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表妹顧笙
「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她合上桌上的文件。
許音立刻站起身：「好。」
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
到了門邊，許音主動上前扶門。
指尖剛搭上門把，李妍汐腳步忽然頓了頓。
她回頭看了許音一眼：「以後，不用叫我周太太。」
許音愣了愣，顯然沒反應過來：「啊？」
「我說。」她放慢語速，「不用叫我周太太。」
許音這回聽清了，遲疑兩秒：「那……叫您什麼？」
「就叫我妍姐吧，你們看起來都比我小。」
「好，妍姐。」許音眨了眨眼，笑了。
「行，有什麼情況給我發消息。」
「好，妍姐慢走。」
門被許音拉開，司機正站在車旁，見她出來，抬手就要拉後排車門。
她沒往車那邊走，視線掃向右側，擺了擺手：「我自己走走。」
風一陣一陣吹在臉上，把衛衣布料吹得鼓脹起來。她低頭把背後的帽子拽上來，扣在頭上，遮住半張臉。
鞋底踩在濕磚上，每落一步都發出一點輕微的粘連聲響。
難得出來一趟，她不想馬上又被送回那棟山腰上的房子。
花店所在的街離CBD不遠，她出來時選的方向，正巧是往那邊去的。
前方大廈一棟挨著一棟立著，玻璃外牆映著灰濛濛的天，也反著路邊樹的影子。
她不趕時間，走得很慢。
印象里，再穿兩條街，街角有家甜品店。以前跟家人來過一次，味道很不錯。
那時候還沒結婚，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自己經營一家店。
風從馬路對面卷過來，她下意識眯起眼。
路口的紅綠燈遠遠立著，她抬頭的瞬間，順著燈杆往遠處望。
前方視野被幾棟樓擋住，最中間那棟最高。透明玻璃幕牆，頂層嵌著金屬LOGO，字大到站在人行道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氏集團。
原來在這麼……
花店離這兒其實不算遠，也就五六條街的距離。今天上車時她沒多想方向，此刻一看，倒像是特意往這邊來的。
人行道上「噠噠噠」的通行提示聲在耳邊響，像在催著人走。
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揣進衛衣口袋，低著頭走過斑馬線。
過了路口，她掏出手機，想確認那家甜品店的位置。
「表姐？！」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喊，聲音裡帶著點驚喜。
她順著聲音轉過去，那人已經走到了跟前，穿一身淺色大衣，整個人乾淨利落。
「真的是你！」那人一步跨過來，胳膊自然地勾住她的手肘，整個人直接靠了上來。
「笙笙？」她被帶得微微往旁邊退了一小步，才站穩。
她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對表妹的記憶還停留在上次分別——她拖著行李箱，手裡攥著機票朝她揮，說過陣子就回來。
算下來，這個「過陣子」確實過得有點久。
「我來開會啊。」顧笙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拽，「這邊有個項目要談，上午剛開完一場，中午餓得不行，就跑出來找點吃的，順便逛逛。」
她說話時嘴角一直翹著，語速也快，跟以前一模一樣。
「你呢，你怎麼在這兒？結婚之後人就沒影了，我還說你是不是被你家那位圈養起來了。」
她湊近一點，故意壓低聲音打趣：「不讓你隨便出來見人那種~」
話說得半真半假，笑眯眯地打量她。
李妍汐喉結動了動。
「沒有。」她笑了笑，弧度很淺，也沒露齒，「最近有點事要忙，就……少出門。」
話一出口才察覺，這回答像在刻意繞開重點。
顧笙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笑意淡了些，換了個更誇張的表情。
「我跟你說，我剛還在樓上聽他們提周氏，說總部就在附近。」她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高樓，「是不是那棟？老遠就能看見LOGO，挺拉風的。」
隨即話鋒一轉：「要不你帶我去找我姐夫？順便一起吃個飯，我還沒正式見過他呢。」
「……」
李妍汐沒料到話題突然轉成這樣。腳下地磚硬邦邦的，她指尖收緊，還攥著手機。
「他——」嗓子有點發緊，她避開顧笙探過來的視線，盯著不遠處的紅綠燈，「他應該在忙。」
顧笙「哦」了一聲，調子拖得很長，裡面的意味明明白白。
一秒，兩秒。
尷尬得腳趾都要摳進磚縫裡。
「忙也可以見一下嘛。」顧笙還是笑著追問，「就上去打個招呼，順便給我這個親戚刷個臉。」
話說得輕鬆，眼神卻盯得更仔細了。
李妍汐乾笑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今天不太方便。他這兩天項目收尾，人都快住在公司了。……我這回出來也沒提前說，他估計還以為我在家呢。」
顧笙就這麼盯著她看。
兩人之間短短几秒的沉默，被馬路上駛過的車聲打破。
「好吧。」顧笙這才適時鬆開手，「那下次。」
又故意說得誇張：「萬一姐夫對你不好，我直接把他按在會議室桌子上。」
「胡說什麼呢。」李妍汐笑了一下，這次笑意很淺，卻真切了些，「你按得住他？」
「那也得試試。」顧笙哼了一聲，顯然已經看出了什麼，只是沒再戳破。
她眼底那點試探收了回去，換成更自然的好奇：「對了姐，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嗎？」
話題轉得乾脆，剛才那點尷尬被她順手暫時掩了過去。
「這邊有家甜品店。」李妍汐把手機亮出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以前來過一次，就在前面不遠。」
「還得是你呀姐。」顧笙一臉感興趣的樣子，「快帶我去，會議室的茶點難吃死了，全是乾巴巴的小餅乾。」
兩人並肩往前走。
周圍的行人漸漸多了，大多是穿職場裝的面孔。
「你回來多久了？」她偏過頭問。
「昨天剛到。」顧笙晃了晃手裡的工牌，「今天就被扔來開會。」
「那你爸媽呢？」
「還在那邊。」顧笙語氣松鬆散散的，「我先回來探探路，看看國內這邊的項目要不要跟進。你呢？最近怎麼樣？」
風往前吹，把她拉低的帽檐又往後掀。她索性把帽子推上去，任由髮絲被風吹得亂翹：「還行。」
顧笙看著她，掠過一絲無奈的笑，便沒再多問。
察覺到沉默，為了緩解氣氛，李妍汐扯了扯嘴角：「我開了家花店。」
「花店？」顧笙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哪兒？叫什麼名字？」
「叫鏡花舍，離這兒不遠。」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方向，「還沒完全收拾好。」
「哇，你終於有自己的事業了。」顧笙語氣誇張，又裝作老成地點點頭，「不容易啊，成長了。」
李妍汐一陣無語：「那真是謝謝你啊。」
「真心話嘛。」顧笙笑得沒正形，「你以前就是過得太舒服了，一畢業就被家裡安排得明明白白，什麼都不用操心。現在能出來折騰點自己的東西挺好的。」
「嗯。」她輕聲應著。
折騰這兩個字，確實很貼切。
想到那堆待處理的文件，她沒覺得有壓力，反而心裡又緊張又期待。
說話間，前方路口的招牌逐漸清晰起來。
她腳步慢了下來。
「到了？」顧笙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這家？」
「嗯，上次來也是下午。」
兩人踩著台階往上走。
許音立刻站起身：「好。」
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
到了門邊，許音主動上前扶門。
指尖剛搭上門把，李妍汐腳步忽然頓了頓。
她回頭看了許音一眼：「以後，不用叫我周太太。」
許音愣了愣，顯然沒反應過來：「啊？」
「我說。」她放慢語速，「不用叫我周太太。」
許音這回聽清了，遲疑兩秒：「那……叫您什麼？」
「就叫我妍姐吧，你們看起來都比我小。」
「好，妍姐。」許音眨了眨眼，笑了。
「行，有什麼情況給我發消息。」
「好，妍姐慢走。」
門被許音拉開，司機正站在車旁，見她出來，抬手就要拉後排車門。
她沒往車那邊走，視線掃向右側，擺了擺手：「我自己走走。」
風一陣一陣吹在臉上，把衛衣布料吹得鼓脹起來。她低頭把背後的帽子拽上來，扣在頭上，遮住半張臉。
鞋底踩在濕磚上，每落一步都發出一點輕微的粘連聲響。
難得出來一趟，她不想馬上又被送回那棟山腰上的房子。
花店所在的街離CBD不遠，她出來時選的方向，正巧是往那邊去的。
前方大廈一棟挨著一棟立著，玻璃外牆映著灰濛濛的天，也反著路邊樹的影子。
她不趕時間，走得很慢。
印象里，再穿兩條街，街角有家甜品店。以前跟家人來過一次，味道很不錯。
那時候還沒結婚，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自己經營一家店。
風從馬路對面卷過來，她下意識眯起眼。
路口的紅綠燈遠遠立著，她抬頭的瞬間，順著燈杆往遠處望。
前方視野被幾棟樓擋住，最中間那棟最高。透明玻璃幕牆，頂層嵌著金屬LOGO，字大到站在人行道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氏集團。
原來在這麼……
花店離這兒其實不算遠，也就五六條街的距離。今天上車時她沒多想方向，此刻一看，倒像是特意往這邊來的。
人行道上「噠噠噠」的通行提示聲在耳邊響，像在催著人走。
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揣進衛衣口袋，低著頭走過斑馬線。
過了路口，她掏出手機，想確認那家甜品店的位置。
「表姐？！」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喊，聲音裡帶著點驚喜。
她順著聲音轉過去，那人已經走到了跟前，穿一身淺色大衣，整個人乾淨利落。
「真的是你！」那人一步跨過來，胳膊自然地勾住她的手肘，整個人直接靠了上來。
「笙笙？」她被帶得微微往旁邊退了一小步，才站穩。
她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對表妹的記憶還停留在上次分別——她拖著行李箱，手裡攥著機票朝她揮，說過陣子就回來。
算下來，這個「過陣子」確實過得有點久。
「我來開會啊。」顧笙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拽，「這邊有個項目要談，上午剛開完一場，中午餓得不行，就跑出來找點吃的，順便逛逛。」
她說話時嘴角一直翹著，語速也快，跟以前一模一樣。
「你呢，你怎麼在這兒？結婚之後人就沒影了，我還說你是不是被你家那位圈養起來了。」
她湊近一點，故意壓低聲音打趣：「不讓你隨便出來見人那種~」
話說得半真半假，笑眯眯地打量她。
李妍汐喉結動了動。
「沒有。」她笑了笑，弧度很淺，也沒露齒，「最近有點事要忙，就……少出門。」
話一出口才察覺，這回答像在刻意繞開重點。
顧笙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笑意淡了些，換了個更誇張的表情。
「我跟你說，我剛還在樓上聽他們提周氏，說總部就在附近。」她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高樓，「是不是那棟？老遠就能看見LOGO，挺拉風的。」
隨即話鋒一轉：「要不你帶我去找我姐夫？順便一起吃個飯，我還沒正式見過他呢。」
「……」
李妍汐沒料到話題突然轉成這樣。腳下地磚硬邦邦的，她指尖收緊，還攥著手機。
「他——」嗓子有點發緊，她避開顧笙探過來的視線，盯著不遠處的紅綠燈，「他應該在忙。」
顧笙「哦」了一聲，調子拖得很長，裡面的意味明明白白。
一秒，兩秒。
尷尬得腳趾都要摳進磚縫裡。
「忙也可以見一下嘛。」顧笙還是笑著追問，「就上去打個招呼，順便給我這個親戚刷個臉。」
話說得輕鬆，眼神卻盯得更仔細了。
李妍汐乾笑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今天不太方便。他這兩天項目收尾，人都快住在公司了。……我這回出來也沒提前說，他估計還以為我在家呢。」
顧笙就這麼盯著她看。
兩人之間短短几秒的沉默，被馬路上駛過的車聲打破。
「好吧。」顧笙這才適時鬆開手，「那下次。」
又故意說得誇張：「萬一姐夫對你不好，我直接把他按在會議室桌子上。」
「胡說什麼呢。」李妍汐笑了一下，這次笑意很淺，卻真切了些，「你按得住他？」
「那也得試試。」顧笙哼了一聲，顯然已經看出了什麼，只是沒再戳破。
她眼底那點試探收了回去，換成更自然的好奇：「對了姐，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嗎？」
話題轉得乾脆，剛才那點尷尬被她順手暫時掩了過去。
「這邊有家甜品店。」李妍汐把手機亮出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以前來過一次，就在前面不遠。」
「還得是你呀姐。」顧笙一臉感興趣的樣子，「快帶我去，會議室的茶點難吃死了，全是乾巴巴的小餅乾。」
兩人並肩往前走。
周圍的行人漸漸多了，大多是穿職場裝的面孔。
「你回來多久了？」她偏過頭問。
「昨天剛到。」顧笙晃了晃手裡的工牌，「今天就被扔來開會。」
「那你爸媽呢？」
「還在那邊。」顧笙語氣松鬆散散的，「我先回來探探路，看看國內這邊的項目要不要跟進。你呢？最近怎麼樣？」
風往前吹，把她拉低的帽檐又往後掀。她索性把帽子推上去，任由髮絲被風吹得亂翹：「還行。」
顧笙看著她，掠過一絲無奈的笑，便沒再多問。
察覺到沉默，為了緩解氣氛，李妍汐扯了扯嘴角：「我開了家花店。」
「花店？」顧笙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哪兒？叫什麼名字？」
「叫鏡花舍，離這兒不遠。」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方向，「還沒完全收拾好。」
「哇，你終於有自己的事業了。」顧笙語氣誇張，又裝作老成地點點頭，「不容易啊，成長了。」
李妍汐一陣無語：「那真是謝謝你啊。」
「真心話嘛。」顧笙笑得沒正形，「你以前就是過得太舒服了，一畢業就被家裡安排得明明白白，什麼都不用操心。現在能出來折騰點自己的東西挺好的。」
「嗯。」她輕聲應著。
折騰這兩個字，確實很貼切。
想到那堆待處理的文件，她沒覺得有壓力，反而心裡又緊張又期待。
說話間，前方路口的招牌逐漸清晰起來。
她腳步慢了下來。
「到了？」顧笙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這家？」
「嗯，上次來也是下午。」
兩人踩著台階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