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處置
諸事既了，之後李倓便將話題轉移到如何處理那投降的近兩千戰俘之上。
聞聽此言之後，原本稍稍有些緊張的空氣瞬間緩和起來。
畢竟這些人也都是親自操持兵戈對抗王師之人。
雖說殺俘是不祥之舉，但若只是苛刻的對待他們，那也比談論起要殺城中燕人要讓人來的沒有心理壓力的多。
但也有將領出於防務上的考慮而勸建寧王，不能養虎為患。
李倓在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做出了相對摺中的打算。
將叛軍戰俘分別對待；
出自平盧軍的盡數收編，屯駐城外，共有三百五十人。
城中混戰時從賊的燕地居民繼續關押在憫忠寺中。
所有家小在幽州城內或附近的叛軍，都將其家小接入城中子城，以此作為牽制而控制這些人。根據之前統計點算，累有八百餘人。
至於那些家小不在幽州的，崔器雖然建議建寧王將其盡數殺之，可李倓不會輕易破壞自己的諾言。
更何況留著他們活著還有用處。
但也不可能就這樣放走，因為這些人只要披甲作戰，便都是精銳戰力。之前逃不掉，純粹只是因為他們是步兵。
李倓一時有些犯難，這時鄭虔上前建議；
他聽說前朝之時，許多人為躲避隋朝繁重的徭役與頻繁的征遼，甘願自殘肢體以避徭役，這種行為當時被稱為「福手福足」。
既然大王擔心養虎為患，不如依此先例，斬去他們利手二指，再將他們放出城外，如此即可二全。
李倓對此不置可否，實際上就是表示默認。
而之前對抗官軍的契丹、奚人、高句麗人等，即便家在幽州左近也一律如此論處。
隨後，李倓讓王府長史王維兼任范陽太守，節度判官崔器兼任薊縣縣令。
這個任命也算意味深長。
崔器以酷吏作風而聞名，幕府中眾人日日相處下來也都心知肚明。
而王維心向釋教，手段自然柔和許多，二人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而看似范陽太守為薊縣令上官，但此時唐軍在范陽郡控制的，除卻幽州城外，也只有昌平、桃谷山、懷柔寥寥數地而已。
幽州城中的大小事務，究竟是政出何方，還要看建寧王的意思。
而後，李倓又重點問向了被擒獲的高鞫仁，對於此人，此前高適更是親自前去勸諫過。
聽聞建寧王問及此事，高適卻一臉難色。
李倓繼續詢問，從高適口中得出了高鞫仁要投效的條件。
高鞫仁作為幽州城傍的少年輕俠之士，與出身平盧軍系統的突厥人史思明雖號為上下級關係，卻也並無太多恩義。
此時唐軍入城，也不行劫掠害民之舉，因此他內心的抵抗便少了很多。
但唯獨他之前去救史思明幼子史朝清之時，並未成功。
因此便似是獅子大開口般地提出，只要釋放史朝清，給予其僮僕數人、快馬數匹。
待到他親見其人被放回其父史思明身邊，便從此和史思明恩義兩絕，從此入建寧王帳下效力。
這個提議看上去十分讓人難以接受，但是李倓略略思索以後，居然就是當著高適的面應允了。
高適當即建議道；
「仆聽說叛將史思明對此幼子甚是疼愛，大王何不留其在身邊？」
「至於高鞫仁那邊，仆再去遊說便是。」
李倓卻擺手笑道；
「卿無需多言，高鞫仁和其同族親黨都是幽州城傍的豪傑之士，倘能得此人效力，我又何惜舍一叛將小兒。」
話說的好聽，但是在內心之中，李倓卻是知道，後來史思明對他這個小兒子寵愛到極點，甚至有意將他冊立為世子和偽太子。
這引起了其人長子史朝義的極為不滿，最後史思明也是因此而喪命在史朝義手中。
自己如果將史朝清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反而是幫了史朝義的忙，並且讓叛軍內部更加團結。
而此時自己釋放史朝清，既可以在叛軍中破壞其團結，同時也能收穫猛將高鞫仁之心，乃是一舉兩得之事。
而到了次日，這場暮秋冷雨，也算是收停了。
雖然天還沒有完全放晴，雨勢還有再次下起的可能，唐軍趁此機會做出一系列布置。
城外的道路仍然泥濘，但這並不影響唐軍趁機調度部署。
最先要兌現的，就是對三軍將士進行賞賜。
用得，則是幽州城府庫中累積自唐庭各地的財貨。
三軍士氣因此大盛。
與此同時，幽州城顯西門半開，數騎西出，隨後頭也不回地向南方奔去。
城頭上，目送他們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的高鞫仁，迴轉過身來，面朝建寧王，只是深深叉手一禮下去。
隨後，則是被建寧王大笑著扶起。
「將軍高義，讓我佩服。」
高鞫仁只是道；「鞫仁從此願為王前驅。」
而後要處理的，則是憫忠寺中的戰俘。
負責執行的，卻落到了新晉投降的燕軍身上。
由新任的范陽判官兼薊縣令崔器負責監督。
對此，那些家小不在幽州附近的燕軍，自然破口大罵。
對他們，崔器也拿出了少量傷藥。
這些都是子城中囤積的戰略物資，崔器取出的，也不過只夠百人使用而已。
態度恭順的尚能分到一點，沒有分到的，便只能忍著劇痛，看著昔日袍澤將自己用來執兵的兩根手指斬斷。
從此以後，他們多半再也無緣操持兵器，上陣廝殺了。
處理完這樁腌臢事之後，唐軍便將這些人送出城去。
也不給他們什麼馬匹、食物，任由他們向南奔去。
在李倓的計劃中，這些人會成為十分好的宣傳工具，將唐軍的勝利廣而告之，散布在整個幽燕之地。
幽州城中的常住人口有四五萬人。
之前因為唐軍突然入塞，又有不少附近契丹人、奚人逃難進入城中，城外附郭的居民也有不少趁亂逃入的。
叛軍自認為城內糧草充足，援軍隨時可至，便將這些人一併納入城防體系。
可輪到唐軍成為守城一方之後，便必須面對人心不穩與糧草、秩序等種種困難。
李倓清楚，歷史上史思明明明已經投降，卻能一夕之間再度舉事，幽燕之地盡數背離朝廷，可見此地離心力之強。
而幽燕之地又至關重要，關係到未來經濟重心勢必東移的中原王朝，能否擁有一道穩定的北方屏障。
對此，他絕不容許有失。
隨後，崔器被委任統籌處理幽州城諸事。
尤其負責用糧食粟米交換城中坊市各家武器、甲冑，幢仆之事。
不過現在時尚早，響應者寥寥無幾，對此李倓也不著急。
聞聽此言之後，原本稍稍有些緊張的空氣瞬間緩和起來。
畢竟這些人也都是親自操持兵戈對抗王師之人。
雖說殺俘是不祥之舉，但若只是苛刻的對待他們，那也比談論起要殺城中燕人要讓人來的沒有心理壓力的多。
但也有將領出於防務上的考慮而勸建寧王，不能養虎為患。
李倓在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做出了相對摺中的打算。
將叛軍戰俘分別對待；
出自平盧軍的盡數收編，屯駐城外，共有三百五十人。
城中混戰時從賊的燕地居民繼續關押在憫忠寺中。
所有家小在幽州城內或附近的叛軍，都將其家小接入城中子城，以此作為牽制而控制這些人。根據之前統計點算，累有八百餘人。
至於那些家小不在幽州的，崔器雖然建議建寧王將其盡數殺之，可李倓不會輕易破壞自己的諾言。
更何況留著他們活著還有用處。
但也不可能就這樣放走，因為這些人只要披甲作戰，便都是精銳戰力。之前逃不掉，純粹只是因為他們是步兵。
李倓一時有些犯難，這時鄭虔上前建議；
他聽說前朝之時，許多人為躲避隋朝繁重的徭役與頻繁的征遼，甘願自殘肢體以避徭役，這種行為當時被稱為「福手福足」。
既然大王擔心養虎為患，不如依此先例，斬去他們利手二指，再將他們放出城外，如此即可二全。
李倓對此不置可否，實際上就是表示默認。
而之前對抗官軍的契丹、奚人、高句麗人等，即便家在幽州左近也一律如此論處。
隨後，李倓讓王府長史王維兼任范陽太守，節度判官崔器兼任薊縣縣令。
這個任命也算意味深長。
崔器以酷吏作風而聞名，幕府中眾人日日相處下來也都心知肚明。
而王維心向釋教，手段自然柔和許多，二人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而看似范陽太守為薊縣令上官，但此時唐軍在范陽郡控制的，除卻幽州城外，也只有昌平、桃谷山、懷柔寥寥數地而已。
幽州城中的大小事務，究竟是政出何方，還要看建寧王的意思。
而後，李倓又重點問向了被擒獲的高鞫仁，對於此人，此前高適更是親自前去勸諫過。
聽聞建寧王問及此事，高適卻一臉難色。
李倓繼續詢問，從高適口中得出了高鞫仁要投效的條件。
高鞫仁作為幽州城傍的少年輕俠之士，與出身平盧軍系統的突厥人史思明雖號為上下級關係，卻也並無太多恩義。
此時唐軍入城，也不行劫掠害民之舉，因此他內心的抵抗便少了很多。
但唯獨他之前去救史思明幼子史朝清之時，並未成功。
因此便似是獅子大開口般地提出，只要釋放史朝清，給予其僮僕數人、快馬數匹。
待到他親見其人被放回其父史思明身邊，便從此和史思明恩義兩絕，從此入建寧王帳下效力。
這個提議看上去十分讓人難以接受，但是李倓略略思索以後，居然就是當著高適的面應允了。
高適當即建議道；
「仆聽說叛將史思明對此幼子甚是疼愛，大王何不留其在身邊？」
「至於高鞫仁那邊，仆再去遊說便是。」
李倓卻擺手笑道；
「卿無需多言，高鞫仁和其同族親黨都是幽州城傍的豪傑之士，倘能得此人效力，我又何惜舍一叛將小兒。」
話說的好聽，但是在內心之中，李倓卻是知道，後來史思明對他這個小兒子寵愛到極點，甚至有意將他冊立為世子和偽太子。
這引起了其人長子史朝義的極為不滿，最後史思明也是因此而喪命在史朝義手中。
自己如果將史朝清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反而是幫了史朝義的忙，並且讓叛軍內部更加團結。
而此時自己釋放史朝清，既可以在叛軍中破壞其團結，同時也能收穫猛將高鞫仁之心，乃是一舉兩得之事。
而到了次日，這場暮秋冷雨，也算是收停了。
雖然天還沒有完全放晴，雨勢還有再次下起的可能，唐軍趁此機會做出一系列布置。
城外的道路仍然泥濘，但這並不影響唐軍趁機調度部署。
最先要兌現的，就是對三軍將士進行賞賜。
用得，則是幽州城府庫中累積自唐庭各地的財貨。
三軍士氣因此大盛。
與此同時，幽州城顯西門半開，數騎西出，隨後頭也不回地向南方奔去。
城頭上，目送他們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的高鞫仁，迴轉過身來，面朝建寧王，只是深深叉手一禮下去。
隨後，則是被建寧王大笑著扶起。
「將軍高義，讓我佩服。」
高鞫仁只是道；「鞫仁從此願為王前驅。」
而後要處理的，則是憫忠寺中的戰俘。
負責執行的，卻落到了新晉投降的燕軍身上。
由新任的范陽判官兼薊縣令崔器負責監督。
對此，那些家小不在幽州附近的燕軍，自然破口大罵。
對他們，崔器也拿出了少量傷藥。
這些都是子城中囤積的戰略物資，崔器取出的，也不過只夠百人使用而已。
態度恭順的尚能分到一點，沒有分到的，便只能忍著劇痛，看著昔日袍澤將自己用來執兵的兩根手指斬斷。
從此以後，他們多半再也無緣操持兵器，上陣廝殺了。
處理完這樁腌臢事之後，唐軍便將這些人送出城去。
也不給他們什麼馬匹、食物，任由他們向南奔去。
在李倓的計劃中，這些人會成為十分好的宣傳工具，將唐軍的勝利廣而告之，散布在整個幽燕之地。
幽州城中的常住人口有四五萬人。
之前因為唐軍突然入塞，又有不少附近契丹人、奚人逃難進入城中，城外附郭的居民也有不少趁亂逃入的。
叛軍自認為城內糧草充足，援軍隨時可至，便將這些人一併納入城防體系。
可輪到唐軍成為守城一方之後，便必須面對人心不穩與糧草、秩序等種種困難。
李倓清楚，歷史上史思明明明已經投降，卻能一夕之間再度舉事，幽燕之地盡數背離朝廷，可見此地離心力之強。
而幽燕之地又至關重要，關係到未來經濟重心勢必東移的中原王朝，能否擁有一道穩定的北方屏障。
對此，他絕不容許有失。
隨後，崔器被委任統籌處理幽州城諸事。
尤其負責用糧食粟米交換城中坊市各家武器、甲冑，幢仆之事。
不過現在時尚早，響應者寥寥無幾，對此李倓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