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河北前後形勢
經此一事，李倓也察覺軍中氣氛愈發活躍，仿佛這支出塞的軍隊不是奔赴戰場，反倒像是郊遊行獵一般。
只是他們終究身負千里作戰重任。
離開金河後，眾人將漕運的物資盡數裝載到隨行馬匹身上，隨即開啟了陸路行軍。
此時盤踞代郡一帶的偽署河東節度使高秀岩，此前在河北作戰中已被唐軍擊敗，眼下正閉門舔舐傷口，同時準備對南方的太原府用兵。
對北方深入草原數百里的方向，缺乏提防。
唐軍沿陰山南麓馬不停蹄向東北疾行，李倓將大軍分作兩隊，天龍軍在前開道，神威軍在後殿後，党項、鐵勒、粟特各部則居於中軍。
大軍一日行軍八十餘里，數日便逼近媯川郡，媯川郡原先名為媯州，是為范陽西北方向的屏障。
媯川郡原本的駐軍，大部分都被抽調參與內戰，或效忠偽燕，或歸屬唐軍。
比如媯川郡以西百里的清塞軍，其三千精銳此刻便在顏真卿麾下，是河北義軍的根本戰力。
媯川郡西北便是饒樂都督府，主要管轄奚人部族，安祿山起兵作亂時，與奚人結盟，引大量奚人南下參與中原戰事，饒樂都督府因此力量空虛，原本戍守此地的邊軍也毫無防備。
自北上天德軍城至今，已過去二十餘日，因中途從金河北上迂迴了一圈，多耗費了些許時日，此時已是至德元載九月五日。
這段時間裡，唐軍主力撤回河北，史思明率領的精銳燕軍終於擺脫了困境。
此前，東方有郭子儀、李光弼的圍攻下，史思明只能固守博陵郡。
此時，則是一轉攻勢，開始攻城略地。
崔乾佑也已占據河東郡，牢牢壓制著河北義軍。
此時偽燕政權在廣義上的河北，也就是唐朝的河北、河東之地，共有四股主力。
盤踞西北角雲中郡的高秀岩，實力最為弱小，麾下兵剛滿萬。
剛占據河東的崔乾佑也有萬餘精兵，人數與高秀岩相當，戰力卻更為精銳，皆是打贏靈寶之戰的老兵，還有高光武部在絳郡策應。
尹子奇在河間郡圍攻李奐（奐），有兵萬餘。
史思明剛剛攻陷常山郡，麾下則有兩萬戰兵，是數股力量中最強的一支。
天寶十五載，五月二十九日，唐河以西、太行以東的嘉山一帶，郭子儀與史思明兩軍長期對峙後爆發大戰。
當時史思明率領的燕軍有近五萬人，卻因相持日久，郭子儀依託城池工事固守、展開防守反擊，又不斷從側後出奇兵襲擾，最終燕軍大敗，唐軍取得了嘉山之戰的大捷。
唐軍戰報宣稱斬首四萬，實際叛軍損失一萬餘人，四千至五千人被生擒。
雖戰報有誇大，但損失的皆是實打實的戰兵，對叛軍打擊極大。
只可惜緊隨其後，就爆發了靈寶之戰。
若是細看安史之亂唐軍與叛軍之間一場場堪稱時代頂級的戰力碰撞，便會發現，在三國、魏晉，或是周齊並立的後三國時期，一場失利便足以決定一個政權命運的關鍵戰役，在唐燕之間正以一種恐怖的頻率爆發。
若說彼時那樣的戰役，每一場都是數萬精銳廝殺、足以影響國勢的決戰，那唐軍與偽燕軍，便是在接連不斷地進行滅國級的較量。
比如周武平齊時，南陳趁機發動北伐，想要收復被北齊占領的淮泗。
而其北伐總兵力也不過四萬多，一場失敗後，南陳國勢便一蹶不振，再也無望江北。
這也能從側面反映出此時唐燕雙方的兵力之強。
嘉山之戰爆發前一個月，南陽還爆發了滍水之戰。
安祿山大將武令珣、畢思深率領兩萬精兵進攻南陽，守衛南陽的唐軍來自嶺南道，名義上有五萬之眾，指揮官是魯炅。
兩軍在葉縣對峙，彼時正值四五月，滍水進入豐水期，水流較深，只能依靠船隻渡河。
燕軍要攻南陽，必先過葉縣，過葉縣則必先渡滍水。
魯炅選擇在滍水南岸修築營寨，四面挖掘壕溝，打算以堅固工事固守，可燕軍卻利用了當地四五月春夏之交常刮的西北季風，從滍水上游繞開唐軍正面防禦渡河，隨後用可燃物大肆縱火，大火產生的濃煙被西北季風吹向唐軍陣地。
這支唐軍本是嶺南各地臨時糾合之眾，瞬間大敗，葉縣失陷，魯炅只能率部困守南陽。
而同樣是今年四月，平盧軍反正歸唐，將領劉正臣率領平盧軍向西襲擊范陽。
平盧軍作為精銳邊軍，有三千騎兵、六千至八千甲士，因未接到唐軍靈寶慘敗、潼關和長安失守的消息，劉正臣率領這一萬精銳邊軍直撲范陽幽州城。
這一萬精銳，在質量上，較之同樣要攻取范陽的李倓眼下的兵馬勝出不少。
可惜史思明部雖經嘉山之戰戰敗，主力卻仍在，立刻回師範陽，在城下擊敗劉正臣，平盧軍兩千乘軍資盡沒。
史思明本就出身平盧軍系統，取勝後又收編了數千平盧精銳。
劉正臣率敗兵而歸後，范陽鎮東邊的平盧鎮陷入內亂。
平盧節度使留後徐歸道毒殺敗逃的劉正臣後，選擇向安祿山效忠，不久安東都護王志玄聯合其他親唐將領殺死了徐歸道。
經此內亂，平盧節度使與安東都護府雖仍是唐朝在東北的孤忠，卻再也沒有能力威脅叛軍范陽老巢。
而此時史思明再度南下征討河北義軍，手上兵力較之前有所削弱，分散。
他打算解決掉顏真卿率領的河北義軍後，便西出井陘，聯合北邊雲中的高秀岩、南邊河東的崔乾佑，自己則從太原之東出兵，一舉拿下唐庭北都。
在歷史上，史思明只做到了前半部分，即擊敗顏真卿的河北義軍、占領河北全境。
後續進攻太原城時，卻受阻於李光弼率領的一萬多老弱殘軍，而彼時太原唐軍的精銳骨幹已被盡數抽調，卻也足以見得這個時代攻城戰的艱難。
不過因李倓的穿越重生，這一切理應會有所改變。
圖為天寶十三載河北道南部郡縣，出自《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唐代卷》
只是他們終究身負千里作戰重任。
離開金河後，眾人將漕運的物資盡數裝載到隨行馬匹身上，隨即開啟了陸路行軍。
此時盤踞代郡一帶的偽署河東節度使高秀岩，此前在河北作戰中已被唐軍擊敗，眼下正閉門舔舐傷口，同時準備對南方的太原府用兵。
對北方深入草原數百里的方向，缺乏提防。
唐軍沿陰山南麓馬不停蹄向東北疾行，李倓將大軍分作兩隊，天龍軍在前開道，神威軍在後殿後，党項、鐵勒、粟特各部則居於中軍。
大軍一日行軍八十餘里，數日便逼近媯川郡，媯川郡原先名為媯州，是為范陽西北方向的屏障。
媯川郡原本的駐軍，大部分都被抽調參與內戰，或效忠偽燕，或歸屬唐軍。
比如媯川郡以西百里的清塞軍，其三千精銳此刻便在顏真卿麾下，是河北義軍的根本戰力。
媯川郡西北便是饒樂都督府，主要管轄奚人部族，安祿山起兵作亂時，與奚人結盟，引大量奚人南下參與中原戰事，饒樂都督府因此力量空虛，原本戍守此地的邊軍也毫無防備。
自北上天德軍城至今，已過去二十餘日，因中途從金河北上迂迴了一圈，多耗費了些許時日，此時已是至德元載九月五日。
這段時間裡，唐軍主力撤回河北，史思明率領的精銳燕軍終於擺脫了困境。
此前，東方有郭子儀、李光弼的圍攻下，史思明只能固守博陵郡。
此時，則是一轉攻勢，開始攻城略地。
崔乾佑也已占據河東郡，牢牢壓制著河北義軍。
此時偽燕政權在廣義上的河北，也就是唐朝的河北、河東之地，共有四股主力。
盤踞西北角雲中郡的高秀岩，實力最為弱小，麾下兵剛滿萬。
剛占據河東的崔乾佑也有萬餘精兵，人數與高秀岩相當，戰力卻更為精銳，皆是打贏靈寶之戰的老兵，還有高光武部在絳郡策應。
尹子奇在河間郡圍攻李奐（奐），有兵萬餘。
史思明剛剛攻陷常山郡，麾下則有兩萬戰兵，是數股力量中最強的一支。
天寶十五載，五月二十九日，唐河以西、太行以東的嘉山一帶，郭子儀與史思明兩軍長期對峙後爆發大戰。
當時史思明率領的燕軍有近五萬人，卻因相持日久，郭子儀依託城池工事固守、展開防守反擊，又不斷從側後出奇兵襲擾，最終燕軍大敗，唐軍取得了嘉山之戰的大捷。
唐軍戰報宣稱斬首四萬，實際叛軍損失一萬餘人，四千至五千人被生擒。
雖戰報有誇大，但損失的皆是實打實的戰兵，對叛軍打擊極大。
只可惜緊隨其後，就爆發了靈寶之戰。
若是細看安史之亂唐軍與叛軍之間一場場堪稱時代頂級的戰力碰撞，便會發現，在三國、魏晉，或是周齊並立的後三國時期，一場失利便足以決定一個政權命運的關鍵戰役，在唐燕之間正以一種恐怖的頻率爆發。
若說彼時那樣的戰役，每一場都是數萬精銳廝殺、足以影響國勢的決戰，那唐軍與偽燕軍，便是在接連不斷地進行滅國級的較量。
比如周武平齊時，南陳趁機發動北伐，想要收復被北齊占領的淮泗。
而其北伐總兵力也不過四萬多，一場失敗後，南陳國勢便一蹶不振，再也無望江北。
這也能從側面反映出此時唐燕雙方的兵力之強。
嘉山之戰爆發前一個月，南陽還爆發了滍水之戰。
安祿山大將武令珣、畢思深率領兩萬精兵進攻南陽，守衛南陽的唐軍來自嶺南道，名義上有五萬之眾，指揮官是魯炅。
兩軍在葉縣對峙，彼時正值四五月，滍水進入豐水期，水流較深，只能依靠船隻渡河。
燕軍要攻南陽，必先過葉縣，過葉縣則必先渡滍水。
魯炅選擇在滍水南岸修築營寨，四面挖掘壕溝，打算以堅固工事固守，可燕軍卻利用了當地四五月春夏之交常刮的西北季風，從滍水上游繞開唐軍正面防禦渡河，隨後用可燃物大肆縱火，大火產生的濃煙被西北季風吹向唐軍陣地。
這支唐軍本是嶺南各地臨時糾合之眾，瞬間大敗，葉縣失陷，魯炅只能率部困守南陽。
而同樣是今年四月，平盧軍反正歸唐，將領劉正臣率領平盧軍向西襲擊范陽。
平盧軍作為精銳邊軍，有三千騎兵、六千至八千甲士，因未接到唐軍靈寶慘敗、潼關和長安失守的消息，劉正臣率領這一萬精銳邊軍直撲范陽幽州城。
這一萬精銳，在質量上，較之同樣要攻取范陽的李倓眼下的兵馬勝出不少。
可惜史思明部雖經嘉山之戰戰敗，主力卻仍在，立刻回師範陽，在城下擊敗劉正臣，平盧軍兩千乘軍資盡沒。
史思明本就出身平盧軍系統，取勝後又收編了數千平盧精銳。
劉正臣率敗兵而歸後，范陽鎮東邊的平盧鎮陷入內亂。
平盧節度使留後徐歸道毒殺敗逃的劉正臣後，選擇向安祿山效忠，不久安東都護王志玄聯合其他親唐將領殺死了徐歸道。
經此內亂，平盧節度使與安東都護府雖仍是唐朝在東北的孤忠，卻再也沒有能力威脅叛軍范陽老巢。
而此時史思明再度南下征討河北義軍，手上兵力較之前有所削弱，分散。
他打算解決掉顏真卿率領的河北義軍後，便西出井陘，聯合北邊雲中的高秀岩、南邊河東的崔乾佑，自己則從太原之東出兵，一舉拿下唐庭北都。
在歷史上，史思明只做到了前半部分，即擊敗顏真卿的河北義軍、占領河北全境。
後續進攻太原城時，卻受阻於李光弼率領的一萬多老弱殘軍，而彼時太原唐軍的精銳骨幹已被盡數抽調，卻也足以見得這個時代攻城戰的艱難。
不過因李倓的穿越重生，這一切理應會有所改變。
圖為天寶十三載河北道南部郡縣，出自《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唐代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