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調解鹽引事
自古無錢不聚兵。
本朝凡能打勝仗的疆臣，身後都有商人集團做依託，相互利用。
譬如楊博身後有晉商。
胡宗憲身後則是徽商。
胡宗憲說了一席話，感人肺腑：「只要能夠完成抗倭大業，即便我身負罵名又如何？」
「清者自清。即便全天下的人都罵我胡宗憲是個貪官。我自知我『貪』來的錢全用在了抗倭上便問心無愧！」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即便今後我因為這貪名身死人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雖千萬人吾往矣！」
趙錢擊掌稱讚：「胡部堂，真英雄也！」
「陳鹽台，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你就將明年的鹽引提前開出一百八十萬引就是。」
「戶部鄢部堂那邊，我寫信去幫你解釋。」
陳暹有些遲疑：「話是這麼說，可......」
趙錢說了一席頗有見地的話：「我知道，你這人愛惜羽毛。怕朝中有言官聒噪，因此事彈劾你。」
「我再說幾句大實話。如今東南最大的事就是抗倭。只要在抗倭的戰場上打了勝仗，那便是一俊遮百丑。」
「打了勝仗，誰想參你都參不動！」
胡宗憲在一旁讚嘆道：「趙老弟高見。」
趙錢繼續苦勸道：「現在徐黨的人烏眼雞一樣盯著東南呢！若因缺軍餉打了敗仗。別說胡部堂了，整個嚴家在東南的官員全要跟著吃瓜落。」
「到時候，即便你陳鹽台秉公執法，清廉自守，一樣也要丟官去職甚至身陷囹圄！」
「咱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支持、爭取抗倭之全勝。為了這個目的，手段上違背一些規矩又如何呢？」
話已經全被趙錢挑明了，陳暹咬了咬牙：「罷了！如趙老弟所言。為了抗倭的勝利，我便違背一回朝廷鹽法。」
「胡部堂，下晌我便開具明年的一百八十萬引。徽商把報效朝廷的一百八十萬兩銀子交到你們總督府，便可以來領取鹽引。」
胡宗憲拱手：「陳兄，多謝了。」
趙錢一拍手：「噫！好！等打了勝仗，胡部堂的請功名單上自然少不了陳鹽台的名字。」
議完了正事兒已是午時。
陳暹道：「既來了鹽運衙門，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中午我設宴款待趙老弟、胡部堂、戚帥。」
「不過，我這鹽運衙門可沒有八珍席。只有些家常小菜、百姓濁酒罷了。你們不要嫌棄。」
趙錢笑道：「陳鹽台清名滿天下。跟松江知府海瑞堪稱東南雙清。我們自然是曉得的。」
「能得您這樣的大清官賜幾樣小菜，幾杯濁酒。已是榮幸之至了。」
眾人進了鹽運衙門飯廳。陶仲文不喜歡參加酒宴，沒有來而是在臥房用飯。
四人坐定。
胡宗憲問：「你這趟護送陶仲文回鄉，帶了不少高手護送吧？」
胡宗憲一直忙於抗倭大事，對護送陶仲文回鄉的內情一概不知。
趙錢也沒說實話，只敷衍道：「只帶了北鎮撫司三十強者，五十名八、九境袍澤。」
胡宗憲皺眉：「什麼？你瘋了吧？江南世家大族視你為血仇死敵。徐黨更是恨不能將陶神仙碎屍萬段。」
「你護送陶神仙返鄉，就帶這點人手？能夠平安到達揚州已屬僥倖！」
「再走下去，你們必遭刺殺！」
「要不由我浙直總督府派人，護送你們朔江而上？」
趙錢連連擺手：「總督府的人手，還是都用在抗倭上吧。」
「胡部堂放心，明面上護送的力量不強。暗地裡嘛......嘿嘿。」
胡宗憲立馬心中瞭然：「我就說，趙老弟做事如此縝密。怎麼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原來是扮豬吃虎。」
趙錢意味深長的說：「扮豬是真。至於是吃虎還是吃狼......嗯，難說。」
趙錢不能把事情的真相挑明。
護送陶神仙回鄉，以及羽化飛升丹的謊言，表面看上去是皇帝的廠衛勢力與嚴黨勢力聯手，設下圈套打擊徐黨。
實際上則是皇帝坐視嚴、徐兩黨的武道者、文修士爆發大衝突。消磨雙方實力。
替皇帝執行這個坐山觀虎鬥計劃的，便是他趙錢。
趙錢轉移話題：「戚將軍，義烏新軍操練的如何了？」
戚繼光豪氣干雲的說：「義烏新軍已操練完成。這三千人馬不敢說以一敵十。打仗時以三千敵一萬是不在話下的。」
其實按照真實歷史來說，戚繼光說得已經很保守了。
戚繼光的義烏兵在真實歷史中剿滅十萬倭寇，戰死不足兩百人。這是一個光耀千秋、彪炳史冊的戰績。
不然戚繼光也不會被稱為「民族英雄」。
趙錢又問胡宗憲：「招降汪直的事不知胡部堂做得怎麼樣了？」
胡宗憲答：「汪直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商人性子，牆頭草隨風倒嘛。只有在浙東贏得一場大勝，讓他見識到我明軍的實力，他才會真心歸降。」
「故而我將今年底的浙東之戰看作頭等大事。」
趙錢連忙提醒胡宗憲：「你一定要提防浙江巡按御史王本固。不要讓他摻和到招降汪直的事情上。」
「此人是趙貞吉的心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小心別讓他攪黃了胡部堂您的抗倭大業！」
真實歷史中，正是王本固貪功殺汪直，導致浙江倭患無法收拾。
胡宗憲頷首：「這我心裡有數。放心，我防著王本固呢。」
這頓飯吃完，讓趙錢很是欣慰。
趙錢幫胡宗憲升遷，兩下江南，大大推進了抗倭進程。
任何一個有良知的漢家兒郎，跟倭寇都應該是死敵。古今如此。
畢竟倭國是人類文明下水道、地球道德地花板。
吃罷了飯，胡宗憲和戚繼光還有軍國大事要辦，趕回杭州。
陳暹則領著趙錢進了書房密談。
陳暹道：「小閣老已經寫信給我，說明了你此番南下的目的。」
「你是要設下陷阱，請君入甕。這個翁要足夠大，足夠強。」
「小閣老命鹽運衙門調撥高手，暗中協助你去武昌打徐黨的伏擊。」
「我們鹽運衙門能調出絕世高手兩人，四五境高手十九人，強者百人。」
本朝凡能打勝仗的疆臣，身後都有商人集團做依託，相互利用。
譬如楊博身後有晉商。
胡宗憲身後則是徽商。
胡宗憲說了一席話，感人肺腑：「只要能夠完成抗倭大業，即便我身負罵名又如何？」
「清者自清。即便全天下的人都罵我胡宗憲是個貪官。我自知我『貪』來的錢全用在了抗倭上便問心無愧！」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即便今後我因為這貪名身死人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雖千萬人吾往矣！」
趙錢擊掌稱讚：「胡部堂，真英雄也！」
「陳鹽台，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你就將明年的鹽引提前開出一百八十萬引就是。」
「戶部鄢部堂那邊，我寫信去幫你解釋。」
陳暹有些遲疑：「話是這麼說，可......」
趙錢說了一席頗有見地的話：「我知道，你這人愛惜羽毛。怕朝中有言官聒噪，因此事彈劾你。」
「我再說幾句大實話。如今東南最大的事就是抗倭。只要在抗倭的戰場上打了勝仗，那便是一俊遮百丑。」
「打了勝仗，誰想參你都參不動！」
胡宗憲在一旁讚嘆道：「趙老弟高見。」
趙錢繼續苦勸道：「現在徐黨的人烏眼雞一樣盯著東南呢！若因缺軍餉打了敗仗。別說胡部堂了，整個嚴家在東南的官員全要跟著吃瓜落。」
「到時候，即便你陳鹽台秉公執法，清廉自守，一樣也要丟官去職甚至身陷囹圄！」
「咱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支持、爭取抗倭之全勝。為了這個目的，手段上違背一些規矩又如何呢？」
話已經全被趙錢挑明了，陳暹咬了咬牙：「罷了！如趙老弟所言。為了抗倭的勝利，我便違背一回朝廷鹽法。」
「胡部堂，下晌我便開具明年的一百八十萬引。徽商把報效朝廷的一百八十萬兩銀子交到你們總督府，便可以來領取鹽引。」
胡宗憲拱手：「陳兄，多謝了。」
趙錢一拍手：「噫！好！等打了勝仗，胡部堂的請功名單上自然少不了陳鹽台的名字。」
議完了正事兒已是午時。
陳暹道：「既來了鹽運衙門，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中午我設宴款待趙老弟、胡部堂、戚帥。」
「不過，我這鹽運衙門可沒有八珍席。只有些家常小菜、百姓濁酒罷了。你們不要嫌棄。」
趙錢笑道：「陳鹽台清名滿天下。跟松江知府海瑞堪稱東南雙清。我們自然是曉得的。」
「能得您這樣的大清官賜幾樣小菜，幾杯濁酒。已是榮幸之至了。」
眾人進了鹽運衙門飯廳。陶仲文不喜歡參加酒宴，沒有來而是在臥房用飯。
四人坐定。
胡宗憲問：「你這趟護送陶仲文回鄉，帶了不少高手護送吧？」
胡宗憲一直忙於抗倭大事，對護送陶仲文回鄉的內情一概不知。
趙錢也沒說實話，只敷衍道：「只帶了北鎮撫司三十強者，五十名八、九境袍澤。」
胡宗憲皺眉：「什麼？你瘋了吧？江南世家大族視你為血仇死敵。徐黨更是恨不能將陶神仙碎屍萬段。」
「你護送陶神仙返鄉，就帶這點人手？能夠平安到達揚州已屬僥倖！」
「再走下去，你們必遭刺殺！」
「要不由我浙直總督府派人，護送你們朔江而上？」
趙錢連連擺手：「總督府的人手，還是都用在抗倭上吧。」
「胡部堂放心，明面上護送的力量不強。暗地裡嘛......嘿嘿。」
胡宗憲立馬心中瞭然：「我就說，趙老弟做事如此縝密。怎麼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原來是扮豬吃虎。」
趙錢意味深長的說：「扮豬是真。至於是吃虎還是吃狼......嗯，難說。」
趙錢不能把事情的真相挑明。
護送陶神仙回鄉，以及羽化飛升丹的謊言，表面看上去是皇帝的廠衛勢力與嚴黨勢力聯手，設下圈套打擊徐黨。
實際上則是皇帝坐視嚴、徐兩黨的武道者、文修士爆發大衝突。消磨雙方實力。
替皇帝執行這個坐山觀虎鬥計劃的，便是他趙錢。
趙錢轉移話題：「戚將軍，義烏新軍操練的如何了？」
戚繼光豪氣干雲的說：「義烏新軍已操練完成。這三千人馬不敢說以一敵十。打仗時以三千敵一萬是不在話下的。」
其實按照真實歷史來說，戚繼光說得已經很保守了。
戚繼光的義烏兵在真實歷史中剿滅十萬倭寇，戰死不足兩百人。這是一個光耀千秋、彪炳史冊的戰績。
不然戚繼光也不會被稱為「民族英雄」。
趙錢又問胡宗憲：「招降汪直的事不知胡部堂做得怎麼樣了？」
胡宗憲答：「汪直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商人性子，牆頭草隨風倒嘛。只有在浙東贏得一場大勝，讓他見識到我明軍的實力，他才會真心歸降。」
「故而我將今年底的浙東之戰看作頭等大事。」
趙錢連忙提醒胡宗憲：「你一定要提防浙江巡按御史王本固。不要讓他摻和到招降汪直的事情上。」
「此人是趙貞吉的心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小心別讓他攪黃了胡部堂您的抗倭大業！」
真實歷史中，正是王本固貪功殺汪直，導致浙江倭患無法收拾。
胡宗憲頷首：「這我心裡有數。放心，我防著王本固呢。」
這頓飯吃完，讓趙錢很是欣慰。
趙錢幫胡宗憲升遷，兩下江南，大大推進了抗倭進程。
任何一個有良知的漢家兒郎，跟倭寇都應該是死敵。古今如此。
畢竟倭國是人類文明下水道、地球道德地花板。
吃罷了飯，胡宗憲和戚繼光還有軍國大事要辦，趕回杭州。
陳暹則領著趙錢進了書房密談。
陳暹道：「小閣老已經寫信給我，說明了你此番南下的目的。」
「你是要設下陷阱，請君入甕。這個翁要足夠大，足夠強。」
「小閣老命鹽運衙門調撥高手，暗中協助你去武昌打徐黨的伏擊。」
「我們鹽運衙門能調出絕世高手兩人，四五境高手十九人，強者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