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驚喜，生日快樂！
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
李妍汐站在電梯口，低頭掃了眼手機，又抬頭核對門牌號。
顧笙發的地址是頂樓複式，這層一共兩戶，對面門關得嚴實，門口乾乾淨淨。她停在右側公寓前，指尖剛要按門鈴，忽然頓住——
門沒鎖，正留著一道縫。
她肩背瞬間繃緊。
這小區安保嚴得很，進電梯都要登記，總不會是那丫頭粗心忘了鎖門？
「笙笙？」她壓著聲音喊了一句。
屋裡沒動靜。
她又抬高些聲量：「顧笙？」
還是一片死寂。
猶豫幾秒，她扶上門沿，慢慢將門推開。
玄關燈亮著，鞋櫃旁擺著張換鞋凳，上面隨便搭了件外套。
看著一切正常，又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尋常住人的房子，總該有幾分活氣。
此刻屋裡只有暖氣運轉的低低嗡鳴。
她抬腳邁進去，輕輕帶上門，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笙笙？我進來了啊。」
玄關不長，走幾步就是轉角。空氣里飄著淡得幾乎聞不見的香薰味，柑橘混著木質調，很溫和。
她喉嚨發緊，心跳跟著腳步一點點往上竄，越往裡走，肩膀繃得越硬。
指尖蹭過牆面，正要摸電燈開關，頭頂忽然「啪」地一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
彩帶嘩啦啦從頭頂落下來，幾條細的直接甩到她臉上。她嚇得猛地往後一仰，腳下一滑，差點踩空摔倒。
「哎哎哎——小心小心！」
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從前面蹦出來。
顧笙從牆後跳出來，手裡還捏著拉開的彩炮殼，額前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臉上全是得逞的壞笑。
「生日快樂——！」
李妍汐整個人還僵著，沒從剛才的驚嚇里緩過神。
彩帶還在慢悠悠往下飄，有幾根掛在她發尾，輕輕晃。
全屋的燈突然同時亮了。
沙發後面、餐邊櫃旁、樓梯轉角都鑽出來人，七八個，齊齊站了一圈，都衝著她笑。
「生日快樂！」
「妍妍生日快樂——」
熟悉的臉接連撞進視線，有大學同班的，有高中社團的舊友。人不多，卻個個都是她能脫口叫出名字的。
鼻尖猛地一酸，像被煙嗆了似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你們……」她聲音啞得厲害。
話沒說完，視線已經被水汽糊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發顫，又拼命忍著，不想在眾人面前哭得太狼狽。
顧笙幾步衝過來，順手把她肩上掛的彩帶往下撥了撥：「嚇到了吧？誰讓你自己生日都記不住。」
說著舉了舉手裡那頂金色的小皇冠，晃了晃：「來，主角，頭低點兒。」
李妍汐乖乖微微彎腰。
冰涼的金屬扣從發縫裡滑過去，被顧笙仔細固定在她頭頂。
周圍的人都笑了。
「哎呀，我們妍妍今天是公主。」
「早知道多帶幾門禮炮來的，剛才那下動靜還是不夠大。」
「你現在哭，一會兒妝都花了啊。」
她被逗得抬手胡亂抹了把眼角。
「老同學還不來抱一個？」有人張開胳膊朝她走過來。
一圈人簇擁著圍上來，把她裹在中間。
平日裡大家各忙各的，聊天記錄大多停留在「下次約」「有空再說」，真要說有多熱絡，大概也只有聊起上學時候的糗事才能一塊兒笑出聲。
可現在所有人都站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日歌還沒唱，笑聲先把整個客廳都填滿了。
她胸口某個地方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手慢慢鬆開，先用力抱了顧笙一下，整個人往她肩上靠了靠，鼻尖蹭到對方頸邊的香水味。
顧笙拍著她後背：「行了行了，姐，你再這樣我也要跟著哭了啊。」
李妍汐笑出來，聲音還帶著鼻音：「別裝了，你才不會哭。」
「哎呦，你還擠兌我。」顧笙哼了一聲，抱了幾秒就鬆開她，「快，輪到別人了。」
她挨個和人擁抱。
「生日快樂。」
「好久不見啊。」
有人已經開始翻她上學時候的舊糗事，翻完又順嘴夸幾句她現在混得好。
每個人語氣里都帶著笑，藏著各自生活的疲憊，卻又格外真誠。
「謝謝你們。」
從顧笙出國那年起，她就沒再正經過過生日。
之後每年的這一天，要麼剛好趕上家裡有事，要麼索性自己假裝忘了。
不發朋友圈，不買蛋糕，連外賣平台自動推送的生日祝福，她都要點進去把提醒關了。
這麼多年，這一天對她來說，和普通的周三周四沒任何區別。
現在忽然有人記著，還拉了一屋子人來給她驚喜。
酸的、甜的、發澀的情緒一股腦堵在喉嚨口，她一時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滋味。
等情緒稍微穩了些，顧笙已經從餐邊櫃那邊推過來一輛小推車。
車上放著個挺大的奶油蛋糕。
客廳的主燈被人調暗，只剩餐桌上那串星星小燈亮著，暖融融的。
「今天不許哭了啊，」顧笙把細長的蠟燭一根根插在蛋糕上，挨個點燃，「生日得開心點。」
火苗一簇簇跳著，暖光映得她臉頰發燙。
「我剛才那不算哭。」她笑了笑，主動往前站了一步。
眾人自覺圍成一圈，把中間的位置留給她，有人起鬨：「壽星許願了啊——」
「先唱歌！」有人喊。
幾秒鐘後，生日歌亂七八糟地響起來，有人走調，有人拍手跟不上節拍，卻唱得格外認真。
她站在那圈暖光里，看著跳動的燭火，胸口起伏得有點厲害。
歌聲慢慢停了。
「快許願，」顧笙催她，「三十歲啦，願望可得想清楚再說。」
「二十九。」李妍汐糾正。
「好好好，二十九，」顧笙笑得肩膀都抖，「你永遠十八歲行了吧。」
周圍幾個人跟著鬨笑，鬧聲一層壓著一層。
周遭的聲音漸漸退遠，留出一小片安靜給她。
她閉上眼。
眼前瞬間暗下來，只剩眼皮內側映著點燭火的光影在跳。
許什麼好？
小時候的願望是期末考別倒數，上大學之後……幾乎每次許願都是同一個。
要和周凌崢在一起。
現在呢？
已經如願和他結婚了，至少法律上的關係是真的。
要他愛自己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胸口微微一緊，像被人從裡面輕輕捏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太難了。
難到她連想都不願意多想。
光想想都覺得累。
她在黑暗裡輕輕嘆了口氣，嘴唇動了動——早點離婚吧。
這個願望說出口的時候，沒有想像中那麼悲壯，也沒有喘不上氣的壓抑，只是有點空，慢慢往心底沉下去。
睫毛顫了顫，她睜開眼。
「好啦，快吹蠟燭。」有人忍不住催。
她看著搖晃的小火苗，低頭用力吹了一口氣。
掌聲和笑聲同時炸響。
她笑著搖頭，眼角的餘溫還沒完全散。
「好了各位，吃蛋糕了，」顧笙從旁邊遞來一把小刀，「我們主角親手切啊。」
「行。」李妍汐接過來，對著蛋糕比了比。
有人在旁邊支招：「先沿著邊切一圈，不然容易切歪。」
立刻有人笑罵：
「你行你上啊。」
「你又不是沒吃過生日蛋糕，話那麼多。」
她邊聽邊切，動作慢慢順了，氣氛鬆快得要飄起來。
最後多切出一小塊。
顧笙湊過來，眼神亮晶晶的，像在打什麼鬼主意，嘴角慢慢勾起來：「還有一份。」
「你要？」她把刀往顧笙那邊遞了遞。
「我早留好了，」顧笙搖頭，舔了舔自己手裡的叉子，「這是留給另一個人的。」
「還有誰？」她順手拿紙巾擦了擦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漏了。
「你還弄了神秘嘉賓？」她笑著看向顧笙，「誰啊？」
顧笙故意賣關子，眼睛眯起來，一副「我就不告訴你」的表情：「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鈴「叮咚」一聲響了。
屋裡瞬間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往玄關方向看。
她心裡猛地一跳，手下意識往身側攥了攥，又摸了摸頭頂，確認皇冠還穩穩戴著。
「來了——！」顧笙搶先一步，笑著往玄關跑。
李妍汐站在電梯口，低頭掃了眼手機，又抬頭核對門牌號。
顧笙發的地址是頂樓複式，這層一共兩戶，對面門關得嚴實，門口乾乾淨淨。她停在右側公寓前，指尖剛要按門鈴，忽然頓住——
門沒鎖，正留著一道縫。
她肩背瞬間繃緊。
這小區安保嚴得很，進電梯都要登記，總不會是那丫頭粗心忘了鎖門？
「笙笙？」她壓著聲音喊了一句。
屋裡沒動靜。
她又抬高些聲量：「顧笙？」
還是一片死寂。
猶豫幾秒，她扶上門沿，慢慢將門推開。
玄關燈亮著，鞋櫃旁擺著張換鞋凳，上面隨便搭了件外套。
看著一切正常，又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尋常住人的房子，總該有幾分活氣。
此刻屋裡只有暖氣運轉的低低嗡鳴。
她抬腳邁進去，輕輕帶上門，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笙笙？我進來了啊。」
玄關不長，走幾步就是轉角。空氣里飄著淡得幾乎聞不見的香薰味，柑橘混著木質調，很溫和。
她喉嚨發緊，心跳跟著腳步一點點往上竄，越往裡走，肩膀繃得越硬。
指尖蹭過牆面，正要摸電燈開關，頭頂忽然「啪」地一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
彩帶嘩啦啦從頭頂落下來，幾條細的直接甩到她臉上。她嚇得猛地往後一仰，腳下一滑，差點踩空摔倒。
「哎哎哎——小心小心！」
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從前面蹦出來。
顧笙從牆後跳出來，手裡還捏著拉開的彩炮殼，額前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臉上全是得逞的壞笑。
「生日快樂——！」
李妍汐整個人還僵著，沒從剛才的驚嚇里緩過神。
彩帶還在慢悠悠往下飄，有幾根掛在她發尾，輕輕晃。
全屋的燈突然同時亮了。
沙發後面、餐邊櫃旁、樓梯轉角都鑽出來人，七八個，齊齊站了一圈，都衝著她笑。
「生日快樂！」
「妍妍生日快樂——」
熟悉的臉接連撞進視線，有大學同班的，有高中社團的舊友。人不多，卻個個都是她能脫口叫出名字的。
鼻尖猛地一酸，像被煙嗆了似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你們……」她聲音啞得厲害。
話沒說完，視線已經被水汽糊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發顫，又拼命忍著，不想在眾人面前哭得太狼狽。
顧笙幾步衝過來，順手把她肩上掛的彩帶往下撥了撥：「嚇到了吧？誰讓你自己生日都記不住。」
說著舉了舉手裡那頂金色的小皇冠，晃了晃：「來，主角，頭低點兒。」
李妍汐乖乖微微彎腰。
冰涼的金屬扣從發縫裡滑過去，被顧笙仔細固定在她頭頂。
周圍的人都笑了。
「哎呀，我們妍妍今天是公主。」
「早知道多帶幾門禮炮來的，剛才那下動靜還是不夠大。」
「你現在哭，一會兒妝都花了啊。」
她被逗得抬手胡亂抹了把眼角。
「老同學還不來抱一個？」有人張開胳膊朝她走過來。
一圈人簇擁著圍上來，把她裹在中間。
平日裡大家各忙各的，聊天記錄大多停留在「下次約」「有空再說」，真要說有多熱絡，大概也只有聊起上學時候的糗事才能一塊兒笑出聲。
可現在所有人都站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日歌還沒唱，笑聲先把整個客廳都填滿了。
她胸口某個地方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手慢慢鬆開，先用力抱了顧笙一下，整個人往她肩上靠了靠，鼻尖蹭到對方頸邊的香水味。
顧笙拍著她後背：「行了行了，姐，你再這樣我也要跟著哭了啊。」
李妍汐笑出來，聲音還帶著鼻音：「別裝了，你才不會哭。」
「哎呦，你還擠兌我。」顧笙哼了一聲，抱了幾秒就鬆開她，「快，輪到別人了。」
她挨個和人擁抱。
「生日快樂。」
「好久不見啊。」
有人已經開始翻她上學時候的舊糗事，翻完又順嘴夸幾句她現在混得好。
每個人語氣里都帶著笑，藏著各自生活的疲憊，卻又格外真誠。
「謝謝你們。」
從顧笙出國那年起，她就沒再正經過過生日。
之後每年的這一天，要麼剛好趕上家裡有事，要麼索性自己假裝忘了。
不發朋友圈，不買蛋糕，連外賣平台自動推送的生日祝福，她都要點進去把提醒關了。
這麼多年，這一天對她來說，和普通的周三周四沒任何區別。
現在忽然有人記著，還拉了一屋子人來給她驚喜。
酸的、甜的、發澀的情緒一股腦堵在喉嚨口，她一時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滋味。
等情緒稍微穩了些，顧笙已經從餐邊櫃那邊推過來一輛小推車。
車上放著個挺大的奶油蛋糕。
客廳的主燈被人調暗，只剩餐桌上那串星星小燈亮著，暖融融的。
「今天不許哭了啊，」顧笙把細長的蠟燭一根根插在蛋糕上，挨個點燃，「生日得開心點。」
火苗一簇簇跳著，暖光映得她臉頰發燙。
「我剛才那不算哭。」她笑了笑，主動往前站了一步。
眾人自覺圍成一圈，把中間的位置留給她，有人起鬨：「壽星許願了啊——」
「先唱歌！」有人喊。
幾秒鐘後，生日歌亂七八糟地響起來，有人走調，有人拍手跟不上節拍，卻唱得格外認真。
她站在那圈暖光里，看著跳動的燭火，胸口起伏得有點厲害。
歌聲慢慢停了。
「快許願，」顧笙催她，「三十歲啦，願望可得想清楚再說。」
「二十九。」李妍汐糾正。
「好好好，二十九，」顧笙笑得肩膀都抖，「你永遠十八歲行了吧。」
周圍幾個人跟著鬨笑，鬧聲一層壓著一層。
周遭的聲音漸漸退遠，留出一小片安靜給她。
她閉上眼。
眼前瞬間暗下來，只剩眼皮內側映著點燭火的光影在跳。
許什麼好？
小時候的願望是期末考別倒數，上大學之後……幾乎每次許願都是同一個。
要和周凌崢在一起。
現在呢？
已經如願和他結婚了，至少法律上的關係是真的。
要他愛自己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胸口微微一緊，像被人從裡面輕輕捏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太難了。
難到她連想都不願意多想。
光想想都覺得累。
她在黑暗裡輕輕嘆了口氣，嘴唇動了動——早點離婚吧。
這個願望說出口的時候，沒有想像中那麼悲壯，也沒有喘不上氣的壓抑，只是有點空，慢慢往心底沉下去。
睫毛顫了顫，她睜開眼。
「好啦，快吹蠟燭。」有人忍不住催。
她看著搖晃的小火苗，低頭用力吹了一口氣。
掌聲和笑聲同時炸響。
她笑著搖頭，眼角的餘溫還沒完全散。
「好了各位，吃蛋糕了，」顧笙從旁邊遞來一把小刀，「我們主角親手切啊。」
「行。」李妍汐接過來，對著蛋糕比了比。
有人在旁邊支招：「先沿著邊切一圈，不然容易切歪。」
立刻有人笑罵：
「你行你上啊。」
「你又不是沒吃過生日蛋糕，話那麼多。」
她邊聽邊切，動作慢慢順了，氣氛鬆快得要飄起來。
最後多切出一小塊。
顧笙湊過來，眼神亮晶晶的，像在打什麼鬼主意，嘴角慢慢勾起來：「還有一份。」
「你要？」她把刀往顧笙那邊遞了遞。
「我早留好了，」顧笙搖頭，舔了舔自己手裡的叉子，「這是留給另一個人的。」
「還有誰？」她順手拿紙巾擦了擦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漏了。
「你還弄了神秘嘉賓？」她笑著看向顧笙，「誰啊？」
顧笙故意賣關子，眼睛眯起來，一副「我就不告訴你」的表情：「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鈴「叮咚」一聲響了。
屋裡瞬間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往玄關方向看。
她心裡猛地一跳，手下意識往身側攥了攥，又摸了摸頭頂，確認皇冠還穩穩戴著。
「來了——！」顧笙搶先一步，笑著往玄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