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次相遇
顧笙興致正高，走到門口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姐，明天有空嗎？」
門上掛的銅鈴叮的一聲響。
「明天？」李妍汐按在門把上，偏頭看她。
「嗯。」顧笙笑得神神秘秘，「明天來我住的地方一趟，給你個驚喜。」
「驚喜？」李妍汐挑了下眉。
「你就別問啦。」顧笙已經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點動，「我把地址發你，明天晚飯前到就行。」
手機嗡地震了一下，一條定位消息彈了出來。
她低頭掃了眼，是市區裡的一處高檔公寓，看樣子顧笙是打算長期留在國內了。
「行。」她收了手機，「那明天見。」
兩人推門出去，外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沿街的路燈剛好一盞接一盞亮起，把地面的積水映得亮閃閃的。
「那我先走啦~」顧笙朝她揮揮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她笑著目送那道背影走遠，抬著的手慢慢落下來，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收得乾乾淨淨。
周遭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清，下了半下午的碎雪已經停了。
風不算大，氣溫卻低得扎人。
她縮了縮脖子，下巴往衛衣毛茸茸的領口裡蹭了蹭，想把那點浮在表面的暖意按得更貼近自己些。
熱熱鬧鬧聚完再分開，心裡總難免空落落的。
她低著頭走在人行道上，鞋底碾過潮濕的路面，發出黏膩的摩擦聲。
雙手背在身後漫無目的地繞圈，她抬腕看了眼表，司機應該差不多快到了。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掃來一束燈光，她下意識帶著笑意轉過身。
車燈隔著幾米照過來，白熾的光從她身上掠了過去。
不是來接她的那輛車。
嘴角原本揚起的弧度一點點壓平了。
車穩穩停在她面前，車窗緩緩降下。
周凌崢坐在駕駛位，眉眼冷得像結了冰，視線沉沉落在她身上。
兩人隔著半降的車窗對視，誰都沒先開口。
「上車。」他的聲音先落下來，沒什麼溫度。
她放在口袋裡的手猛地攥緊，垂眸把視線移開，落在自己鞋尖上：「不用了，司機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這句話出口，周凌崢的臉色更沉了，指尖一下下敲著方向盤。
「上車。」他盯著她，敲方向盤的動作忽然停了，「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迎著他的怒意，她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
他這是在報復剛才甜品店裡她裝作不認識的事？
站在人行道邊緣，一股荒唐感猛地湧上來——她此刻活像只要被人抓回籠子的寵物。
這路段不能長時間停車，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伸手拉開了車門。
彎腰坐進去的瞬間，她下意識往后座掃了一眼。后座乾乾淨淨，剛才那個蛋糕連點影子都沒剩下。
心底某個地方很輕地顫了一下，緊接著就沉了下去。
她系好安全帶，視線落向前方，盯著擋風玻璃外一盞盞晃過去的路燈。
車再次慢慢開了起來。
車裡安靜得詭異，只剩空調送風的嗡嗡聲，還有她呼吸時胸腔細微的起伏。
身側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強，就算不看，也像實實在在貼在她皮膚上。
過了一個紅綠燈，他終於開口：「剛才那個是誰？」
她指尖在安全帶上慢慢摩挲，目光自始至終沒往他那邊偏半分：「我表妹，顧笙。」
車裡靜了一瞬。
「表妹。」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車在前面的路口打了個轉向，沒往回家的方向走，反而拐去了另一條路。
街邊的店鋪招牌換了一批，兩旁的樓越來越高，玻璃幕牆的寫字樓一棟接一棟從窗邊滑過去。
路線不對。她剛抿了下唇要開口：「你——」
話還沒說全，他忽然冷不丁出聲：「剛才那樣很好玩？」
剛才那樣？裝作互不認識，在櫃檯前一前一後站著，把他當陌生人？
那不是好玩，那才是這段婚姻最真實的狀態，只不過是從家裡搬到了外面而已。
好玩嗎？
她手心裡全是冷汗，人卻依舊坐得端正，視線沒從前方移開半分：「你覺得呢？」
嗓子有點發緊，出口的聲音還是穩的，沒露半分情緒。
車速似乎提了一點，窗外的景色往後退得更快了。
車裡的溫度沒降，空氣卻像被人攥緊了，悶得人喘不上氣。
「我有那麼見不得人？」他問得淡，聽不出火氣。
「見不得人」四個字砸下來，她渾身猛地繃緊了。
他會這麼說，多少有點出乎她的意料，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你是周氏集團的總裁，」她一字一頓，「在京市，乃至全國，誰敢說你見不得——」
聲音忽然斷了。
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心口深處「咔噠」一聲，某個遲來的念頭忽然對上了榫。
她指尖一緊，無意識地在身側的褲子上揪出一團褶皺。
見不得人的那個，從來不會是他。
那他說的是誰？
念頭一轉，她才反應過來。
周凌崢這句話根本不是隨口一問，是帶著之前的舊帳在算。
他一直耿耿於懷。
只不過沒像從前那樣直接擺到明面上而已。
早上他還說，會對她「好一些」。
可這種「好」，在她眼裡反倒越來越變本加厲，越來越讓人摸不透。
車裡的氣氛瞬間沉到了谷底，寒意從心口直往上沖，嗆得她鼻尖發澀。
她咬緊牙關，下頜繃得發疼。
「停車。」兩個字衝出口的時候，怒意已經壓不住了。
可車速非但沒降，反倒更快了。
他像是壓根沒聽見。
「我說——停車！」她轉頭死死盯著他的側臉。
那些被她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被這一眼硬生生翻了上來。
周凌崢依舊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得紋絲不動，她的話像是根本沒進他的耳朵。不解釋，不否認，連敷衍都懶得給。
他要做什麼，她從來管不了。上了這輛車，就像被他放到了一個可以隨意擺布的位置上。
結婚以來，每一次和他靠近，她都像個提線木偶，只有他能決定要往哪個方向走。
真活該。
明知道他沒安好心，怎麼就乖乖上了車。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動心，卻還是不知不覺順著從前的慣性走，那點刻在潛意識裡的在意，怎麼都揮不去。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把視線重新轉回車前，胸口堵著一團悶氣，咽不下也吐不出，於是一點點抬了下巴，背緊緊貼住椅背。
「你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是因為剛才店裡的事，我覺得我沒必要向你解釋什麼。」
她終究還是先開了口，不想把時間耗在這種無意義的冷戰里。
門上掛的銅鈴叮的一聲響。
「明天？」李妍汐按在門把上，偏頭看她。
「嗯。」顧笙笑得神神秘秘，「明天來我住的地方一趟，給你個驚喜。」
「驚喜？」李妍汐挑了下眉。
「你就別問啦。」顧笙已經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點動，「我把地址發你，明天晚飯前到就行。」
手機嗡地震了一下，一條定位消息彈了出來。
她低頭掃了眼，是市區裡的一處高檔公寓，看樣子顧笙是打算長期留在國內了。
「行。」她收了手機，「那明天見。」
兩人推門出去，外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沿街的路燈剛好一盞接一盞亮起，把地面的積水映得亮閃閃的。
「那我先走啦~」顧笙朝她揮揮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她笑著目送那道背影走遠，抬著的手慢慢落下來，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收得乾乾淨淨。
周遭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清，下了半下午的碎雪已經停了。
風不算大，氣溫卻低得扎人。
她縮了縮脖子，下巴往衛衣毛茸茸的領口裡蹭了蹭，想把那點浮在表面的暖意按得更貼近自己些。
熱熱鬧鬧聚完再分開，心裡總難免空落落的。
她低著頭走在人行道上，鞋底碾過潮濕的路面，發出黏膩的摩擦聲。
雙手背在身後漫無目的地繞圈，她抬腕看了眼表，司機應該差不多快到了。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掃來一束燈光，她下意識帶著笑意轉過身。
車燈隔著幾米照過來，白熾的光從她身上掠了過去。
不是來接她的那輛車。
嘴角原本揚起的弧度一點點壓平了。
車穩穩停在她面前，車窗緩緩降下。
周凌崢坐在駕駛位，眉眼冷得像結了冰，視線沉沉落在她身上。
兩人隔著半降的車窗對視，誰都沒先開口。
「上車。」他的聲音先落下來，沒什麼溫度。
她放在口袋裡的手猛地攥緊，垂眸把視線移開，落在自己鞋尖上：「不用了，司機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這句話出口，周凌崢的臉色更沉了，指尖一下下敲著方向盤。
「上車。」他盯著她，敲方向盤的動作忽然停了，「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迎著他的怒意，她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
他這是在報復剛才甜品店裡她裝作不認識的事？
站在人行道邊緣，一股荒唐感猛地湧上來——她此刻活像只要被人抓回籠子的寵物。
這路段不能長時間停車，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伸手拉開了車門。
彎腰坐進去的瞬間，她下意識往后座掃了一眼。后座乾乾淨淨，剛才那個蛋糕連點影子都沒剩下。
心底某個地方很輕地顫了一下，緊接著就沉了下去。
她系好安全帶，視線落向前方，盯著擋風玻璃外一盞盞晃過去的路燈。
車再次慢慢開了起來。
車裡安靜得詭異，只剩空調送風的嗡嗡聲，還有她呼吸時胸腔細微的起伏。
身側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強，就算不看，也像實實在在貼在她皮膚上。
過了一個紅綠燈，他終於開口：「剛才那個是誰？」
她指尖在安全帶上慢慢摩挲，目光自始至終沒往他那邊偏半分：「我表妹，顧笙。」
車裡靜了一瞬。
「表妹。」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車在前面的路口打了個轉向，沒往回家的方向走，反而拐去了另一條路。
街邊的店鋪招牌換了一批，兩旁的樓越來越高，玻璃幕牆的寫字樓一棟接一棟從窗邊滑過去。
路線不對。她剛抿了下唇要開口：「你——」
話還沒說全，他忽然冷不丁出聲：「剛才那樣很好玩？」
剛才那樣？裝作互不認識，在櫃檯前一前一後站著，把他當陌生人？
那不是好玩，那才是這段婚姻最真實的狀態，只不過是從家裡搬到了外面而已。
好玩嗎？
她手心裡全是冷汗，人卻依舊坐得端正，視線沒從前方移開半分：「你覺得呢？」
嗓子有點發緊，出口的聲音還是穩的，沒露半分情緒。
車速似乎提了一點，窗外的景色往後退得更快了。
車裡的溫度沒降，空氣卻像被人攥緊了，悶得人喘不上氣。
「我有那麼見不得人？」他問得淡，聽不出火氣。
「見不得人」四個字砸下來，她渾身猛地繃緊了。
他會這麼說，多少有點出乎她的意料，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你是周氏集團的總裁，」她一字一頓，「在京市，乃至全國，誰敢說你見不得——」
聲音忽然斷了。
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心口深處「咔噠」一聲，某個遲來的念頭忽然對上了榫。
她指尖一緊，無意識地在身側的褲子上揪出一團褶皺。
見不得人的那個，從來不會是他。
那他說的是誰？
念頭一轉，她才反應過來。
周凌崢這句話根本不是隨口一問，是帶著之前的舊帳在算。
他一直耿耿於懷。
只不過沒像從前那樣直接擺到明面上而已。
早上他還說，會對她「好一些」。
可這種「好」，在她眼裡反倒越來越變本加厲，越來越讓人摸不透。
車裡的氣氛瞬間沉到了谷底，寒意從心口直往上沖，嗆得她鼻尖發澀。
她咬緊牙關，下頜繃得發疼。
「停車。」兩個字衝出口的時候，怒意已經壓不住了。
可車速非但沒降，反倒更快了。
他像是壓根沒聽見。
「我說——停車！」她轉頭死死盯著他的側臉。
那些被她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被這一眼硬生生翻了上來。
周凌崢依舊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得紋絲不動，她的話像是根本沒進他的耳朵。不解釋，不否認，連敷衍都懶得給。
他要做什麼，她從來管不了。上了這輛車，就像被他放到了一個可以隨意擺布的位置上。
結婚以來，每一次和他靠近，她都像個提線木偶，只有他能決定要往哪個方向走。
真活該。
明知道他沒安好心，怎麼就乖乖上了車。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動心，卻還是不知不覺順著從前的慣性走，那點刻在潛意識裡的在意，怎麼都揮不去。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把視線重新轉回車前，胸口堵著一團悶氣，咽不下也吐不出，於是一點點抬了下巴，背緊緊貼住椅背。
「你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是因為剛才店裡的事，我覺得我沒必要向你解釋什麼。」
她終究還是先開了口，不想把時間耗在這種無意義的冷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