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是個好人
指尖猛地一攥。李妍汐深吸口氣，把那點亂了的節拍硬壓下去，才慢慢轉過身。
傅行之就站在門口。
他手裡捏著杯酒，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臉上沒什麼表情，唯獨目光落到她臉上時，稍稍頓了半秒。
陽台上的風鈴晃了兩下，叮鈴輕響。
「裡面有點悶。」她先開口，語氣已經穩得聽不出異樣，「出來透口氣。」
說話時她下意識牽起笑，就怕漏出半分端倪。
傅行之抿了下嘴角，往前邁了兩步，站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巧了。」
他抬了抬手裡的杯子，「裡面太鬧，出來躲會兒。」
她垂眼掃了下自己杯里剩的那點紅酒，側過身主動舉杯，「那……碰一個？」
玻璃杯相碰的脆響落定，酒液順著杯壁晃了一圈。
她幾乎沒停頓，仰頭一口喝乾。酒意滾過喉嚨，燒得胃裡發暖，臉上卻還掛著禮貌的笑。
「酒沒了，我先進去。」她晃了晃空杯子，說得像是隨口一提，腳已經往門口走。
肩側擦過他身邊，衣袖和他的袖口輕輕碰了下。那點熟悉的冷香漫過來，反倒讓她更想快點逃。
「妍汐。」
名字突然響在耳邊，她腳步一下頓住。
「嗯？」她沒回頭，只微微偏了半張臉，等他下文。
「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些，聽不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畢竟，你是我學妹。」
話落的瞬間，陽台靜得只剩風聲。
風掃過她手背，涼絲絲的。
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身，抬眼看向他。
傅行之還站在原地，手搭在欄杆上，指節明顯比剛才繃得緊。杯子在手裡斜斜握著，卻沒再往唇邊送。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心裡那點猜想徹底落了實。
那不是普通的關心，也不是學長對學妹的照拂。裡面壓著的東西早就藏不住了，像被燈光一照，明明白白浮了上來。
胸口猛地被什麼撞了一下，發悶。
她笑了笑，笑意不深，卻足夠周全，「我真沒事。今天大家都在，挺開心的。」
說完沒再停留，轉身徑直回了屋。
身後的門被輕輕帶上，陽台上的人影隔在玻璃外面，漸漸模糊。
她剛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人還沒站直，胳膊就被人勾住了。
「姐，你剛去哪兒了？」顧笙湊到她身邊，一邊說一邊往裡頭拽，「來，跟我進來一下。」
她力道不重，卻半點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臥室門一關，外頭的喧鬧瞬間被擋了大半，只剩隔著牆的音樂和幾聲笑，從門縫裡慢悠悠滲進來。
顧笙落了鎖，臉上的笑一下子收得乾乾淨淨，「你怎麼想的？」
語氣鄭重得要命，跟剛才在外頭起鬨鬧的樣子判若兩人。
「啊？」李妍汐還沒從剛才那點情緒里抽出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怎麼想？」
顧笙吸了口氣，背著手走到窗邊，又猛地轉回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關於傅行之。」
房間裡瞬間靜了。
剛才在陽台上被摁下去的心跳，本來已經快平復了，這會兒又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顧笙已經接著往下說。
「我本來壓根沒打算叫他來的。」她靠在窗台上，指尖在窗沿敲了兩下，「生日會名單里根本沒他。結果不知道他從哪聽來的消息，今天下午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顧笙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偏開一點，「態度還挺誠懇……」
空氣里飄著點甜膩的香水味，熏得李妍汐有點發暈，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我——」
「我能看不出來他什麼意思？」顧笙直接打斷她，「這點眼力見我總還是有的。」
她說著直起身，眼神格外認真，「他是真的在意你。不是順路照顧學妹那種，是……」
她嘴角動了動，「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在意。」
頓了頓，又補了句，「尤其今天。他看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
這形容太直白，李妍汐被噎了一下，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回剛才陽台上的畫面。
那種目光，她其實早就懂了，只是一直裝不知道。這會兒被人當面拆穿，心裡那點藏著的不安被明晃晃拎到了檯面上。
肩膀不自覺繃緊了些。
「你想多了。」她搖了搖頭，「我跟他不熟。」
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現在也沒心思考慮這些。」
話說出口，心裡反倒鬆快了點。
顧笙皺了皺鼻子，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什麼叫不熟？他對你都那樣了，你還當沒看見？」
這話問得李妍汐沉默了。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超出普通同學的邊界了。她自己心裡不是沒數，只是那時候還有更棘手的事壓著，根本沒空細想。
現在被顧笙一提醒，那些被她刻意壓下去的細節，一個個都冒了出來，排著隊在腦子裡轉。
她把手背到身後，指節輕輕掐了掐掌心，「我知道他是好人。」
「所以呢？」顧笙緊追著問，「你就打算這麼一直耗著？」
她盯著李妍汐的眼睛，「你現在那婚姻是什麼狀態，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也查過了，你老公跟林婉晴的事，是真的。」
「笙笙——」她皺了下眉。
「不用替他找藉口。」顧笙抬手擋住她的話，「姐，出軌的是他，又不是你。」
話說得輕，每個字卻都像按在她心口上，悶得發疼。
她抿緊嘴唇，喉嚨里漫上一股澀意。
「我不是勸你立刻就開始新感情。」顧笙的語氣慢慢軟下來，「可你也沒必要為了他守什麼貞節牌坊啊。你才二十九，又不是五十九，真要這麼熬下去，以後日子怎麼過？」
「我沒為他守著。」她聲音很低。
「那你是為了誰？」顧笙反問得毫不留情。
目光直逼過來，逼得她沒法再打太極含糊過去。
房間又靜了幾秒。
她只好把心裡那團藏了很久的東西一點點翻出來，「我不想變成我自己都討厭的那種人。」
說到這兒，她呼吸忍不住重了些。
「你知道的，」她看著顧笙，「我爸以前就是這樣。」
顧笙愣了一下，臉上的質問神色瞬間淡了下去。
「在外頭有了人，回家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那段舊事她藏了太多年，很少跟人提，「我媽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你都看在眼裡。」
那種日子，每天都懸在半空，家裡的氣氛像個隨時要炸的火藥桶，連呼吸都得提著勁。
傅行之就站在門口。
他手裡捏著杯酒，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臉上沒什麼表情，唯獨目光落到她臉上時，稍稍頓了半秒。
陽台上的風鈴晃了兩下，叮鈴輕響。
「裡面有點悶。」她先開口，語氣已經穩得聽不出異樣，「出來透口氣。」
說話時她下意識牽起笑，就怕漏出半分端倪。
傅行之抿了下嘴角，往前邁了兩步，站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巧了。」
他抬了抬手裡的杯子，「裡面太鬧，出來躲會兒。」
她垂眼掃了下自己杯里剩的那點紅酒，側過身主動舉杯，「那……碰一個？」
玻璃杯相碰的脆響落定，酒液順著杯壁晃了一圈。
她幾乎沒停頓，仰頭一口喝乾。酒意滾過喉嚨，燒得胃裡發暖，臉上卻還掛著禮貌的笑。
「酒沒了，我先進去。」她晃了晃空杯子，說得像是隨口一提，腳已經往門口走。
肩側擦過他身邊，衣袖和他的袖口輕輕碰了下。那點熟悉的冷香漫過來，反倒讓她更想快點逃。
「妍汐。」
名字突然響在耳邊，她腳步一下頓住。
「嗯？」她沒回頭，只微微偏了半張臉，等他下文。
「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些，聽不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畢竟，你是我學妹。」
話落的瞬間，陽台靜得只剩風聲。
風掃過她手背，涼絲絲的。
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身，抬眼看向他。
傅行之還站在原地，手搭在欄杆上，指節明顯比剛才繃得緊。杯子在手裡斜斜握著，卻沒再往唇邊送。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心裡那點猜想徹底落了實。
那不是普通的關心，也不是學長對學妹的照拂。裡面壓著的東西早就藏不住了，像被燈光一照，明明白白浮了上來。
胸口猛地被什麼撞了一下，發悶。
她笑了笑，笑意不深，卻足夠周全，「我真沒事。今天大家都在，挺開心的。」
說完沒再停留，轉身徑直回了屋。
身後的門被輕輕帶上，陽台上的人影隔在玻璃外面，漸漸模糊。
她剛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人還沒站直，胳膊就被人勾住了。
「姐，你剛去哪兒了？」顧笙湊到她身邊，一邊說一邊往裡頭拽，「來，跟我進來一下。」
她力道不重，卻半點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臥室門一關，外頭的喧鬧瞬間被擋了大半，只剩隔著牆的音樂和幾聲笑，從門縫裡慢悠悠滲進來。
顧笙落了鎖，臉上的笑一下子收得乾乾淨淨，「你怎麼想的？」
語氣鄭重得要命，跟剛才在外頭起鬨鬧的樣子判若兩人。
「啊？」李妍汐還沒從剛才那點情緒里抽出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怎麼想？」
顧笙吸了口氣，背著手走到窗邊，又猛地轉回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關於傅行之。」
房間裡瞬間靜了。
剛才在陽台上被摁下去的心跳，本來已經快平復了，這會兒又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顧笙已經接著往下說。
「我本來壓根沒打算叫他來的。」她靠在窗台上，指尖在窗沿敲了兩下，「生日會名單里根本沒他。結果不知道他從哪聽來的消息，今天下午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顧笙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偏開一點，「態度還挺誠懇……」
空氣里飄著點甜膩的香水味，熏得李妍汐有點發暈，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我——」
「我能看不出來他什麼意思？」顧笙直接打斷她，「這點眼力見我總還是有的。」
她說著直起身，眼神格外認真，「他是真的在意你。不是順路照顧學妹那種，是……」
她嘴角動了動，「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在意。」
頓了頓，又補了句，「尤其今天。他看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
這形容太直白，李妍汐被噎了一下，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回剛才陽台上的畫面。
那種目光，她其實早就懂了，只是一直裝不知道。這會兒被人當面拆穿，心裡那點藏著的不安被明晃晃拎到了檯面上。
肩膀不自覺繃緊了些。
「你想多了。」她搖了搖頭，「我跟他不熟。」
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現在也沒心思考慮這些。」
話說出口，心裡反倒鬆快了點。
顧笙皺了皺鼻子，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什麼叫不熟？他對你都那樣了，你還當沒看見？」
這話問得李妍汐沉默了。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超出普通同學的邊界了。她自己心裡不是沒數，只是那時候還有更棘手的事壓著，根本沒空細想。
現在被顧笙一提醒，那些被她刻意壓下去的細節，一個個都冒了出來，排著隊在腦子裡轉。
她把手背到身後，指節輕輕掐了掐掌心，「我知道他是好人。」
「所以呢？」顧笙緊追著問，「你就打算這麼一直耗著？」
她盯著李妍汐的眼睛，「你現在那婚姻是什麼狀態，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也查過了，你老公跟林婉晴的事，是真的。」
「笙笙——」她皺了下眉。
「不用替他找藉口。」顧笙抬手擋住她的話，「姐，出軌的是他，又不是你。」
話說得輕，每個字卻都像按在她心口上，悶得發疼。
她抿緊嘴唇，喉嚨里漫上一股澀意。
「我不是勸你立刻就開始新感情。」顧笙的語氣慢慢軟下來，「可你也沒必要為了他守什麼貞節牌坊啊。你才二十九，又不是五十九，真要這麼熬下去，以後日子怎麼過？」
「我沒為他守著。」她聲音很低。
「那你是為了誰？」顧笙反問得毫不留情。
目光直逼過來，逼得她沒法再打太極含糊過去。
房間又靜了幾秒。
她只好把心裡那團藏了很久的東西一點點翻出來，「我不想變成我自己都討厭的那種人。」
說到這兒，她呼吸忍不住重了些。
「你知道的，」她看著顧笙，「我爸以前就是這樣。」
顧笙愣了一下，臉上的質問神色瞬間淡了下去。
「在外頭有了人，回家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那段舊事她藏了太多年，很少跟人提，「我媽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你都看在眼裡。」
那種日子，每天都懸在半空，家裡的氣氛像個隨時要炸的火藥桶，連呼吸都得提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