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依舊會痛
一個男人跟在顧笙身後走了進來。
走廊的光斜斜穿進來，落在那張瞧著有些眼熟的臉上。
李妍汐手裡還攥著蛋糕盤，視線剛撞上去，指尖不受控地緊了緊。
傅行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醫院裡的零碎畫面瞬間翻湧上來。
要不是那次意外，她和他大概只會停留在「知道有這麼個人」的程度，連正經打招呼的機會都不會有。
現在這人就這麼直直走了進來。
傅行之抱著花，目光飛快掃過全屋，最後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他先笑了下，邁步走到她面前站定，把花遞過來：「生日快樂，學妹。」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忙把蛋糕盤塞給旁邊的人，雙手接花：「謝謝。」
花束的外包裝上還沾著他的體溫，那點暖意慢慢滲進手心，她心裡那點侷促反倒穩了些。
人都進來了，總不能再趕出去。
她把花抱在懷裡，找了個角落小心放好，又轉回來從蛋糕盤裡拿起那塊多出來的蛋糕。
「剛好多了一塊，」她把蛋糕遞給他，「嘗嘗。」
傅行之接過去，嘴角又勾了下：「謝謝。」
他就站在客廳邊上，沒急著往熱鬧的人群里湊。叉子輕輕紮下去，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動作不緊不慢。
顧笙站在一旁，滿臉「我都懂」的表情，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瞟。
那目光太直白了。
李妍汐被她盯得發毛，猛地想起之前顧笙在甜品店說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話，臉頰微微發燙。
「咳。」
她輕咳一聲，轉身往沙發那邊走，順手接過旁人遞來的禮物盒，抬高聲音：「你們是不是漏了流程？怎麼都吃上了，還沒人主動交禮物？」
這話一拋出去，氣氛立刻轉了方向。
「哎呀！」有人接話接得飛快，拍了下大腿，「差點被你發現我想矇混過關。」
「禮物禮物！」顧笙也跟著起鬨，伸手去搶旁邊人手裡的袋子，「都交出來！」
一屋子人鬧哄哄的，注意力全往她這邊攏，剛好把那點微妙的不自然蓋了過去。
禮物挨個遞過來，有送香薰的，有送手鍊的，還有人直接塞了個紅包過來。
滿屋子說笑聲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她接禮物接得手軟，臉上的笑倒是實打實的。
有人突然喊：「傅總，你的禮物呢？我們可都看見了，剛才那束花不算啊。」
顧笙立刻拆台：「對，花是我提醒他買的，不能算！」
傅行之被逼得抬了抬手，晃了晃手裡的蛋糕盤：「那這個算不算？我幫你們解決了一塊蛋糕。」
「不算！」一群人異口同聲。
李妍汐被他們鬧得忍不住笑：「你們是不是沒喝酒就先醉了？」
她打斷眾人的調侃：「大家心意到了就行，今天我真的特別開心，謝謝你們。」
顧笙「嘖」了一聲，扯著嗓子喊：「行，那你記著欠著，下次補雙倍。」
起鬨聲漸漸散了，有這麼多人打掩護，她和傅行之之間那點生澀感確實淡了不少。
他也沒刻意往她身邊湊，轉頭和幾個相熟的同學聊起工作，很快融進了圈子裡。
生日會不知不覺到了下半場。
顧笙從酒櫃裡拎出幾瓶酒：「今晚不打算回家的舉手。」
底下一片鬨笑。
「你把人家老婆灌醉了，小心明天人老公找上門堵你。」
「我單身！我怕誰！」
瓶蓋開啟的脆響接連響起，有人開了啤酒，有人倒上了紅酒。
背景音樂被調小，話題卻越聊越熱，從難纏的甲方扯到奇葩領導，從出差的糟心事扯到前任的八卦。
李妍汐手裡也被塞了一杯紅酒。
杯壁薄得近乎透明，紅色液體順著杯壁緩緩晃了一圈。
她抿了一口，胃裡慢慢暖起來。
客廳里越聊越熱鬧，她卻沒什麼插話的興致，趁沒人注意，拿著酒悄悄往陽台走。
落地窗只關了一半，外頭天已經全黑了，樓下車流穿梭，尾燈在路面拖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帶。
城市的霓虹明明滅滅，隔著一層玻璃，瞧著有些遙遠。
她推開門，冷風一下子灌進來，剛好吹散了臉上的熱意。
把酒杯放在欄杆上，她拿出手機，習慣性點開朋友圈。
一條條往上翻。
今天是她生日，她沒發任何動態，也沒多少人知道這個日子，刷出來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手指無意識地往上滑，滑到中間某條時，屏幕忽然晃了晃。
【祝晴姐出院！】
發這條的是個大學同學，和周凌崢私下交情不錯。
胸口像被人輕輕按了一下，拇指停在屏幕邊緣，指尖微微發顫。
動態配了一段視頻，文案後面還加了好幾個氣球和蛋糕的表情。
她盯了兩秒，到底還是點了進去。
畫面先晃了晃，穩定下來是一間布置得很溫馨的病房。牆上掛著「祝賀出院」的小橫幅，床頭擺著幾個毛絨玩具，窗邊插了一大束向日葵。
病房中間放著個小推車，上面擺著個不大的蛋糕，做得很精緻。
那蛋糕她認得，就是昨天她在甜品店櫥窗最中間看到的那款。
視頻里的林婉晴穿著襯衣，外搭一件淺針織開衫，頭髮散在肩後，笑得格外亮眼。
她手裡握著蛋糕刀。
周凌崢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著身，手覆在她握刀的手上，兩人姿勢親密得扎眼。
房間裡有人起鬨：「快點啊，一刀下去，一人一半！」
刀往下切。
鏡頭往前湊了湊。
「晴姐，崢哥，看這邊笑一個——」拍視頻的人喊了一聲。
林婉晴抬眼朝鏡頭笑，沒什麼架子，自然又大方。
周凌崢也跟著抬頭，看向鏡頭。
他是真的在笑。
那笑意半點不敷衍，眼角輕輕彎著，嘴角弧度不大，卻透著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
他站在那團暖黃的燈光里，整個人都鬆快得很，和這段時間在她面前總陰著臉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手心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
她猛地按掉視頻。
屏幕暗了瞬，又亮回來，那條朋友圈還靜靜卡在頁面中間。
呼吸慢慢亂了。
剛才酒意帶來的那點暖意瞬間退得乾淨，胸口悶得發疼。
她早就知道他在意林婉晴。
知道他會抽時間去醫院看她，會為了她跟自己發脾氣，會把她當成礙眼的外人。也親眼見過他為了林婉紅眼，為了她冷著臉跟自己放狠話。
可剛才那一眼，他笑得那麼輕鬆，好像所有煩心事都沒了，是真的在為對方高興。
那種鬆弛的笑意，從來沒在她面前出現過。
手背順著手機邊緣慢慢滑了一圈，指節一根根繃得發緊。
她本來以為自己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也已經把心都從這段婚姻里抽出來了。甚至剛才許願的時候，還許了「早點離婚」的願望。
真真切切看到他這副樣子，心還是狠狠一抽，像有人在裡面用力攥住了心臟，連後背都跟著發緊。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秋夜的涼意。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胃裡燒得慌，卻壓不住那股鈍鈍的疼。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因為新的通知亮起來。
她看了眼那條動態，把手機倒扣在掌心。
其實早就告訴過自己，這個男人不值得。
一遍一遍在心裡給自己講道理，分析利弊，連離婚後的安排都計劃好了。
可身體不聽使喚。
只要看到這樣的畫面，只要看到他對別人露出那種笑……
她靠在陽台欄杆上，城市的燈光在眼前晃得發暈。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像只手，輕輕把她從那陣壓抑的鈍痛里拉了出來。
走廊的光斜斜穿進來，落在那張瞧著有些眼熟的臉上。
李妍汐手裡還攥著蛋糕盤，視線剛撞上去，指尖不受控地緊了緊。
傅行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醫院裡的零碎畫面瞬間翻湧上來。
要不是那次意外，她和他大概只會停留在「知道有這麼個人」的程度，連正經打招呼的機會都不會有。
現在這人就這麼直直走了進來。
傅行之抱著花，目光飛快掃過全屋，最後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他先笑了下，邁步走到她面前站定，把花遞過來：「生日快樂，學妹。」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忙把蛋糕盤塞給旁邊的人，雙手接花：「謝謝。」
花束的外包裝上還沾著他的體溫，那點暖意慢慢滲進手心，她心裡那點侷促反倒穩了些。
人都進來了，總不能再趕出去。
她把花抱在懷裡，找了個角落小心放好，又轉回來從蛋糕盤裡拿起那塊多出來的蛋糕。
「剛好多了一塊，」她把蛋糕遞給他，「嘗嘗。」
傅行之接過去，嘴角又勾了下：「謝謝。」
他就站在客廳邊上，沒急著往熱鬧的人群里湊。叉子輕輕紮下去，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動作不緊不慢。
顧笙站在一旁，滿臉「我都懂」的表情，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瞟。
那目光太直白了。
李妍汐被她盯得發毛，猛地想起之前顧笙在甜品店說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話，臉頰微微發燙。
「咳。」
她輕咳一聲，轉身往沙發那邊走，順手接過旁人遞來的禮物盒，抬高聲音：「你們是不是漏了流程？怎麼都吃上了，還沒人主動交禮物？」
這話一拋出去，氣氛立刻轉了方向。
「哎呀！」有人接話接得飛快，拍了下大腿，「差點被你發現我想矇混過關。」
「禮物禮物！」顧笙也跟著起鬨，伸手去搶旁邊人手裡的袋子，「都交出來！」
一屋子人鬧哄哄的，注意力全往她這邊攏，剛好把那點微妙的不自然蓋了過去。
禮物挨個遞過來，有送香薰的，有送手鍊的，還有人直接塞了個紅包過來。
滿屋子說笑聲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她接禮物接得手軟，臉上的笑倒是實打實的。
有人突然喊：「傅總，你的禮物呢？我們可都看見了，剛才那束花不算啊。」
顧笙立刻拆台：「對，花是我提醒他買的，不能算！」
傅行之被逼得抬了抬手，晃了晃手裡的蛋糕盤：「那這個算不算？我幫你們解決了一塊蛋糕。」
「不算！」一群人異口同聲。
李妍汐被他們鬧得忍不住笑：「你們是不是沒喝酒就先醉了？」
她打斷眾人的調侃：「大家心意到了就行，今天我真的特別開心，謝謝你們。」
顧笙「嘖」了一聲，扯著嗓子喊：「行，那你記著欠著，下次補雙倍。」
起鬨聲漸漸散了，有這麼多人打掩護，她和傅行之之間那點生澀感確實淡了不少。
他也沒刻意往她身邊湊，轉頭和幾個相熟的同學聊起工作，很快融進了圈子裡。
生日會不知不覺到了下半場。
顧笙從酒櫃裡拎出幾瓶酒：「今晚不打算回家的舉手。」
底下一片鬨笑。
「你把人家老婆灌醉了，小心明天人老公找上門堵你。」
「我單身！我怕誰！」
瓶蓋開啟的脆響接連響起，有人開了啤酒，有人倒上了紅酒。
背景音樂被調小，話題卻越聊越熱，從難纏的甲方扯到奇葩領導，從出差的糟心事扯到前任的八卦。
李妍汐手裡也被塞了一杯紅酒。
杯壁薄得近乎透明，紅色液體順著杯壁緩緩晃了一圈。
她抿了一口，胃裡慢慢暖起來。
客廳里越聊越熱鬧，她卻沒什麼插話的興致，趁沒人注意，拿著酒悄悄往陽台走。
落地窗只關了一半，外頭天已經全黑了，樓下車流穿梭，尾燈在路面拖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帶。
城市的霓虹明明滅滅，隔著一層玻璃，瞧著有些遙遠。
她推開門，冷風一下子灌進來，剛好吹散了臉上的熱意。
把酒杯放在欄杆上，她拿出手機，習慣性點開朋友圈。
一條條往上翻。
今天是她生日，她沒發任何動態，也沒多少人知道這個日子，刷出來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手指無意識地往上滑，滑到中間某條時，屏幕忽然晃了晃。
【祝晴姐出院！】
發這條的是個大學同學，和周凌崢私下交情不錯。
胸口像被人輕輕按了一下，拇指停在屏幕邊緣，指尖微微發顫。
動態配了一段視頻，文案後面還加了好幾個氣球和蛋糕的表情。
她盯了兩秒，到底還是點了進去。
畫面先晃了晃，穩定下來是一間布置得很溫馨的病房。牆上掛著「祝賀出院」的小橫幅，床頭擺著幾個毛絨玩具，窗邊插了一大束向日葵。
病房中間放著個小推車，上面擺著個不大的蛋糕，做得很精緻。
那蛋糕她認得，就是昨天她在甜品店櫥窗最中間看到的那款。
視頻里的林婉晴穿著襯衣，外搭一件淺針織開衫，頭髮散在肩後，笑得格外亮眼。
她手裡握著蛋糕刀。
周凌崢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著身，手覆在她握刀的手上，兩人姿勢親密得扎眼。
房間裡有人起鬨：「快點啊，一刀下去，一人一半！」
刀往下切。
鏡頭往前湊了湊。
「晴姐，崢哥，看這邊笑一個——」拍視頻的人喊了一聲。
林婉晴抬眼朝鏡頭笑，沒什麼架子，自然又大方。
周凌崢也跟著抬頭，看向鏡頭。
他是真的在笑。
那笑意半點不敷衍，眼角輕輕彎著，嘴角弧度不大，卻透著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
他站在那團暖黃的燈光里，整個人都鬆快得很，和這段時間在她面前總陰著臉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手心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
她猛地按掉視頻。
屏幕暗了瞬，又亮回來，那條朋友圈還靜靜卡在頁面中間。
呼吸慢慢亂了。
剛才酒意帶來的那點暖意瞬間退得乾淨，胸口悶得發疼。
她早就知道他在意林婉晴。
知道他會抽時間去醫院看她，會為了她跟自己發脾氣，會把她當成礙眼的外人。也親眼見過他為了林婉紅眼，為了她冷著臉跟自己放狠話。
可剛才那一眼，他笑得那麼輕鬆，好像所有煩心事都沒了，是真的在為對方高興。
那種鬆弛的笑意，從來沒在她面前出現過。
手背順著手機邊緣慢慢滑了一圈，指節一根根繃得發緊。
她本來以為自己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也已經把心都從這段婚姻里抽出來了。甚至剛才許願的時候，還許了「早點離婚」的願望。
真真切切看到他這副樣子，心還是狠狠一抽，像有人在裡面用力攥住了心臟，連後背都跟著發緊。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秋夜的涼意。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胃裡燒得慌，卻壓不住那股鈍鈍的疼。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因為新的通知亮起來。
她看了眼那條動態，把手機倒扣在掌心。
其實早就告訴過自己，這個男人不值得。
一遍一遍在心裡給自己講道理，分析利弊，連離婚後的安排都計劃好了。
可身體不聽使喚。
只要看到這樣的畫面，只要看到他對別人露出那種笑……
她靠在陽台欄杆上，城市的燈光在眼前晃得發暈。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像只手，輕輕把她從那陣壓抑的鈍痛里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