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謊話連篇
聽到這幾個字時，李妍汐的眼淚被生生憋了回去。她仰著臉，眼眶通紅，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那一跤摔得那麼狼狽，全場譁然，她到現在一閉眼，就還能聽見耳邊的議論聲。
他是覺得她在拿傷口做文章？
「你什麼意思？」她盯著他，傷感已經退去些許，「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嗎？」
昨天他沖她發火。林婉晴出事，他急，他擔心，他把她一個人丟在婚禮現場，她都可以替他找理由。
本想著熬過昨夜，等大家都冷靜下來，再好好說話。可現在，他就站在她身邊，說著比昨天還要難聽的話。
周凌崢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抬腳走向書桌，背對著她站了片刻，才轉身斜倚在桌邊。
他雙臂抱胸，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犯人，「你不應該先解釋一下請柬的事？」
話說完，他嘴角微微挑起。
李妍汐咬著牙，雙手緊握拳頭。
解釋？當然要解釋。
從昨晚開始，她就在反覆回想那天與林婉晴見面的場景，幾乎一夜沒睡，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亂麻。
回想起來，以她對林婉晴的了解，兩人相遇確實有些刻意。可她那時候整個人都沉浸在將要成為新娘的喜悅里。
林婉晴一直是個溫柔得體的人。她從沒想過，一個表面知書達理的人，會在暗地裡挖這樣一個坑，等著人往裡面跳。
更沒想到她會割腕。
「請柬……確實是我讓人送過去的。」她抬手胡亂抹去殘餘的淚痕，「可是在那之前，我和她見過面。」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凌崢。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只好繼續說下去。
「她說她已經釋懷，不想再糾纏過去，還……還當面祝福我們……」
李妍汐把一切能說的都說了，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諷刺。
她本來想把那些猜測，原原本本講給周凌崢聽。可沒有證據，這些話一旦說出口，他只會覺得自己是在抹黑林婉晴。
而且他對林婉晴的偏袒，就算真的有證據，他也未必願意相信她。
「然後呢？」周凌崢出聲。
「然後？」她皺眉，對上他的視線，「然後我回來，就讓人把請柬送過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周凌崢沒立刻開口，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接著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收起雙臂，雙手插進口袋裡。
「這就是你的解釋？」他側過頭去，神情有些繃緊。
「我說的都是真的。」李妍汐撐起身子，眼裡滿是真摯，「我真的沒有任何要傷害她的想法——」
啪——
一沓東西猛地砸在她臉上，隨後落地散開幾頁。
「好好看看。」周凌崢怒聲道。
被突如其來的東西砸中，她恍惚著彎腰去撿。等把文件撿起來，一頁一頁往後翻時，呼吸也一點點亂掉。
這是一份詳細的過分的調查報告。
她每天去了哪裡，停留多久，和誰說話，全都列得清清楚楚，唯獨沒有記錄她和林婉晴見過面。
後面幾頁，是她吩咐人送請柬的完整過程，時間、地點、經手的人，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李妍汐盯著那一行行字，整個人都有些發僵。
這份東西絕不是事後調查出來的。
它的記錄得太完整，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從一開始，周凌崢就派人盯著她。她出門、打電話、吩咐人做什麼，所有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派人跟蹤我？」她把文件合上，抬起頭質問他。
周凌崢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是。」
他沒有多做解釋，似乎這件事在他眼裡理所當然，根本不需要理由。
「現在，」他慢吞吞走向她，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你是不是該好好再解釋一次？」
他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一點點逼近。
「你到現在還在說謊。」他站在她面前，語氣已經不再克制，「李妍汐，你真是個謊話連篇的女人！要不是我提前讓人跟著你，現在是不是又要被你矇混過去了？」
「我沒有。」她死死攥著文件，紙張被她捏出一道道褶皺，「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這上面為什麼沒有？」他猛地抬手，點了點那份報告，「是跟著你的人瞎了？還是你見人會隱形？」
話一出口，他眼裡的怒氣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知道……」她無力地看著他。
她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任何辦法。她被林婉晴算計了，從頭到尾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
而她的丈夫，此時此刻也並不相信她。
「可我真的見到她，我真的——」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再證明一遍。
這份報告顯然被動過手腳，能動這種手腳的，要麼是周凌崢，要麼是林婉晴。
剛才短短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那是周凌崢的安排，可緊接著又把這個念頭徹底否掉。
以他的脾氣，要真想給她下套，根本不會繞這麼一圈。他完全可以直接翻臉，不需要在這種地方做手腳。
「怎麼？」周凌崢見她噤聲，把沉默當成默認，「這時候又說不出話來了？」
她靠著牆，知道再怎麼解釋下去，也只會顯得自己更加蒼白。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已經被這份報告輕而易舉地推翻。
可她越是不出聲，他就越像站在制高點上，居高臨下地往她身上疊罪名。
他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每一個字都自帶鋒利的邊角，往她心上一點點戳進去。
空氣一點點變得沉悶，她胸口像壓著塊石頭，最終還是爆發開來。
「夠了！」
她突然抬起頭。
「是我做的！」她盯著他，既然無奈又憤怒，「是我，都是我處心積慮！你滿意了嗎？！」
李妍汐的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渾身發顫。
「你滿意了嗎？！」
最後這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順著臉一串一串往下掉。
這一刻，她已經懶得再辯解。
他要一個「真相」，那就給他。
把所有莫須有的東西全往自己身上攬，順著他的意思，把他心裡早就認定的答案親口說出來。
或許只有這樣，他才會停手。
周凌崢怔了一下。
他剛剛那點若有若無的戲謔，在她失控的吼聲里徹底消失，嘴裡那些話也戛然而止。
許久，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的手腕，「要不是阿晴求情，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
求情？
李妍汐聽到這兩個字，瞬間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帶著結論來的。他不是來聽她解釋，也不是來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被他質問、被他懷疑，只是因為林婉晴替她說了幾句「好話」。
手被他捏得生疼，手腕骨頭像要裂開，她卻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周凌崢的眉頭擰得更緊，像是被她這聲笑刺到。
那一跤摔得那麼狼狽，全場譁然，她到現在一閉眼，就還能聽見耳邊的議論聲。
他是覺得她在拿傷口做文章？
「你什麼意思？」她盯著他，傷感已經退去些許，「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嗎？」
昨天他沖她發火。林婉晴出事，他急，他擔心，他把她一個人丟在婚禮現場，她都可以替他找理由。
本想著熬過昨夜，等大家都冷靜下來，再好好說話。可現在，他就站在她身邊，說著比昨天還要難聽的話。
周凌崢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抬腳走向書桌，背對著她站了片刻，才轉身斜倚在桌邊。
他雙臂抱胸，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犯人，「你不應該先解釋一下請柬的事？」
話說完，他嘴角微微挑起。
李妍汐咬著牙，雙手緊握拳頭。
解釋？當然要解釋。
從昨晚開始，她就在反覆回想那天與林婉晴見面的場景，幾乎一夜沒睡，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亂麻。
回想起來，以她對林婉晴的了解，兩人相遇確實有些刻意。可她那時候整個人都沉浸在將要成為新娘的喜悅里。
林婉晴一直是個溫柔得體的人。她從沒想過，一個表面知書達理的人，會在暗地裡挖這樣一個坑，等著人往裡面跳。
更沒想到她會割腕。
「請柬……確實是我讓人送過去的。」她抬手胡亂抹去殘餘的淚痕，「可是在那之前，我和她見過面。」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凌崢。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只好繼續說下去。
「她說她已經釋懷，不想再糾纏過去，還……還當面祝福我們……」
李妍汐把一切能說的都說了，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諷刺。
她本來想把那些猜測，原原本本講給周凌崢聽。可沒有證據，這些話一旦說出口，他只會覺得自己是在抹黑林婉晴。
而且他對林婉晴的偏袒，就算真的有證據，他也未必願意相信她。
「然後呢？」周凌崢出聲。
「然後？」她皺眉，對上他的視線，「然後我回來，就讓人把請柬送過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周凌崢沒立刻開口，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接著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收起雙臂，雙手插進口袋裡。
「這就是你的解釋？」他側過頭去，神情有些繃緊。
「我說的都是真的。」李妍汐撐起身子，眼裡滿是真摯，「我真的沒有任何要傷害她的想法——」
啪——
一沓東西猛地砸在她臉上，隨後落地散開幾頁。
「好好看看。」周凌崢怒聲道。
被突如其來的東西砸中，她恍惚著彎腰去撿。等把文件撿起來，一頁一頁往後翻時，呼吸也一點點亂掉。
這是一份詳細的過分的調查報告。
她每天去了哪裡，停留多久，和誰說話，全都列得清清楚楚，唯獨沒有記錄她和林婉晴見過面。
後面幾頁，是她吩咐人送請柬的完整過程，時間、地點、經手的人，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李妍汐盯著那一行行字，整個人都有些發僵。
這份東西絕不是事後調查出來的。
它的記錄得太完整，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從一開始，周凌崢就派人盯著她。她出門、打電話、吩咐人做什麼，所有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派人跟蹤我？」她把文件合上，抬起頭質問他。
周凌崢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是。」
他沒有多做解釋，似乎這件事在他眼裡理所當然，根本不需要理由。
「現在，」他慢吞吞走向她，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你是不是該好好再解釋一次？」
他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一點點逼近。
「你到現在還在說謊。」他站在她面前，語氣已經不再克制，「李妍汐，你真是個謊話連篇的女人！要不是我提前讓人跟著你，現在是不是又要被你矇混過去了？」
「我沒有。」她死死攥著文件，紙張被她捏出一道道褶皺，「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這上面為什麼沒有？」他猛地抬手，點了點那份報告，「是跟著你的人瞎了？還是你見人會隱形？」
話一出口，他眼裡的怒氣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知道……」她無力地看著他。
她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任何辦法。她被林婉晴算計了，從頭到尾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
而她的丈夫，此時此刻也並不相信她。
「可我真的見到她，我真的——」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再證明一遍。
這份報告顯然被動過手腳，能動這種手腳的，要麼是周凌崢，要麼是林婉晴。
剛才短短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那是周凌崢的安排，可緊接著又把這個念頭徹底否掉。
以他的脾氣，要真想給她下套，根本不會繞這麼一圈。他完全可以直接翻臉，不需要在這種地方做手腳。
「怎麼？」周凌崢見她噤聲，把沉默當成默認，「這時候又說不出話來了？」
她靠著牆，知道再怎麼解釋下去，也只會顯得自己更加蒼白。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已經被這份報告輕而易舉地推翻。
可她越是不出聲，他就越像站在制高點上，居高臨下地往她身上疊罪名。
他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每一個字都自帶鋒利的邊角，往她心上一點點戳進去。
空氣一點點變得沉悶，她胸口像壓著塊石頭，最終還是爆發開來。
「夠了！」
她突然抬起頭。
「是我做的！」她盯著他，既然無奈又憤怒，「是我，都是我處心積慮！你滿意了嗎？！」
李妍汐的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渾身發顫。
「你滿意了嗎？！」
最後這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順著臉一串一串往下掉。
這一刻，她已經懶得再辯解。
他要一個「真相」，那就給他。
把所有莫須有的東西全往自己身上攬，順著他的意思，把他心裡早就認定的答案親口說出來。
或許只有這樣，他才會停手。
周凌崢怔了一下。
他剛剛那點若有若無的戲謔，在她失控的吼聲里徹底消失，嘴裡那些話也戛然而止。
許久，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的手腕，「要不是阿晴求情，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
求情？
李妍汐聽到這兩個字，瞬間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帶著結論來的。他不是來聽她解釋，也不是來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被他質問、被他懷疑，只是因為林婉晴替她說了幾句「好話」。
手被他捏得生疼，手腕骨頭像要裂開，她卻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周凌崢的眉頭擰得更緊，像是被她這聲笑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