第35章 死守
四月初十，大西軍在李定國的帶領下向湖南發兵支援。
朱由榔和八百勇衛營也即刻隨軍出征。
而朱由榔算了算，十萬大軍，從安龍到常德至少需要二十天的時間。
此刻的貴州山路上，朱由榔和李定國正馭馬同行，一路上，雙方越聊越投緣，從朝廷的困局聊到湖廣的戰局，從天下蒼生聊到大明的復興，二人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的意味。
到最後，李定國看著這位大明皇帝，竟直接道：
「陛下，臣早年追隨先帝起義，本是為救百姓於水火，可自從清軍入關以來，屠城掠地，華夏衣冠幾近斷絕，臣雖一介武夫，卻也知華夷之辨，如今見陛下心繫天下蒼生，定國願在此立誓，如若陛下不棄，定國願護佑陛下，北伐復明，復我華夏！」李定國語氣誠懇，目光中滿是赤誠。
而聽到這話，朱由榔自然也是欣喜不已，大西軍十萬之眾如果歸順，對於現今的南明朝廷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隨機便語氣激動的接受了李定國的說辭。
整個過程中，二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孫可望。
畢竟後者如今在軍中的地位已經猶如隱形人一般，雖也隨軍出征，但跟在隊伍末尾，身旁只有寥寥幾名親信跟隨。
可以說，李定國如今便已經成為了大西軍事實上的統領。
而朱由榔在與李定國聊天的同時，也在擔憂著兩湖的戰局，清虜十萬大軍全力南下，攻勢必定十分兇猛。
也不知堵胤錫能否支撐到援軍到達之時。
……
「大西軍出兵了！大西軍出兵了！」
肇慶府衙之內，中書舍人快步拿著一紙書信跑進，腳步略顯踉蹌。
聞言，正趴在案桌上面露憂愁的瞿式耜和呂大器二人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起，飛快衝到了那中書舍人面前。
「怎麼回事！？」
二人接過書信，昏花的老眼死死盯著上面的字跡，嘴唇止不住哆嗦，半晌才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哽咽。
連日來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緊繃的心神一松，險些暈厥過去。
「好啊！李定國，李將軍！」瞿式耜激動的語無倫次。
呂大器亦是感嘆道：
「孫可望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沒想到，最後他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
瞿式耜點點頭，接下來，只要堵胤錫能夠堅守住常德，等到陛下的援軍一到，清軍妄想南下的計劃即刻便會成為泡影。
……
而此刻，湖南常德城內，硝煙尚未散盡，城牆上的磚石還留著清軍火炮轟擊的焦黑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煙火氣.
自從岳州和長沙城破之後，堵胤錫便率軍退守到了常德，到此時已有三日。
城下，清軍的十萬大軍正旌旗獵獵，常德城內的餘下的三萬守軍在三日以來，已經防禦了清軍的猛攻不下數十次，士卒傷亡慘重。
常德縣府衙門內，堵胤錫正右臂纏繞繃帶，昏睡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如白紙。
床榻旁，李過和高一功正緊張的盯著正給堵胤錫把脈的郎中。
「許郎中，閣老他……」李過聲音發顫，雙拳攥得指節發白。
「箭傷太深，又勞心過度，氣血兩空，能否醒過來，全看天意了。」
許郎中把著堵胤錫的脈，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無力，「我已施針用藥，但城內連如今連一株像樣的補藥都找不到，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聞言，李過雙目目泛紅，猛地轉過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想當初闖王死後，大順軍群龍無首，在全國猶如無根浮萍一般，處境艱難。
眼看軍隊就要就地解體的時候，是堵胤錫單槍匹馬闖入順軍大營，用真誠打動了李過和其母親，使之歸順南明，並改名「忠貞營」，挽救了即將消散的大順軍。
而長久以來，忠貞營眾多將士早已經將這位平日裡說話大大咧咧的漢子視作了他們心裡的又一位「闖王」。
可以說，如果沒有堵胤錫，「忠貞營」便不可能存在。
而如今清軍全力南下，本就指望著堵胤錫主持大局，可如今後者昏迷，三萬將士群龍無首，常德城已是風雨飄搖。
「將軍！清虜又開始攻城了！」正在傷感之際，一名小兵突然來報。
聞言，李過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神色堅毅道：
「傳我將令，所有將士，即刻登城，別讓清虜近城門一步！」
「遵命！」
李過和高一功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面無血色的堵胤錫，牙關一咬，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槍，轉身便一同衝出了縣衙。
常德城內已是一片末日景象，傷兵們靠著牆根喘息，百姓們正躲在地窖與屋舍之中瑟瑟發抖。
連續三日的血戰，早已將這座城池磨得筋疲力盡，將士們能用來禦敵的，只剩下一腔孤勇。
兩人直奔東門，還未登上城頭，震耳欲聾的炮聲便撲面而來，清虜大炮的炮彈狠狠砸在城牆之上，碎石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弟兄們！我們的身後是常德百姓，是華夏疆土，朝廷的援軍不日便可抵達，都給老子狠狠的殺！」
李過站在城牆上嘶吼，其他他也不知道朝廷是否會派援軍來，即使派了，面對清虜的十萬大軍也起不到多少作用，眼下能做的，便是盡力把這常德守住。
高一功和其他的將領同樣浴血奮戰。
昔日他們隨著李自成起義，為的就是推翻苛政、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江山，可如今山河破碎、胡虜入關，昔日的義軍，反倒成了守護大明最後的脊樑。
仔細想來，反倒有些可笑。
「高一功！」城牆上，李過揮刀砍斷清軍雲梯的繩索，隨後向著一旁大喊。
「在！」高一功將自己的位置交給一名小兵，隨後跑到李過身前。
「你現在帶著幾個弟兄們進城，把民房給老子拆了，然後把所有的磚石木料，都搬上城！」
聞言，高一功大驚，連忙道：
「李過，閣老早有鐵令，嚴禁一切害民行為，一旦發現，軍法處置啊！」
但此時的李過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清軍這次的攻勢明顯比以前更加兇猛，再不做點什麼，城破之後，一切都是妄談，隨即大手一揮：
「我不管！你只管告訴百姓，要是城破了，孔有德十萬大軍屠城，老少不留！」
「但如果我們打敗孔有德，我李過，負責給他們蓋新房！」
「另外，把城內的糧庫打開，讓百姓們放開
朱由榔和八百勇衛營也即刻隨軍出征。
而朱由榔算了算，十萬大軍，從安龍到常德至少需要二十天的時間。
此刻的貴州山路上，朱由榔和李定國正馭馬同行，一路上，雙方越聊越投緣，從朝廷的困局聊到湖廣的戰局，從天下蒼生聊到大明的復興，二人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的意味。
到最後，李定國看著這位大明皇帝，竟直接道：
「陛下，臣早年追隨先帝起義，本是為救百姓於水火，可自從清軍入關以來，屠城掠地，華夏衣冠幾近斷絕，臣雖一介武夫，卻也知華夷之辨，如今見陛下心繫天下蒼生，定國願在此立誓，如若陛下不棄，定國願護佑陛下，北伐復明，復我華夏！」李定國語氣誠懇，目光中滿是赤誠。
而聽到這話，朱由榔自然也是欣喜不已，大西軍十萬之眾如果歸順，對於現今的南明朝廷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隨機便語氣激動的接受了李定國的說辭。
整個過程中，二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孫可望。
畢竟後者如今在軍中的地位已經猶如隱形人一般，雖也隨軍出征，但跟在隊伍末尾，身旁只有寥寥幾名親信跟隨。
可以說，李定國如今便已經成為了大西軍事實上的統領。
而朱由榔在與李定國聊天的同時，也在擔憂著兩湖的戰局，清虜十萬大軍全力南下，攻勢必定十分兇猛。
也不知堵胤錫能否支撐到援軍到達之時。
……
「大西軍出兵了！大西軍出兵了！」
肇慶府衙之內，中書舍人快步拿著一紙書信跑進，腳步略顯踉蹌。
聞言，正趴在案桌上面露憂愁的瞿式耜和呂大器二人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起，飛快衝到了那中書舍人面前。
「怎麼回事！？」
二人接過書信，昏花的老眼死死盯著上面的字跡，嘴唇止不住哆嗦，半晌才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哽咽。
連日來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緊繃的心神一松，險些暈厥過去。
「好啊！李定國，李將軍！」瞿式耜激動的語無倫次。
呂大器亦是感嘆道：
「孫可望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沒想到，最後他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
瞿式耜點點頭，接下來，只要堵胤錫能夠堅守住常德，等到陛下的援軍一到，清軍妄想南下的計劃即刻便會成為泡影。
……
而此刻，湖南常德城內，硝煙尚未散盡，城牆上的磚石還留著清軍火炮轟擊的焦黑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煙火氣.
自從岳州和長沙城破之後，堵胤錫便率軍退守到了常德，到此時已有三日。
城下，清軍的十萬大軍正旌旗獵獵，常德城內的餘下的三萬守軍在三日以來，已經防禦了清軍的猛攻不下數十次，士卒傷亡慘重。
常德縣府衙門內，堵胤錫正右臂纏繞繃帶，昏睡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如白紙。
床榻旁，李過和高一功正緊張的盯著正給堵胤錫把脈的郎中。
「許郎中，閣老他……」李過聲音發顫，雙拳攥得指節發白。
「箭傷太深，又勞心過度，氣血兩空，能否醒過來，全看天意了。」
許郎中把著堵胤錫的脈，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無力，「我已施針用藥，但城內連如今連一株像樣的補藥都找不到，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聞言，李過雙目目泛紅，猛地轉過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想當初闖王死後，大順軍群龍無首，在全國猶如無根浮萍一般，處境艱難。
眼看軍隊就要就地解體的時候，是堵胤錫單槍匹馬闖入順軍大營，用真誠打動了李過和其母親，使之歸順南明，並改名「忠貞營」，挽救了即將消散的大順軍。
而長久以來，忠貞營眾多將士早已經將這位平日裡說話大大咧咧的漢子視作了他們心裡的又一位「闖王」。
可以說，如果沒有堵胤錫，「忠貞營」便不可能存在。
而如今清軍全力南下，本就指望著堵胤錫主持大局，可如今後者昏迷，三萬將士群龍無首，常德城已是風雨飄搖。
「將軍！清虜又開始攻城了！」正在傷感之際，一名小兵突然來報。
聞言，李過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神色堅毅道：
「傳我將令，所有將士，即刻登城，別讓清虜近城門一步！」
「遵命！」
李過和高一功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面無血色的堵胤錫，牙關一咬，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槍，轉身便一同衝出了縣衙。
常德城內已是一片末日景象，傷兵們靠著牆根喘息，百姓們正躲在地窖與屋舍之中瑟瑟發抖。
連續三日的血戰，早已將這座城池磨得筋疲力盡，將士們能用來禦敵的，只剩下一腔孤勇。
兩人直奔東門，還未登上城頭，震耳欲聾的炮聲便撲面而來，清虜大炮的炮彈狠狠砸在城牆之上，碎石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弟兄們！我們的身後是常德百姓，是華夏疆土，朝廷的援軍不日便可抵達，都給老子狠狠的殺！」
李過站在城牆上嘶吼，其他他也不知道朝廷是否會派援軍來，即使派了，面對清虜的十萬大軍也起不到多少作用，眼下能做的，便是盡力把這常德守住。
高一功和其他的將領同樣浴血奮戰。
昔日他們隨著李自成起義，為的就是推翻苛政、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江山，可如今山河破碎、胡虜入關，昔日的義軍，反倒成了守護大明最後的脊樑。
仔細想來，反倒有些可笑。
「高一功！」城牆上，李過揮刀砍斷清軍雲梯的繩索，隨後向著一旁大喊。
「在！」高一功將自己的位置交給一名小兵，隨後跑到李過身前。
「你現在帶著幾個弟兄們進城，把民房給老子拆了，然後把所有的磚石木料，都搬上城！」
聞言，高一功大驚，連忙道：
「李過，閣老早有鐵令，嚴禁一切害民行為，一旦發現，軍法處置啊！」
但此時的李過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清軍這次的攻勢明顯比以前更加兇猛，再不做點什麼，城破之後，一切都是妄談，隨即大手一揮：
「我不管！你只管告訴百姓，要是城破了，孔有德十萬大軍屠城，老少不留！」
「但如果我們打敗孔有德，我李過，負責給他們蓋新房！」
「另外，把城內的糧庫打開，讓百姓們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