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還是隱瞞不住
「姐——」顧笙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李妍汐站在甜品店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沒動。
「嗯？」
「以後遇上什麼事，別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自己憋著。」顧笙頓了頓，「我回來了。」
玻璃門上映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斜斜疊在一處。
她手心在手機後殼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顧笙一向敏銳，剛才自己那點慌，早該被看出來了。
算了，都到這份上，順其自然吧。
「知道了。」她拉開門，門檐的銅鈴撞出一串脆響，「先進去吃東西。」
「行。」顧笙應得爽快，情緒瞬間跳回來，「說好了啊，今天你請客。」
「放心，少不了你的。」她笑著搖頭，先邁步進了店。
暖黃燈光把店內烘得暖洋洋的，空氣里飄滿奶油和焦糖的甜香。
什麼都沒變，像時間繞了個圈，又把她扔回了當年。
兩人選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點了幾樣招牌。等餐的間隙，她靠在椅背上，隨手翻著手機。
屏幕亮得晃眼，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只是機械地往下滑著頁面。
對面忽然傳來輕微的聲響。
她抬眼，就見顧笙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異常認真。
「是不是姐夫對你不好？」
指尖猛地頓在屏幕上，她下意識把手機收回來，扣在掌心下。
這個問題，她早就猜到會來。
剛坐下的時候她就在想，要不要說，該怎麼說。
她從來不愛把自己的不堪攤給別人看，哪怕是最親近的人。那些經歷像一地碎玻璃，別人還沒靠近，她自己先覺得扎眼丟人。
可顧笙不一樣。
從小到大，顧笙是她為數不多能算「自己人」的存在。兩人是表姐妹，住得近的時候幾乎形影不離。
只是後來顧笙舉家出國，時差慢慢把聯繫磨得淡了。
和周凌崢結婚之後，她更是徹底成了孤家寡人。多少個夜裡想找人說說話，翻遍通訊錄，連一個能點下去的名字都沒有。
現在終於有人坐在她對面了。
「嗯。」她點了點頭，視線落回桌面。
對面的呼吸忽然沉了下去。
「我就知道。」顧笙嘆了口氣，伸手過來，牢牢扣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暖意順著相觸的皮膚傳過來。
「姐，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顧笙盯著她，眼睛裡沒有往日的跳脫，只剩擰成結的擔心和壓不住的火氣，「他……周凌崢怎麼對你的？」
堵在心裡悶了一整天的情緒，忽然被捅開了個小口子。
眼眶先熱了，她眨了幾下眼，視線瞬間被水汽蒙住。
她抬另一隻手抹掉眼角的濕意，硬生生把情緒壓了回去。
「那晚我喝醉了……然後婚禮當天……」
聲音起初還有點發緊，越往下說，反倒越順。
從訂婚前那一晚的失控講起，一點一點，把那些誤解、冷待，後面的每一次爭執、每一次隱忍，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似的，平平靜靜倒了出來。
等全部說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異常平靜。這些事在心裡翻來覆去熬了太多遍，早把稜角都磨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顧笙半天沒出聲，只直勾勾盯著她，嘴唇微微發顫。
「他怎麼能這麼對你！」她猛地撐了下椅子，差點站起來，又重重坐回去，「他到底把你當什麼了？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她聲音抖得厲害，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找人算帳。
是啊，他把她當什麼？
這個問題幾天前她還沒答案，現在卻再清楚不過。就像之前想的那樣，兩人之間剩下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她伸手拍了拍顧笙的胳膊，把人按回椅背上。
「別去找他。」她看著顧笙的眼睛，語氣很平，「我和他，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是——」
「十年的愛慕，」她頓了頓，還是把那句話說出口，「就當我瞎了眼，餵了狗。」
說完「餵了狗」三個字，她又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顧笙愣了兩秒，被這句話堵得情緒不上不下，臉還是漲得通紅，眼尾都紅了。
「您好，這是你們點的甜品。」服務生這時走過來，把托盤輕輕放在桌上。
奶油混著水果的香氣瞬間濃了好幾倍。
她抽回手，接過那份芒果千層，拿勺子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
冰涼的奶油在舌尖化開，芒果鮮甜多汁，糖分漫進神經里，剛好壓下了剛才的那點苦澀。
「味道還和第一次來吃的時候一模一樣。」她舔了舔唇角，小聲說，刻意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蛋糕上。
顧笙挖了一勺慕斯送進嘴裡，明顯心不在焉。咽下去之後，眉頭還是擰得緊緊的。
「要是實在過不下去……」她抿了抿唇，放下勺子，「那就離開吧。」
離開。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確實該離開的，她已經在準備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她又舀了一勺千層，「別擔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比你大好幾歲呢。」
細節沒說太多，不是防備，只是不想把顧笙也拖進這場亂七八糟的拉扯里。周凌崢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這點她比誰都清楚。
「要是我能早點回國就好了。」顧笙低聲說，視線落在她的手上，「至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這麼久。」
「傻話，這事怎麼能怪你。」她笑得真誠，「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怪你。」
以前她設想過無數次自己的婚姻。忙碌、瑣碎、爭吵、磨合，她都做好了準備。唯獨沒料到，會遇上從來不講道理的周凌崢。
門口忽然傳來「叮鈴」一聲響。
有人推門進來，她下意識朝門口望過去。視線撞上那個身影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身影太熟悉了。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愣是被他周身的冷氣壓隔出一層距離。
周遭的聲音忽然就遠了。
周凌崢怎麼會來這兒？他明明最討厭吃甜的。
顧笙還在旁邊說著什麼，她也顧不上聽，連忙低下頭，儘量縮著身子躲他的視線。想趁他還沒發現自己，先避開這次碰面。
心裡卻又冒出來個疑問。
她低頭掃了眼腕錶，這個點他本該在醫院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家沒什麼名氣的小甜品店？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周凌崢正站在展示櫃前，似乎沒往這邊看，像是在挑甜品。
是給林婉晴挑的嗎？
「姐？姐？」顧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哦，怎麼了？」
她迅速回過神，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低頭挖著千層，小口吃著。
「怎麼了？遇到熟人了？」顧笙說著就要朝剛才的方向看。
「沒有。」她連忙拉住顧笙，指了指對方盤子裡的巧克力慕斯，「我想嘗嘗你的這個。」
「哈哈，那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嘗嘗你的。」
兩人互相在對方盤子裡挖了一勺。
叮鈴——
門鈴聲再次響起。
她含著勺子抬頭望過去，周凌崢已經走了。
李妍汐站在甜品店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沒動。
「嗯？」
「以後遇上什麼事，別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自己憋著。」顧笙頓了頓，「我回來了。」
玻璃門上映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斜斜疊在一處。
她手心在手機後殼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顧笙一向敏銳，剛才自己那點慌，早該被看出來了。
算了，都到這份上，順其自然吧。
「知道了。」她拉開門，門檐的銅鈴撞出一串脆響，「先進去吃東西。」
「行。」顧笙應得爽快，情緒瞬間跳回來，「說好了啊，今天你請客。」
「放心，少不了你的。」她笑著搖頭，先邁步進了店。
暖黃燈光把店內烘得暖洋洋的，空氣里飄滿奶油和焦糖的甜香。
什麼都沒變，像時間繞了個圈，又把她扔回了當年。
兩人選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點了幾樣招牌。等餐的間隙，她靠在椅背上，隨手翻著手機。
屏幕亮得晃眼，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只是機械地往下滑著頁面。
對面忽然傳來輕微的聲響。
她抬眼，就見顧笙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異常認真。
「是不是姐夫對你不好？」
指尖猛地頓在屏幕上，她下意識把手機收回來，扣在掌心下。
這個問題，她早就猜到會來。
剛坐下的時候她就在想，要不要說，該怎麼說。
她從來不愛把自己的不堪攤給別人看，哪怕是最親近的人。那些經歷像一地碎玻璃，別人還沒靠近，她自己先覺得扎眼丟人。
可顧笙不一樣。
從小到大，顧笙是她為數不多能算「自己人」的存在。兩人是表姐妹，住得近的時候幾乎形影不離。
只是後來顧笙舉家出國，時差慢慢把聯繫磨得淡了。
和周凌崢結婚之後，她更是徹底成了孤家寡人。多少個夜裡想找人說說話，翻遍通訊錄，連一個能點下去的名字都沒有。
現在終於有人坐在她對面了。
「嗯。」她點了點頭，視線落回桌面。
對面的呼吸忽然沉了下去。
「我就知道。」顧笙嘆了口氣，伸手過來，牢牢扣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暖意順著相觸的皮膚傳過來。
「姐，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顧笙盯著她，眼睛裡沒有往日的跳脫，只剩擰成結的擔心和壓不住的火氣，「他……周凌崢怎麼對你的？」
堵在心裡悶了一整天的情緒，忽然被捅開了個小口子。
眼眶先熱了，她眨了幾下眼，視線瞬間被水汽蒙住。
她抬另一隻手抹掉眼角的濕意，硬生生把情緒壓了回去。
「那晚我喝醉了……然後婚禮當天……」
聲音起初還有點發緊，越往下說，反倒越順。
從訂婚前那一晚的失控講起，一點一點，把那些誤解、冷待，後面的每一次爭執、每一次隱忍，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似的，平平靜靜倒了出來。
等全部說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異常平靜。這些事在心裡翻來覆去熬了太多遍，早把稜角都磨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顧笙半天沒出聲，只直勾勾盯著她，嘴唇微微發顫。
「他怎麼能這麼對你！」她猛地撐了下椅子，差點站起來，又重重坐回去，「他到底把你當什麼了？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她聲音抖得厲害，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找人算帳。
是啊，他把她當什麼？
這個問題幾天前她還沒答案，現在卻再清楚不過。就像之前想的那樣，兩人之間剩下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她伸手拍了拍顧笙的胳膊，把人按回椅背上。
「別去找他。」她看著顧笙的眼睛，語氣很平，「我和他，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是——」
「十年的愛慕，」她頓了頓，還是把那句話說出口，「就當我瞎了眼，餵了狗。」
說完「餵了狗」三個字，她又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顧笙愣了兩秒，被這句話堵得情緒不上不下，臉還是漲得通紅，眼尾都紅了。
「您好，這是你們點的甜品。」服務生這時走過來，把托盤輕輕放在桌上。
奶油混著水果的香氣瞬間濃了好幾倍。
她抽回手，接過那份芒果千層，拿勺子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
冰涼的奶油在舌尖化開，芒果鮮甜多汁，糖分漫進神經里，剛好壓下了剛才的那點苦澀。
「味道還和第一次來吃的時候一模一樣。」她舔了舔唇角，小聲說，刻意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蛋糕上。
顧笙挖了一勺慕斯送進嘴裡，明顯心不在焉。咽下去之後，眉頭還是擰得緊緊的。
「要是實在過不下去……」她抿了抿唇，放下勺子，「那就離開吧。」
離開。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確實該離開的，她已經在準備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她又舀了一勺千層，「別擔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比你大好幾歲呢。」
細節沒說太多，不是防備，只是不想把顧笙也拖進這場亂七八糟的拉扯里。周凌崢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這點她比誰都清楚。
「要是我能早點回國就好了。」顧笙低聲說，視線落在她的手上，「至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這麼久。」
「傻話，這事怎麼能怪你。」她笑得真誠，「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怪你。」
以前她設想過無數次自己的婚姻。忙碌、瑣碎、爭吵、磨合，她都做好了準備。唯獨沒料到，會遇上從來不講道理的周凌崢。
門口忽然傳來「叮鈴」一聲響。
有人推門進來，她下意識朝門口望過去。視線撞上那個身影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身影太熟悉了。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愣是被他周身的冷氣壓隔出一層距離。
周遭的聲音忽然就遠了。
周凌崢怎麼會來這兒？他明明最討厭吃甜的。
顧笙還在旁邊說著什麼，她也顧不上聽，連忙低下頭，儘量縮著身子躲他的視線。想趁他還沒發現自己，先避開這次碰面。
心裡卻又冒出來個疑問。
她低頭掃了眼腕錶，這個點他本該在醫院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家沒什麼名氣的小甜品店？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周凌崢正站在展示櫃前，似乎沒往這邊看，像是在挑甜品。
是給林婉晴挑的嗎？
「姐？姐？」顧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哦，怎麼了？」
她迅速回過神，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低頭挖著千層，小口吃著。
「怎麼了？遇到熟人了？」顧笙說著就要朝剛才的方向看。
「沒有。」她連忙拉住顧笙，指了指對方盤子裡的巧克力慕斯，「我想嘗嘗你的這個。」
「哈哈，那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嘗嘗你的。」
兩人互相在對方盤子裡挖了一勺。
叮鈴——
門鈴聲再次響起。
她含著勺子抬頭望過去，周凌崢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