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裝作不認識
她悄悄鬆了口氣，繃得發緊的肩背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拿起冰飲抿了一口，奇異果的酸甜先漫開，緊跟著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鬆快了些。
還好，沒被周凌崢看見。
今天已經夠糟了，沒必要再添新的亂子。
這段養傷的日子，每次撞見他，抬頭是錯，低頭也是錯，生怕一個眼神不對，又惹得他不耐煩。她既不想激怒他，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
今早那場爭吵，已經是這幾天兩人之間最完整的一次「對話」了。
「咦，好像少了東西。」
顧笙捏著小票，眉頭擰成了團。
「少什麼了？」她偏頭看向顧笙。
「和菓子。」
那語氣，活像丟了什麼稀世寶貝。
看著顧笙那副較真的模樣，她忍不住彎了嘴角，笑意漫上來：「你怎麼跑烘焙甜品店點和菓子？這些年在國外都過的什麼日子啊？」
「嗨呀，別提了，」顧笙哀嚎一聲，把小票往桌上一甩，趴在桌沿，「姐你是不知道，太無聊了。」
顧笙開始苦大仇深地抱怨：「天天就是牛羊雞，想吃點別的得開半天車，到地方還不一定好吃。」
說到這兒，她翻了個大白眼：「本來想著中餐不正宗，就改吃日料吧，結果也一個德行，廚師一個比一個隨性……」
她拿勺子在空盤子上亂戳，叮叮噹噹地響，嘴也沒停。那點抱怨說著說著，倒真顯得有幾分可憐。
「不對啊，」她被逗笑了，托著下巴打量顧笙，「你不是住市中心嗎？夜生活總該有吧？」
「還夜生活？」顧笙一臉被戳中痛處的表情。
她笑得更促狹，視線在顧笙臉上轉了一圈，故意拖長尾音：「怎麼？我們笙笙大小姐改邪歸正了？連小男友都沒有~」擺明了不信。
顧笙向來跳脫，哪裡有熱鬧往哪鑽，感情經歷也花里胡哨的。相比起來，她這十年像被釘在一個點上，圍著周凌崢打轉，多少熱鬧看著看著就過去了。
以前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回頭想，確實閃過一絲後悔，可她也清楚，自己做不到像顧笙那樣，轉頭就能把不痛快全忘了。
「別別別，」顧笙連連擺手，「那邊ABC就那麼些人，我真看不上。」
提到老外，她整個人打了個寒戰，還配了個誇張的嫌棄表情：「咦——一身體味……」
那副快要被熏暈的模樣實在好笑，她彎腰笑了半天，直起身理了理衣服：「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櫃檯幫你問問。」
她起身走到櫃檯前。
「你好，請問我們點的和菓子是不是漏了？」
話剛出口，店門的風鈴被推開，叮的一聲脆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扯了過去。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
周凌崢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另一隻手提著一盒包裝精緻的蛋糕。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碰見她。
空氣瞬間收緊，他的目光直直撞了過來。
不到一秒，他眸色微斂，鬆開門把手徑直走了進來。
他每朝這邊邁一步，她的後背就僵一分。本能地想低頭，把存在感縮到最小。
可這次，她沒低。
顧笙還坐在不遠處，那性子要是知道這人就是周凌崢，還跟他們在同一家店撞上，八成能直接拽著她上去當場對質，到時候肯定鬧得雞飛狗跳。
剛才吃甜品好不容易才從低落里緩過來，他一出現，那點勉強攢起來的愉快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有點惱，又有點荒唐。
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等她徹底死心了，他又一遍遍往她眼前湊。
倒像是故意來堵她的。
她把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落回店員臉上，權當他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確實漏了，您稍等，我們馬上給您送過去。」店員歉意地笑著，從櫃檯里抽了張菜單遞過來，「店裡另外再送您一份曲奇餅乾，您看看要什麼口味的？」
她接過菜單，低下頭，把注意力死死釘在菜單上，像是完全沒看見周凌崢這個人。
旁邊傳來腳步聲，停在櫃檯邊。
周凌崢把蛋糕放在檯面上，聲音淡得沒什麼起伏：「餐具少了。」
店員忙不迭應下：「真不好意思，我這就給您拿。」
趁著店員去拿餐具的間隙，他側過身，半靠在櫃檯邊，姿態懶散隨意。側臉正對著她，指尖捏著張銀行卡，在檯面上輕輕轉著，一下一下，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他的視線看似漫不經心地落在落地窗外，餘光卻偏過來一點，像黏在了她身上。嘴角微抬，笑意若有若無。
時間像是被拉得無限長，每一秒都卡得人喉嚨發緊。
她只好把菜單往眼前抬了抬，指節捏得泛白。
店員很快拿著餐具回來。她幾乎是立刻抬頭：「要堅果曲奇。」
店員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好的，堅果曲奇。」
確認完，她把菜單放回櫃檯，腳下一步沒停，頭也不回地往座位走。
往回走的時候，空氣里明明飄著咖啡和奶油的甜香，她卻偏偏聞見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太熟悉了。
兩人錯身的瞬間，手背被什麼輕輕劃了一下，細細的一道，帶著點涼意。
她低頭一看，是他的手指。
那隻手正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蜷，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可她分明感覺到，那指尖是故意擦過她皮膚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眉心一皺，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凌崢像早就等著她這個反應，視線慢悠悠轉過來，落在她臉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點，那點看不透的深意，看得她心裡一陣發毛。
她舌尖抵了抵上顎，把到嘴邊的質問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八成早就吃准了，她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更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是夫妻。真鬧起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平衡立刻就會碎。
現在他還願意裝不認識，她沒必要在這兒撕破臉。顧笙還在，店裡人又多，一鬧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過來。
她只當剛才那一下是錯覺，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抬腳繼續往回走。
回到座位時，顧笙正拿吸管在杯里戳來戳去：「怎麼樣？是不是被他們漏了？」
「嗯，漏了，」她壓下那點情緒，若無其事地坐下，「等下就送過來，還額外送曲奇。」
「哇，我正好想吃！」顧笙瞬間被食物收買，剛才的抱怨勁兒全消，眼睛都亮了。
她看著顧笙，目光順勢越過她的肩膀，往櫃檯那邊掃了一眼。
周凌崢已經拿到了餐具，正提著蛋糕往門口走。
他沒立刻出去，腳步在半路頓了頓，眼神像是無意地往這邊掃了一眼，先掠過她的臉，又在顧笙身上停了停，才慢慢收回去。
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只像是確認了什麼，便移開了視線。
下一秒，他提著蛋糕繼續往門口走。
風鈴再次被撞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店裡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剩咖啡機輕微的嗡鳴，和偶爾勺子碰在杯壁上的輕響。
她垂下眼，手指繞著吸管轉了半圈。
剛才被他擦過的那片手背，像留了點散不去的觸感，明明什麼痕跡都沒有，卻偏生一直提醒著她，剛才那一下是真的。
拿起冰飲抿了一口，奇異果的酸甜先漫開，緊跟著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鬆快了些。
還好，沒被周凌崢看見。
今天已經夠糟了，沒必要再添新的亂子。
這段養傷的日子，每次撞見他，抬頭是錯，低頭也是錯，生怕一個眼神不對，又惹得他不耐煩。她既不想激怒他，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
今早那場爭吵，已經是這幾天兩人之間最完整的一次「對話」了。
「咦，好像少了東西。」
顧笙捏著小票，眉頭擰成了團。
「少什麼了？」她偏頭看向顧笙。
「和菓子。」
那語氣，活像丟了什麼稀世寶貝。
看著顧笙那副較真的模樣，她忍不住彎了嘴角，笑意漫上來：「你怎麼跑烘焙甜品店點和菓子？這些年在國外都過的什麼日子啊？」
「嗨呀，別提了，」顧笙哀嚎一聲，把小票往桌上一甩，趴在桌沿，「姐你是不知道，太無聊了。」
顧笙開始苦大仇深地抱怨：「天天就是牛羊雞，想吃點別的得開半天車，到地方還不一定好吃。」
說到這兒，她翻了個大白眼：「本來想著中餐不正宗，就改吃日料吧，結果也一個德行，廚師一個比一個隨性……」
她拿勺子在空盤子上亂戳，叮叮噹噹地響，嘴也沒停。那點抱怨說著說著，倒真顯得有幾分可憐。
「不對啊，」她被逗笑了，托著下巴打量顧笙，「你不是住市中心嗎？夜生活總該有吧？」
「還夜生活？」顧笙一臉被戳中痛處的表情。
她笑得更促狹，視線在顧笙臉上轉了一圈，故意拖長尾音：「怎麼？我們笙笙大小姐改邪歸正了？連小男友都沒有~」擺明了不信。
顧笙向來跳脫，哪裡有熱鬧往哪鑽，感情經歷也花里胡哨的。相比起來，她這十年像被釘在一個點上，圍著周凌崢打轉，多少熱鬧看著看著就過去了。
以前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回頭想，確實閃過一絲後悔，可她也清楚，自己做不到像顧笙那樣，轉頭就能把不痛快全忘了。
「別別別，」顧笙連連擺手，「那邊ABC就那麼些人，我真看不上。」
提到老外，她整個人打了個寒戰，還配了個誇張的嫌棄表情：「咦——一身體味……」
那副快要被熏暈的模樣實在好笑，她彎腰笑了半天，直起身理了理衣服：「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櫃檯幫你問問。」
她起身走到櫃檯前。
「你好，請問我們點的和菓子是不是漏了？」
話剛出口，店門的風鈴被推開，叮的一聲脆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扯了過去。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
周凌崢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另一隻手提著一盒包裝精緻的蛋糕。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碰見她。
空氣瞬間收緊，他的目光直直撞了過來。
不到一秒，他眸色微斂，鬆開門把手徑直走了進來。
他每朝這邊邁一步，她的後背就僵一分。本能地想低頭，把存在感縮到最小。
可這次，她沒低。
顧笙還坐在不遠處，那性子要是知道這人就是周凌崢，還跟他們在同一家店撞上，八成能直接拽著她上去當場對質，到時候肯定鬧得雞飛狗跳。
剛才吃甜品好不容易才從低落里緩過來，他一出現，那點勉強攢起來的愉快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有點惱，又有點荒唐。
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等她徹底死心了，他又一遍遍往她眼前湊。
倒像是故意來堵她的。
她把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落回店員臉上，權當他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確實漏了，您稍等，我們馬上給您送過去。」店員歉意地笑著，從櫃檯里抽了張菜單遞過來，「店裡另外再送您一份曲奇餅乾，您看看要什麼口味的？」
她接過菜單，低下頭，把注意力死死釘在菜單上，像是完全沒看見周凌崢這個人。
旁邊傳來腳步聲，停在櫃檯邊。
周凌崢把蛋糕放在檯面上，聲音淡得沒什麼起伏：「餐具少了。」
店員忙不迭應下：「真不好意思，我這就給您拿。」
趁著店員去拿餐具的間隙，他側過身，半靠在櫃檯邊，姿態懶散隨意。側臉正對著她，指尖捏著張銀行卡，在檯面上輕輕轉著，一下一下，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他的視線看似漫不經心地落在落地窗外，餘光卻偏過來一點，像黏在了她身上。嘴角微抬，笑意若有若無。
時間像是被拉得無限長，每一秒都卡得人喉嚨發緊。
她只好把菜單往眼前抬了抬，指節捏得泛白。
店員很快拿著餐具回來。她幾乎是立刻抬頭：「要堅果曲奇。」
店員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好的，堅果曲奇。」
確認完，她把菜單放回櫃檯，腳下一步沒停，頭也不回地往座位走。
往回走的時候，空氣里明明飄著咖啡和奶油的甜香，她卻偏偏聞見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太熟悉了。
兩人錯身的瞬間，手背被什麼輕輕劃了一下，細細的一道，帶著點涼意。
她低頭一看，是他的手指。
那隻手正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蜷，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可她分明感覺到，那指尖是故意擦過她皮膚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眉心一皺，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凌崢像早就等著她這個反應，視線慢悠悠轉過來，落在她臉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點，那點看不透的深意，看得她心裡一陣發毛。
她舌尖抵了抵上顎，把到嘴邊的質問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八成早就吃准了，她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更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是夫妻。真鬧起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平衡立刻就會碎。
現在他還願意裝不認識，她沒必要在這兒撕破臉。顧笙還在，店裡人又多，一鬧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過來。
她只當剛才那一下是錯覺，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抬腳繼續往回走。
回到座位時，顧笙正拿吸管在杯里戳來戳去：「怎麼樣？是不是被他們漏了？」
「嗯，漏了，」她壓下那點情緒，若無其事地坐下，「等下就送過來，還額外送曲奇。」
「哇，我正好想吃！」顧笙瞬間被食物收買，剛才的抱怨勁兒全消，眼睛都亮了。
她看著顧笙，目光順勢越過她的肩膀，往櫃檯那邊掃了一眼。
周凌崢已經拿到了餐具，正提著蛋糕往門口走。
他沒立刻出去，腳步在半路頓了頓，眼神像是無意地往這邊掃了一眼，先掠過她的臉，又在顧笙身上停了停，才慢慢收回去。
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只像是確認了什麼，便移開了視線。
下一秒，他提著蛋糕繼續往門口走。
風鈴再次被撞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店裡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剩咖啡機輕微的嗡鳴，和偶爾勺子碰在杯壁上的輕響。
她垂下眼，手指繞著吸管轉了半圈。
剛才被他擦過的那片手背，像留了點散不去的觸感，明明什麼痕跡都沒有，卻偏生一直提醒著她，剛才那一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