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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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砰!

  身為七冠王卻直接在TR里說出了這樣的話,相信有不少解說和車迷們此時內心的情緒都會非常複雜。

  很難說這是漢密爾頓在感慨時間不饒人自己輝煌不再,還是在暗戳戳地抱怨自家賽車給不了他想要的性能,當然更有可能是二者兼具。

  或許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同的群體在面對同一句話時內心會產生不同的解讀,但毫無疑問這句話落到Toto的耳朵里是極為刺人的。

  在他看來漢密爾頓一句話不僅在否定車隊努力的價值,同樣也是在否定他自己身為車手的價值。

  Toto自己也曾是一名車手,甚至也曾是一名試圖追尋過F1夢想的車手,為了觸碰在那個時代的速度極限他甚至向魔鬼交易了自己的嗅覺和味覺接近二十年。

  車手既是戰士,他們應該永遠一往無前地衝鋒在追尋極致的旅途中,而不是還沒有正式交手就發出如此投降般的宣言。

  可這就是漢密爾頓在此時此刻最真切的想法。

  沒有誰會公然承認自己已經被困難擊倒,生活里自己吞下的窩囊已經太多太多,所有人想看的都是不屈的意志和頑強的精神。

  可架不住漢密爾頓此時當真已經一隻腳站在了道心崩潰的懸崖邊緣。

  不僅役是對車隊,漢密爾頓實際上是=個對自己也非常嚴苛的人,正是這份嚴苛塑造了如今的七冠王,也讓他無法坦然地將一切罪責都推卸到座下這台W14身上。

  這個賽季的紅牛無疑是讓人絕望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車簡直快得匪夷所思,漢密爾頓也清楚那兩個年輕的車手無論誰都擁有著絕對不亞於他甚至還要青出於藍的天賦與才華。

  這樣人與車的組合是那麼的無懈可擊,以至於讓漢密爾頓一度都產生了想要退役的絕望。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紅牛,也連續兩站犯下了讓車手無法完成排位甚至是罰退的失誤,即便如維斯塔潘那樣的車手也會在完全沒有干擾的領跑狀態下出現自己剎車抱死的迷糊。

  哦,好像他們也不是那麼無懈可擊,好像他們也不是永遠都不會犯錯。

  就像是—一如今的漢密爾頓自己一樣..

  可惜維斯塔潘即便失誤了也不曾留給梅賽德斯重新抓住尾流的機會,不到兩圈就緊貼至漢密爾頓身後的束龍恐怕也不會留出對待阿隆索那樣的慈悲。

  漢密爾頓的預感是對的,束龍才貼上來甚至都沒等到DRS區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6號彎前就逼迫了一腳非常具有傾略性的抽頭晚剎。

  不過這並不是後續進攻的鋪墊,也不是他準備將剛才用在自家經紀人身上的招式又拿來對漢密爾頓施展一遍。

  事實上梅奔零側箱的設計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至少車手坐在車裡的觀察死角相對而言會更小,圍場內特立獨行的風格讓束龍不敢輕易做出判斷,這一腳晚剎更多的還是一種試探。

  漢密爾頓及時跟進了一次風格強硬的防守,硬卡在中線險些將束龍給逼進了阿爾本剛才陷車的那片砂石區。

  絕望歸絕望,身為七冠王的自尊至少還是有的,被絕對的性能差距碾壓就算了,要是這種程度的輪對輪都給你放過去那還真就不如直接退役好了!

  不過此舉也印證了束龍方才的猜測,並很快修訂了自己的進攻策略。

  沒有選擇與維斯塔潘相同的做法,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賽車的觀察視域比其他車隊更廣,深知自己遲早拿下對方的束龍並不想在這個節點選擇不必要的嘗試。

  最最穩妥且不耽擱時間的做法,自然還是依仗著紅牛這邊打開DRS後相差足足36KM/h的尾速差完成抽頭。

  可前面維斯塔潘已經對漢密爾頓用過一次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束龍上來前這幾圈漢密爾頓也曾在腦海中復盤過自己當時該作何應對,TR里抱怨歸抱怨現在也到了該付諸於行動驗證一遍的時候。

  答案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就是利用這如今幾道被賽事主辦方取消了彎道編號的連續高速彎布局。

  漢密爾頓實施的手法相當精妙,每個高速彎前他都提前的半拍進入到轉向節奏,藉助賽道走向的趨勢將自己連續變線的畫龍防守給成功合理化。

  束龍在對方第一次涉嫌變線的時候就察覺到了老漢的意圖,意識到這可能是防守方神經最為緊繃的階段,便二次更改了自己的進攻策略。

  卻見他在幾乎整個DRS區內都不為所動,一直到毗鄰現9號彎才向著內線晃了一個抽頭的假動作。

  隨時保持高度警惕的漢密爾頓迅速在制動區完成了他規則限度內的最後一次變線,力圖將束龍可能嘗試的超車機會給完全堵死,又幾乎同時意識到自己已經著了那孩子的道。

  內線沒有束龍,在晃過那一下之後他就順勢來到了外線,憑藉稍早的剎車點給自己騰出了一道相當乾淨的交叉線。

  現9、10號組合彎的布局經過更改,現如今轉向的角度已不像曾經那般鋒銳,想要在這裡做抽頭晚剎的嘗試其實比過去要更容易被反制。

  束龍一舉將漢密爾頓騙進了更加彆扭的線路選擇當中,同時又為自己尋覓到了更加流暢順滑的加速空間,憑藉著連續第二段DRS布局的碾壓不費吹灰之力便輕描淡寫地過掉了這位昔日七冠王。

  沒有先前維斯塔潘那般懾人的威勢,目前的束龍擁有著遠比去年還要更加沉穩的底氣,哪怕落後也能留出餘韻讓自己......優雅一些。

  非常矛盾的念頭在漢密爾頓的腦海中異常和諧地共存著。

  鬥志來源於他過往榮譽的支撐和身為一名車手的自尊,可怠惰卻來自於他對W14最直觀的失望。

  「我找不到抵抗的方法。」

  這是短時間內漢密爾頓第二次在TR中表達了類似的意思,耳機已經摘下一半將頭髮抓得一片凌亂的Toto心情卻愈發複雜。

  一起合作了那麼多年,漢密爾頓之於Toto之於梅賽德斯的意義早已不僅僅只是一個受僱於車隊的車手而已。

  他是Toto的朋友,他是Toto的合伙人,他幾乎已經化身為了梅賽德斯的一部分。

  作為朋友,Toto很高興能看到漢密爾頓依舊殘存有過去不屈的鬥志,至少這一聲抱怨來自於他努力嘗試過後對事實的稱述。

  可作為梅賽德斯象徵的符號,如今這塊陳朽的招牌似乎正在逐漸成為負累,孜孜不倦地印證著世間最為殘酷的運行規則。

  複雜的思緒在賽道的上空紛擾糾葛,不過卻又在無形的默契下達成了一項共識。

  現如今的梅賽德斯若是還想打敗紅牛,恐怕也就只能指望著對方在比賽中發生一次殘酷的內鬥,兩車退賽讓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能有這樣的機會嗎?

  那就得問維斯塔潘了,但凡在束龍的逼迫下再出現一次失誤,那兩人之間5秒的差距恐怕並不能成為他安穩完賽的護身符。

  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卻又得益於接下來明牌一停完賽的策略,束龍不算過於激進的追擊效率確實也極大減緩了維斯塔潘所需要承受的壓力。

  不過這樣恰到好處的壓力反而像是激發出了維斯塔潘的潛力,在那之後的比賽中他一直維持著相當出色的領跑節奏,手中握有著比賽節奏主動權的他很好的控制住了他於隊友之間的秒差。

  儘管一次抱死再加上受迫於束龍追擊的加速節奏,享有乾淨空氣的維斯塔潘發現了他對胎耗把控方面的掙扎,但比賽到了後段套圈慢車所提供的DRS卻又強行為他續上了半條命。

  如此便好!

  霍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終於鬆了一口氣似的癱軟了身子,卻又恍然想起他現在椅子沒有靠背,松垮腹肌猛然發力後抽搐的疼痛更是提醒著他現在也早已不再年輕。

  可就在比賽眼瞅著即將平穩落地的緊要關頭,一面由黃旗轉化而來的紅旗卻再一次將霍納的心給提到了嗓子眼。

  是周冠宇發力了,又或者說是周冠宇和束龍的老隊友馬格努森一起發力了。

  比賽的最後階段,周冠宇對著前方的馬格努森發起了一輪相當高強度的追擊,而咱們的牢馬似乎並沒能頂住連綿攻勢下的壓力,一時失誤走線走大,上牆撞飛了自己的右後輪。

  看起來這並不能算是一次非常嚴重的事故,比較麻煩的輪胎殘軀和碳纖碎片其實也還好。

  問題就在於馬格努森停車的位置,驅動輪嚴重受損的他無法將賽車給自行挪回P房,只能隨便找了個看起來像是能停車的空地滑了進去。

  然而附近根本找不到就近的逃生通道,想要吊車來排除隱患恐怕也不是短暫一圈兩圈就能解決。

  比賽此時已經僅剩4圈的賽程,按照以往的處理經驗,這樣的事故大概率會出示一個虛擬安全車,再不濟就派出實體安全車,然後讓比賽在安全車的帶領下平穩收尾。

  所以一開始看見出示黃旗的時候霍納心裡還一陣暗喜,恐怕沒有什麼比車隊能安穩一二帶回更讓他滿意的結局了。

  但不知是賽事主辦方找到了這一場比賽的流量密碼,還是過去讓安全車將比賽的懸念完全抹殺的爭議使他們心生疑慮,當安全車出動帶了一圈之後,賽事於事們忽然一拍腦袋在第55圈出示了一面紅旗。

  喜歡21年阿布達比的劇情是吧?

  觀眾們不是期許能看到懸念嗎,那他們乾脆就把懸念拉滿!

  直接將比賽結果的決定權交到車手們這邊,靜態起步一錘定音能拿第幾純看本領,順道還能將賽事幹事涉嫌干涉比賽結果的嫌疑完全甩掉,簡直就是一舉多得。

  所有車手進站都能獲得一次免費更換為紅胎的機會,齊刷刷配方所映射出的似乎又正是這幫腎上腺瘋子血性的底色。

  二十分鐘的暫停過後,又一次停上了發車格,斜瞟了一眼後視鏡中的隊友,維斯塔潘此時顯得尤為沉默。

  束龍換上的是一套全新的紅胎。

  因為他僅僅只完整跑完了Q1,再排除掉Q3限定的紅胎和比賽開場時消耗掉的那套新紅,原本給排位賽預留了四套新紅的束龍現在仍然享有一套全新的配額。

  也就是說單從輪胎抓地力方面考慮,束龍反而因禍得福占盡了優勢。

  反觀維斯塔潘呢?

  前兩次起步他都沒能從梅奔手上討得了好,現在面對的又是向來以起跑能力著稱的束龍,強硬堅毅的眼神下遮不住的卻是他毫無底氣的心虛。

  以及憤怒!

  馬格努森事故前維斯塔潘將與束龍之間的秒差保持得很好,一直穩定在5.6—

  6.1上下的區間,也就是說哪怕他最後因為上上輪起跑停出發車格的問題被調查罰時,大概率也還能守住屬於自己的冠軍。

  可現在不一樣了,儘管束龍已經保證過他不會利用這一點為自己爭取勝利,可這不僅僅關乎的是一場澳大利亞大獎賽的勝利,更有可能關乎全年世界冠軍爭奪的格局。

  人性這東西是經不住考驗的,誰能保證自己在面對如此誘惑時能夠不再魔鬼的低語下動心?

  即便自己成功守住了位置,恐怕只要對方有心舉報,從紅旗出動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維斯塔潘此番失利的結局。

  可不管最後比賽的結果將被下達怎樣的定論,守住自己心中的勝利同樣也是維斯塔潘給自己劃下的最終底線。

  燈滅!

  引擎的呼嘯肆虐撕扯著躁動的腎上腺,束龍啟動的反應一如既往,投射在余光中那道迅速貼近的陰影無疑證實了這一點,即便維斯塔潘心有不甘卻早已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但優勢有優勢的比法,劣勢自然也有劣勢的方案。

  冒著二次停車出線的風險,維斯塔潘也要將起跑前的車頭最大限度地指向賽道中線,力求能在燈滅的第一時間就發起對束龍的線路封鎖。

  他成功了。

  兩人幾乎是輪胎頂著輪胎一路壓迫至了賽道最邊緣,一直到準備貼近1號彎才猛然朝著賽道外線不約而同地迅速拉開。

  束龍被這一擠也是當場擠出了火氣,反過來推著維斯塔潘一路向著外線擠壓,一副作勢準備將隊友推上草坪的打算,又在觸及到違規零界點的邊緣兀的一松。

  可此舉卻害苦了後方的阿隆索。

  先前兩台紅牛的纏鬥讓頭哥看到了外線碩大的空檔,趁兩個年輕人糾葛之際吸住尾流準備來一手外線抽頭,結果看那兩頭蠻牛入彎前忽而又變線朝著外線擠壓而來,無奈只能提早制動準備向內尋求一波交叉線。

  然而VIP觀賽席的阿隆索是反應過來了,他後面的賽恩斯可沒那麼充足的應對時間,來不及制動猝不及防之下頂上了阿隆索的右後方,直接給這台阿斯頓馬丁拱了個180度大迴旋。

  1、2號連續彎登時引發了一片混亂,後面的賽車閃的閃躲的躲,鏡頭一轉早已煙塵漫天碎屑四濺。

  霍納早在十秒前便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只聽得身側兩名比賽工程師反覆重複紅旗的賽道指令,又焦急地確認兩人是否還安然無恙。

  答案是肯定的。

  或者說碰撞的發生其實與兩台紅牛都並無直接關聯,只看散落一地稀稀落落淒淒涼涼的粉嫩BWT配色,就知道倒霉多半還是的AIpine哥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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