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收拾爛攤子
康復訓練比她預想的順利得多，順利到她甚至覺得明天就能去市中心看看那家待盤的花店。
等回到臥室，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浴室的水聲剛停，她擦乾淨頭髮，隨手挽了個松松的髮髻，坐在床沿一點點往上挪，最後靠在床頭。
床頭柜上，下午老爺子送來的文件袋安安靜靜躺著。
她抽出裡面的資料，攤在膝頭。
是幾張照片和店鋪平面圖。
牆面已經簡單刷過，鋪著木色地板，還有兩面沿街的落地窗，視野能直接貫通到CBD那片高樓。
她拿筆尖點了點圖上的落地窗位置，在旁邊畫了個稍大的方框，越來越多的想法從腦子裡冒出來，後來乾脆一頁頁往後翻，把所有能利用的角落都圈了出來。
「這裡做個小階梯……放花箱……」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弱的摩擦聲。
不知道從哪一筆開始，她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點，原本空蕩發沉的心裡，像是有什麼軟的東西，正一點點把縫隙填實。
正出神，門外忽然傳來兩下輕叩。
咚咚——
她手裡的筆一頓，停在平面圖邊緣，壓著紙角抬頭，「誰？」
外頭靜了一瞬，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太太，是我。」
她低頭掃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這個點上門，多半沒好事。
「有事嗎？」她聲音放得慢了些。
門外安靜了一兩秒，才猶猶豫豫開口，「先……先生回來了。」
她眼皮極輕地動了一下。
把筆輕輕擱在資料上，她十指交握，硬生生把剛才那點鬆弛的情緒抽了出來。
「然後呢？」
管家在外頭似乎挪了下腳，地板發出很輕的摩擦聲，「先生他……喝了點酒。」
「喝醉了。」
第二句比前一句低得多，隔了好半天才補上來。
「哦。」她應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周凌崢喝醉，跟她有什麼關係？
這段時間兩人的生活徹底錯開。白天她在客廳做訓練，晚上康復結束就上樓，他要麼在公司加班，要麼回來直接扎進書房。偶爾在走廊撞見，也都是各走各的，連眼神都不用碰。
相安無事，比之前針尖對麥芒的日子省心多了。
她抬手把文件和照片攏到一起，往床頭柜上一推。
「知道了。」話說到這，她已經伸手去夠床頭燈的開關，準備熄燈休息。
門外的腳步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太太……」
管家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遲疑，「先生他……喝得有點多，您、您要不要下樓看一眼？」
她的手停在半空。
轉頭看向門的方向，她眉頭微蹙。
「我下去有用嗎？」語氣平得像沒波瀾的水。
難不成老爺子今天親自跑這一趟還不夠，現在又要拿「醉酒」當由頭，硬要把他們倆湊到一塊？
門外靜了幾秒，管家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周總他……不太配合。我和王媽幾個……實在、實在搞不定，所以……」
所以才想到你。
後半句沒說出口，她在心裡默默補完，胸口莫名沉了一下。
床頭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髮髻松松垮垮，頸後露了一截，皮膚在暖光下顯得格外白。
「他不是有助理嗎？」她無奈開口，「讓人送他回房不就行了。」
門外傳來一聲輕嘆，「助理在的……可周總不讓他碰。」
管家語氣里的為難都快溢出來了，「太太，您要不……下來看一眼？」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那句幾乎弱得聽不清。
她靠回床頭，手指在被面上慢慢攥了一下，又鬆開。
閉了閉眼。她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周太太。
算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把腿從被子裡挪出來，腳尖試探著踩進拖鞋，確認腳踝只有輕微的酸脹感，才撐著床沿慢慢站起。
走到門邊，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擰開門鎖，「他在哪？」
門剛開到一半，管家的身影就映了進來。看見她，管家立刻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無奈明明白白寫著，「在客廳沙發那邊。……太太，小心腳。」
她嗯了一聲，把門又推開些，慢慢走了出去。
走廊的裝飾燈亮著，冷白的光。她扶著牆往前走時，牆上掛的婚紗照從肩側一閃而過。
照片裡的她笑得燦爛，眼睛彎著仰頭看身邊的男人。男人的視線卻落在鏡頭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側過臉避開那張照片，扶著樓梯扶手，一階一階慢慢往下挪。
轉過最後幾級台階，剛到客廳，還沒看清人，先聞見一股濃烈的酒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
周凌崢整個人癱在客廳中間的沙發上，頭往後仰著，脖頸的線條拉得很直，襯衫領口敞得亂七八糟，領帶扯得松松垮垮掛在一邊。
一隻手垂在沙發扶手外，指尖幾乎要碰到地面。另一隻手搭在腹前，掌心虛蜷著。
他臉側對著她的方向，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眼角和耳尖都泛著薄紅，分不清是酒氣熏的，還是燈光照的。
助理站在沙發邊，袖子擼到小臂，幾次上前要扶都被甩開，滿臉手足無措。看見她過來，助理像見了救星，連忙往旁邊讓開，「太太，您來了。」
她沒應聲，只掃了助理一眼，目光又落回沙發上的人。
離得近了，酒味更沖。
她胃裡跟著緊了一下。
「他喝了多少？」
「……不少。」助理撓了撓後頸，「陪客戶應酬完，又跟著去了個局。」
話說到一半，他聲音越來越小，小心翼翼瞟了她一眼，「我們剛想扶周總上樓，周總就——」
話沒說完，她已經扶著沙發背，慢慢湊了過去。
左手撐著沙發靠背，右手伸過去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周凌崢。」
男人沒反應，眼睛半眯著，眼神迷離，呼吸很重，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醒一醒！」她又喊了一聲。
這次她用了點力拽他的袖子。
他整個人紋絲不動，被她這麼一拉，反倒往她這邊偏了偏。
突然壓過來的重量全落在她手上。
她沒料到他醉得這麼沉，手上那點力氣根本撐不住，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踉蹌，腳下發軟，差點栽下去。
好不容易扶住沙發，剛養好點的腳踝被這麼一震，疼意從腳踝骨一圈直竄到小腿肚。
她下意識吸了口涼氣，指尖死死扣住沙發邊緣。
好在及時撐住，沒整個人撲到他身上。
額頭離他的臉只剩半寸，近在咫尺的酒氣直往她臉上撲，熏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她慢慢直起身，聲音不自覺沉了幾分，「周凌崢！」
等回到臥室，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浴室的水聲剛停，她擦乾淨頭髮，隨手挽了個松松的髮髻，坐在床沿一點點往上挪，最後靠在床頭。
床頭柜上，下午老爺子送來的文件袋安安靜靜躺著。
她抽出裡面的資料，攤在膝頭。
是幾張照片和店鋪平面圖。
牆面已經簡單刷過，鋪著木色地板，還有兩面沿街的落地窗，視野能直接貫通到CBD那片高樓。
她拿筆尖點了點圖上的落地窗位置，在旁邊畫了個稍大的方框，越來越多的想法從腦子裡冒出來，後來乾脆一頁頁往後翻，把所有能利用的角落都圈了出來。
「這裡做個小階梯……放花箱……」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弱的摩擦聲。
不知道從哪一筆開始，她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點，原本空蕩發沉的心裡，像是有什麼軟的東西，正一點點把縫隙填實。
正出神，門外忽然傳來兩下輕叩。
咚咚——
她手裡的筆一頓，停在平面圖邊緣，壓著紙角抬頭，「誰？」
外頭靜了一瞬，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太太，是我。」
她低頭掃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這個點上門，多半沒好事。
「有事嗎？」她聲音放得慢了些。
門外安靜了一兩秒，才猶猶豫豫開口，「先……先生回來了。」
她眼皮極輕地動了一下。
把筆輕輕擱在資料上，她十指交握，硬生生把剛才那點鬆弛的情緒抽了出來。
「然後呢？」
管家在外頭似乎挪了下腳，地板發出很輕的摩擦聲，「先生他……喝了點酒。」
「喝醉了。」
第二句比前一句低得多，隔了好半天才補上來。
「哦。」她應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周凌崢喝醉，跟她有什麼關係？
這段時間兩人的生活徹底錯開。白天她在客廳做訓練，晚上康復結束就上樓，他要麼在公司加班，要麼回來直接扎進書房。偶爾在走廊撞見，也都是各走各的，連眼神都不用碰。
相安無事，比之前針尖對麥芒的日子省心多了。
她抬手把文件和照片攏到一起，往床頭柜上一推。
「知道了。」話說到這，她已經伸手去夠床頭燈的開關，準備熄燈休息。
門外的腳步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太太……」
管家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遲疑，「先生他……喝得有點多，您、您要不要下樓看一眼？」
她的手停在半空。
轉頭看向門的方向，她眉頭微蹙。
「我下去有用嗎？」語氣平得像沒波瀾的水。
難不成老爺子今天親自跑這一趟還不夠，現在又要拿「醉酒」當由頭，硬要把他們倆湊到一塊？
門外靜了幾秒，管家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周總他……不太配合。我和王媽幾個……實在、實在搞不定，所以……」
所以才想到你。
後半句沒說出口，她在心裡默默補完，胸口莫名沉了一下。
床頭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髮髻松松垮垮，頸後露了一截，皮膚在暖光下顯得格外白。
「他不是有助理嗎？」她無奈開口，「讓人送他回房不就行了。」
門外傳來一聲輕嘆，「助理在的……可周總不讓他碰。」
管家語氣里的為難都快溢出來了，「太太，您要不……下來看一眼？」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那句幾乎弱得聽不清。
她靠回床頭，手指在被面上慢慢攥了一下，又鬆開。
閉了閉眼。她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周太太。
算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把腿從被子裡挪出來，腳尖試探著踩進拖鞋，確認腳踝只有輕微的酸脹感，才撐著床沿慢慢站起。
走到門邊，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擰開門鎖，「他在哪？」
門剛開到一半，管家的身影就映了進來。看見她，管家立刻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無奈明明白白寫著，「在客廳沙發那邊。……太太，小心腳。」
她嗯了一聲，把門又推開些，慢慢走了出去。
走廊的裝飾燈亮著，冷白的光。她扶著牆往前走時，牆上掛的婚紗照從肩側一閃而過。
照片裡的她笑得燦爛，眼睛彎著仰頭看身邊的男人。男人的視線卻落在鏡頭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側過臉避開那張照片，扶著樓梯扶手，一階一階慢慢往下挪。
轉過最後幾級台階，剛到客廳，還沒看清人，先聞見一股濃烈的酒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
周凌崢整個人癱在客廳中間的沙發上，頭往後仰著，脖頸的線條拉得很直，襯衫領口敞得亂七八糟，領帶扯得松松垮垮掛在一邊。
一隻手垂在沙發扶手外，指尖幾乎要碰到地面。另一隻手搭在腹前，掌心虛蜷著。
他臉側對著她的方向，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眼角和耳尖都泛著薄紅，分不清是酒氣熏的，還是燈光照的。
助理站在沙發邊，袖子擼到小臂，幾次上前要扶都被甩開，滿臉手足無措。看見她過來，助理像見了救星，連忙往旁邊讓開，「太太，您來了。」
她沒應聲，只掃了助理一眼，目光又落回沙發上的人。
離得近了，酒味更沖。
她胃裡跟著緊了一下。
「他喝了多少？」
「……不少。」助理撓了撓後頸，「陪客戶應酬完，又跟著去了個局。」
話說到一半，他聲音越來越小，小心翼翼瞟了她一眼，「我們剛想扶周總上樓，周總就——」
話沒說完，她已經扶著沙發背，慢慢湊了過去。
左手撐著沙發靠背，右手伸過去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周凌崢。」
男人沒反應，眼睛半眯著，眼神迷離，呼吸很重，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醒一醒！」她又喊了一聲。
這次她用了點力拽他的袖子。
他整個人紋絲不動，被她這麼一拉，反倒往她這邊偏了偏。
突然壓過來的重量全落在她手上。
她沒料到他醉得這麼沉，手上那點力氣根本撐不住，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踉蹌，腳下發軟，差點栽下去。
好不容易扶住沙發，剛養好點的腳踝被這麼一震，疼意從腳踝骨一圈直竄到小腿肚。
她下意識吸了口涼氣，指尖死死扣住沙發邊緣。
好在及時撐住，沒整個人撲到他身上。
額頭離他的臉只剩半寸，近在咫尺的酒氣直往她臉上撲，熏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她慢慢直起身，聲音不自覺沉了幾分，「周凌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