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撞見了
回到家，她把換下來的衣物遞給王媽。
「太太中午想吃點什麼？」王媽伸手接過衣服。
「沙拉吧。」她頓了頓，補了句，「再送杯咖啡上來。」
說完便轉身上了樓。
臥室窗簾只拉了一半，光線剛好，不晃眼。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從衣帽間的行李箱裡拿出電腦擱在書桌上。
屏幕亮起，她點開常用軟體，工作帳號自動登錄的瞬間，聯繫人列表頂欄就跳出來幾條新消息。
最上面的發件人是許音。
【妍姐，昨天說的花店改造，我讓設計部先出了個初稿，您過目下。】
【這是動線和分區的草圖。】
消息後面跟了一份圖紙文件，還有幾張施工現場的實拍圖。
圖紙標註得很規整，功能區劃分得清清楚楚：收銀台、展台、冷櫃、客人休息區，連放備用花材的儲物間都規劃在內。
旁邊角落還附了個小草圖，打算在門口做個小拱門，擺上當季花材，方便客人拍照打卡。
這時王媽端著咖啡進來，見她正忙，放下杯子就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她拿過旁邊的馬克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熱氣，抿了一小口，視線重新落回圖紙上。
目光順著人流動線掃了一圈。
「這個轉角太窄了。」她皺了下眉，截了圖在上面標了一筆，打字發了過去。
又掃了眼休息區的位置。
【沙發換成高腳椅，減少客人久坐時間。】
指尖敲著鍵盤，一條一條指令發過去。
【好，我讓設計師按您說的再改一版。】
許音那邊回復得很快。
聊天窗口掛在側邊，她一邊喝咖啡，一邊用批註工具在圖紙上修修改改。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走。
屋裡只剩滑鼠輕微的點擊聲，偶爾混著杯子放回桌面的輕響。
她的目光完全沉在屏幕的線條和尺寸里，每一條線對應著實際空間裡的行走路徑，每一個數字都能在腦子裡具象成真實的畫面。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她沒抬頭，繼續在圖上圈選區域，發備註。
第二聲提示音緊接著響起，她還是沒理。
沒過多久，又連著震了好幾下。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瞥了眼擱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上跳著一連串消息提示，全是周凌崢發來的。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視線落在那個名字上頓了幾秒，沒點進去。
手腕一翻，直接把手機正面朝下扣在桌面，順手關了靜音。
桌面徹底安靜下來，她吐了口氣，繼續低頭看圖。
工作的時候，她最討厭被打斷。
從前有個人是例外。
只要他的電話一來，不管手頭在忙什麼，她都會下意識去接。
現在這個例外不存在了。
誰都不行。
時間一點點往後走。
長時間盯著屏幕，眼睛發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把目光移開。
桌上的咖啡已經見了底，杯壁掛著一圈淺褐色的印子。
敲門聲響起。
「進來。」
王媽端著托盤輕手輕腳走進來，「太太，午飯好了。」
托盤上是一份簡單的蔬菜沙拉，幾塊煎得剛好的雞胸肉，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眼屏幕，手從鍵盤上收回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往後靠在椅背上，「放這兒吧。」
王媽把托盤放到桌角，「太太，要不要再備點咖啡？」
「不用了。」她搖搖頭。
門關上，房間又恢復了安靜。
她把沙拉拉到面前，叉子隨手插起一片菜葉送進嘴裡。
味道很淡，幾乎沒放什麼調料。嚼了兩下，沒什麼胃口，卻還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盤子推到一邊，腦子還沉在剛才的圖紙和接下來的步驟安排里。
工作的時候很舒服。
或者說，是很「安全」。
不像感情……
現在只要不去想，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她看了眼時間，和許音約的下午三點開視頻會。
中間還有點空隙。
她合上電腦，起身伸了個懶腰，往後一倒躺回床上，整個人平攤在床墊上。
床墊微微往下陷了陷。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呆，目光隨意往旁邊一撇。
忽然眼角晃過一點亮光。
不遠處的椅子腳和座面的縫隙里，卡著個細小的東西，在光線里閃了一下。
她撐著床坐起來，拖鞋也沒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過去。
手伸到椅子腿旁邊，指尖摸了摸，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
抽出來一看，是個領帶夾。
樣式很簡潔，銀色的，邊角打磨得很光滑，夾子內側有暗紋，靠近邊緣的地方刻著個小小的英文縮寫。
她認得，是周凌崢常用的那幾套定製配飾里的款式。
應該是那晚他喝醉，躺在這裡的時候落下的。
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串縮寫。
片刻後，手一松，領帶夾落到了掌心。
她站了幾秒，轉身出了臥室，沿著走廊往另一頭的書房走。
書房門關著。
結婚之後周凌崢就搬去了那邊住，裡面隔了間小臥室，有床有衣櫃，他的私人物品全都收在那兒。
她在門口站了會兒，抬手擰開了門把。
門開了條縫，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咖啡香，順著冷氣飄了出來。
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她走進去，屋裡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桌面上只放了文件架和一個筆筒。
她走到書桌前，把手裡的領帶夾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視線無意識往旁邊掃了掃。
椅子被往外拉了一點，她繞到椅背後面，雙手搭了上去。
指尖自然扶著椅背邊緣，指腹蹭過那條略有磨損的縫線。
他平時大概就這麼坐在這裡，開會、打電話、處理那些她不懂、也不想再了解的工作。
她站在他常坐的位置後面，看著桌上的領帶夾，目光一點點散開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站在他生活的邊界往裡看。
裡面有他的習慣，有他的氣味，有他留下的小痕跡，唯獨沒有她的位置。
心口沒什麼劇烈的起伏。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就是空了一塊。
忽然，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她下意識抬頭。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凌崢提著個袋子走進來，目光先掃了一圈，落到書桌這邊，兩人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裡，腳步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
她的指尖還搭在他的椅背上。
「太太中午想吃點什麼？」王媽伸手接過衣服。
「沙拉吧。」她頓了頓，補了句，「再送杯咖啡上來。」
說完便轉身上了樓。
臥室窗簾只拉了一半，光線剛好，不晃眼。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從衣帽間的行李箱裡拿出電腦擱在書桌上。
屏幕亮起，她點開常用軟體，工作帳號自動登錄的瞬間，聯繫人列表頂欄就跳出來幾條新消息。
最上面的發件人是許音。
【妍姐，昨天說的花店改造，我讓設計部先出了個初稿，您過目下。】
【這是動線和分區的草圖。】
消息後面跟了一份圖紙文件，還有幾張施工現場的實拍圖。
圖紙標註得很規整，功能區劃分得清清楚楚：收銀台、展台、冷櫃、客人休息區，連放備用花材的儲物間都規劃在內。
旁邊角落還附了個小草圖，打算在門口做個小拱門，擺上當季花材，方便客人拍照打卡。
這時王媽端著咖啡進來，見她正忙，放下杯子就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她拿過旁邊的馬克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熱氣，抿了一小口，視線重新落回圖紙上。
目光順著人流動線掃了一圈。
「這個轉角太窄了。」她皺了下眉，截了圖在上面標了一筆，打字發了過去。
又掃了眼休息區的位置。
【沙發換成高腳椅，減少客人久坐時間。】
指尖敲著鍵盤，一條一條指令發過去。
【好，我讓設計師按您說的再改一版。】
許音那邊回復得很快。
聊天窗口掛在側邊，她一邊喝咖啡，一邊用批註工具在圖紙上修修改改。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走。
屋裡只剩滑鼠輕微的點擊聲，偶爾混著杯子放回桌面的輕響。
她的目光完全沉在屏幕的線條和尺寸里，每一條線對應著實際空間裡的行走路徑，每一個數字都能在腦子裡具象成真實的畫面。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她沒抬頭，繼續在圖上圈選區域，發備註。
第二聲提示音緊接著響起，她還是沒理。
沒過多久，又連著震了好幾下。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瞥了眼擱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上跳著一連串消息提示，全是周凌崢發來的。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視線落在那個名字上頓了幾秒，沒點進去。
手腕一翻，直接把手機正面朝下扣在桌面，順手關了靜音。
桌面徹底安靜下來，她吐了口氣，繼續低頭看圖。
工作的時候，她最討厭被打斷。
從前有個人是例外。
只要他的電話一來，不管手頭在忙什麼，她都會下意識去接。
現在這個例外不存在了。
誰都不行。
時間一點點往後走。
長時間盯著屏幕，眼睛發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把目光移開。
桌上的咖啡已經見了底，杯壁掛著一圈淺褐色的印子。
敲門聲響起。
「進來。」
王媽端著托盤輕手輕腳走進來，「太太，午飯好了。」
托盤上是一份簡單的蔬菜沙拉，幾塊煎得剛好的雞胸肉，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眼屏幕，手從鍵盤上收回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往後靠在椅背上，「放這兒吧。」
王媽把托盤放到桌角，「太太，要不要再備點咖啡？」
「不用了。」她搖搖頭。
門關上，房間又恢復了安靜。
她把沙拉拉到面前，叉子隨手插起一片菜葉送進嘴裡。
味道很淡，幾乎沒放什麼調料。嚼了兩下，沒什麼胃口，卻還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盤子推到一邊，腦子還沉在剛才的圖紙和接下來的步驟安排里。
工作的時候很舒服。
或者說，是很「安全」。
不像感情……
現在只要不去想，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她看了眼時間，和許音約的下午三點開視頻會。
中間還有點空隙。
她合上電腦，起身伸了個懶腰，往後一倒躺回床上，整個人平攤在床墊上。
床墊微微往下陷了陷。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呆，目光隨意往旁邊一撇。
忽然眼角晃過一點亮光。
不遠處的椅子腳和座面的縫隙里，卡著個細小的東西，在光線里閃了一下。
她撐著床坐起來，拖鞋也沒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過去。
手伸到椅子腿旁邊，指尖摸了摸，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
抽出來一看，是個領帶夾。
樣式很簡潔，銀色的，邊角打磨得很光滑，夾子內側有暗紋，靠近邊緣的地方刻著個小小的英文縮寫。
她認得，是周凌崢常用的那幾套定製配飾里的款式。
應該是那晚他喝醉，躺在這裡的時候落下的。
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串縮寫。
片刻後，手一松，領帶夾落到了掌心。
她站了幾秒，轉身出了臥室，沿著走廊往另一頭的書房走。
書房門關著。
結婚之後周凌崢就搬去了那邊住，裡面隔了間小臥室，有床有衣櫃，他的私人物品全都收在那兒。
她在門口站了會兒，抬手擰開了門把。
門開了條縫，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咖啡香，順著冷氣飄了出來。
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她走進去，屋裡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桌面上只放了文件架和一個筆筒。
她走到書桌前，把手裡的領帶夾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視線無意識往旁邊掃了掃。
椅子被往外拉了一點，她繞到椅背後面，雙手搭了上去。
指尖自然扶著椅背邊緣，指腹蹭過那條略有磨損的縫線。
他平時大概就這麼坐在這裡，開會、打電話、處理那些她不懂、也不想再了解的工作。
她站在他常坐的位置後面，看著桌上的領帶夾，目光一點點散開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站在他生活的邊界往裡看。
裡面有他的習慣，有他的氣味，有他留下的小痕跡，唯獨沒有她的位置。
心口沒什麼劇烈的起伏。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就是空了一塊。
忽然，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她下意識抬頭。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凌崢提著個袋子走進來，目光先掃了一圈，落到書桌這邊，兩人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裡，腳步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
她的指尖還搭在他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