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琥珀場(被封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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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8章 【琥珀場(被封鎖的世界)】

  懸在阿貝里奧上空的晝夜球,它實際上是一顆龐然天體,比基準現實世界的泰拉附近月球略小,但在這片位面中卻顯得近乎壓頂。

  它的體積帶來的第一感受,就是「不可撼動」。

  即便夏修握著天之槓桿,是一位擁有對抗弱地表文明的冠冕者,他的體格在面前的天體依舊顯得無比渺小。

  而晝夜球在剛才被強行撬停後,依舊保持著驚人的慣性,就像一顆失速的恆星,在天空中緩慢扭轉。

  它的表層布滿裂紋,那是時間摩擦後的痕跡,內部卻流淌著凝固的光,時而跳躍,時而滯緩。

  晝夜球自身仍在旋轉,但那旋轉的狀態不再遵循正常物理,而是拖曳著整個時空,導致光線延遲、影像扭曲,哪怕只是遠遠凝望,也仿佛看見了「膨脹的時間」在表層一層層迭加。

  夏修盯著它,眉頭緊鎖。

  「糟了……」

  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晝夜球的轉動並非單純的物理殘留,而是進入了某種「引力紅移」般的狀態,時間本身在這顆天體周圍拉長、膨脹。

  那種延遲的感覺,就像把整個位面丟進了一口倒灌的黑洞井口。

  更糟糕的是,這並不是自然現象。

  第五真理——那頭派大星,在其中動了手腳。

  就在他逼停晝夜球的剎那,他清晰感受到:一束光,銳利、冰冷,斜斜射向阿貝里奧的外層。

  那是一道無法描述的光,它照射在阿貝里奧之後,整個位面就像是被某種「東西」籠罩了。

  乍一看,什麼都沒有。

  居民們依舊慌亂奔逃,仰頭驚懼。

  可在夏修和寥寥幾個擁有冠冕眼的存在看來,一層無形的「琥珀薄膜」已然悄然成型,將整個位面鎖入其中。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透明監牢」。

  它像薄膜,卻覆蓋星河;它像琥珀,卻凝固世界。

  即便肉眼不可見,冠冕層的直覺卻讓人無比清楚:阿貝里奧整個位面已被固定在一個巨大的蟲殼中。

  這東西類似於泰拉上空的弱化版本的[水晶天],但是內部的污染卻更大。

  「原來如此……那一正一反,不只是時間的膨脹與紊亂,還是在為這層膜的生成提供觸媒。」

  他抬頭望向晝夜球,白髮映著球體裂紋里流淌的光。

  晝夜球在緩慢掙扎,猶如一顆被囚禁在琥珀里的心臟。

  巨大的琥珀場靜靜籠罩在阿貝里奧之上。

  它沒有邊界,也沒有厚度,但卻真實存在,像是一座透明的圍城,將整個位面壓在殼中。

  夏修很快就察覺到一個最糟糕的事實——

  與天國的聯繫斷絕了。

  他嘗試過幾次連接冠冕譜系的遠端節點,卻像石沉大海,連一絲波動都無法傳出。

  這不是干擾,而是徹底的封鎖。

  裡面的出不去,外面的進不來。

  唯一還在運作的,只有天國譜系內嵌的那一部分——伊甸的部分終端。

  那個無處不在的智庫,如今成了這片琥珀監牢中,他與外部唯一的橋樑。

  夏修心念微動,眼前浮現出一片紅金色的掃描界面,冷峻的符文和參數不斷滾動:

  【E.D.E.N幻質終端正在執行掃描……】

  【環境狀態:封鎖中】

  【外層觀測:透射率 0%】

  【時序參數:異常】

  【當前世界線:阿貝里奧第一層】

  【狀態:被高維琥珀殼體覆蓋】

  【效應:對位面整體進行「時間膨脹」】

  【膨脹率:已確認】

  【當前時間倍率:1∶365】

  【基準現實一天=琥珀場內部三百六十五天】

  【推算中……】

  【距離效應結束:約三十年(內部時間)】

  【注釋:該效應具有非自然觸媒痕跡,源於第五真理未知異常現象!】

  【補充掃描:天穹處觀測到「時間折迭帶」星象扭曲中——】

  【結論:該位面處於高度危險封閉狀態!】

  他眯起眼,心中微沉,指節因攥緊槓桿而泛白。

  「……一比三百六十五?」

  伊甸的聲音隨之在他意識中平淡響起:

  【確認。當前差值已穩定。結束前,本位面將承受三十年內時序塌陷。】

  夏修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三十年。

  對外界而言,只是一年。

  可對被困在琥珀殼裡的極東城、阿貝里奧的數億生命而言,就是一場橫跨三十年的漫長囚禁與消耗。

  他額角的血管微微跳動,正要開口繼續追問,腦海深處卻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亞伯拉罕……」是阿蒙德。這位魔王的聲音,此刻也罕見地帶上了凝重。

  「剛才……你看見那道光了嗎?」

  夏修的目光陰沉,聲音低低吐出:「你知道那玩意?」

  阿蒙德沉默了一瞬,仿佛在腦海里翻揀著久遠的記憶。最終,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罕見的凝重與遲疑:

  「……以前見過一次。」

  夏修的眉頭皺得更深:「說清楚。」

  魔王斟酌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一個凡人難以理解的概念,才吐出那句話:

  「那是一道死去的光。」

  這回答過於抽象,以至於夏修眼神一滯,忍不住反問:「什麼?」

  阿蒙德的聲音壓低下來,像是要把記憶中某種禁忌的畫面重新復現:

  「具體很難用文字跟你表述清楚,而且我收集到的訊息還不夠多,所以還需要更多的實驗。」

  夏修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天之槓桿的杖身,冷聲道:「……死去的光。」

  他沒再深究,只是抬眸望向那一層巨大的琥珀屏障,眼底的光芒越發深邃。

  「現在還是先回到地面去吧。反正,以現在的局面,我們是出不去了。」

  說著,他的氣息緩緩收斂。

  「嗡——」

  背後三十六對光翼逐漸熄滅,化作光點消散在虛空。三重羊脂白玉的光環也一層層收束,像被合上的聖典。白色長袍溶解成最初的黑色風衣,他的發色與瞳色也從刺目的純白恢復到金與黑的混合。

  解除了使徒模式的剎那,他只覺得大腦像被人硬生生按進冰水裡。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整個神經網被龐大要素回流沖得嗡嗡作響。

  剛才逐日般的追逐,耗掉了驚人的算力。

  現在與天國的譜系徹底斷聯,他只能依靠[丘比特系統]嵌入式的計算模組維持冠冕運轉。

  可作為嵌入式模組,這玩意上限太低,就算全速爆發,也只能勉強撐起三分鐘的「第三閾值狀態」——也就是開全殲滅形態只能維持三分鐘,三分鐘後模組就得停下來冷卻一下,不然它會直接炸了。

  夏修神情沒有表露出半分虛弱,只在心底默默記下:

  「得節省點用了。」

  ……

  ……

  極東城內。

  盧珀卡爾雙臂緊緊抱著那柄沉重的「風王之刃」。鋒刃上仍舊纏繞著餘韻未散的風痕,輕輕顫鳴,好似還在訴說剛才的狂烈。

  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抬著頭,見證了天穹上的宏偉場景

  他看見白光在天穹之上逐日狂奔。

  那光幾乎劃破長空,如同將整個天空連成一體。

  晝夜球瘋狂旋轉,像一輪要脫離軌道的「太陽」,而父親——那道白光——在後方緊追。

  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光翼拖曳出的光河與晝夜球掀起的時序漩渦交織在一起,天與地的界限被撕開,眼前只剩下速度與對抗。

  那種龐大的衝擊,讓他下意識攥緊手中長刃,掌心滲出冷汗。

  然後,驟然般的……

  「太陽」停了下令。

  晝夜球懸停在天穹,那代表陽性的一面對著極東城,整個極東城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街道上的風沙緩了下來,時間仿佛失去了方向。

  盧珀卡爾敏銳地覺察到一股難以言說的異樣,但他又無法描述,只能感覺到心口發悶,像是世界呼吸出了節拍的錯位。

  就在這時,眼前虛空一轉,一枚熟悉的「莫比烏斯環」緩緩展開,光帶扭轉,從不存在的角落撕開了現實。

  他睜大眼睛。

  金髮、金眸,熟悉的凡人模樣。

  父親站在那裡,氣息收斂,看似平常,卻仿佛仍背負著天與地的重量。

  「父親!」盧珀卡爾忍不住衝過去,「您……沒事吧?」

  他緊盯著父親的面龐。雖然那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冷峻,但盧珀卡爾還是察覺到了細微的不對勁——那股疲倦,被壓在眼底,卻無法完全掩蓋。

  夏修只是笑了笑,揉了揉首歸之子的頭髮:

  「我沒事。不過,現在不是待在這裡的時候,我們得先離開。」

  他伸出手,牽起盧珀卡爾的手。

  「走吧。」

  隨著話音落下,環形的符號再次轉動,莫比烏斯環光帶如潮水般涌動,將父與子包裹其中。

  下一瞬,極東城風沙翻湧的街道與無盡的驚懼人潮從視野消失,他們的身影出現在另一處堅固的庇護所中——蒙福特建立的地平線根據地。

  ……

  ……

  地平線根據地,油燈一盞連著一盞,光影在石壁與帷幔上來回跳。

  蒙福特執筆立於長案之後,七名文書團圍案而坐,羊皮紙攤開,墨刀壓角。

  外頭風聲還在呼嘯,屋內卻只聽見筆尖划過纖維的沙沙聲。

  忽而,牆面像被無形之刃輕輕一挑,一道扭轉的[莫比烏斯環]自空而生,像在薄冰上開了一道圓門。

  環面旋轉,環緣牽拽光線,空間的紋理被向內捲起,露出其後更深的一層黑。

  隨之,二人自光門步出:金髮金眸的青年手握銀杖,少年抱持纏風之刃。

  環影合攏,無痕如初。

  蒙福特第一眼看見他們,心中像被大鐘擊了一記。

  他下意識迎身,恭聲道:

  「亞伯拉罕大人。」

  又看向少年,鄭重行禮:「盧珀卡爾閣下。」

  他仍握著筆,沒有放下——因為在他們抵達的前一刻,他才親眼目睹了天穹上的——「白光逐日」。

  那一幕像火烙在他腦海,滾燙得讓他非寫下不可。

  他抬袖拭去掌心汗意,手中握著七位文書團書寫的《普世聖經·卷一·神跡記》。

  其上第一章開篇就是:逐日

  「是時,晝夜之輪狂奔於阿貝里奧之上;光若狂潮,萬民驚惶,時序錯步。

  看哪,有人自地而起,披白而行,翼若晨光,其名地平線之光,手執銀杖,追逐日輪。

  他跨越穹蒼,以翼為舟,以令為槳;晝夜之球如烈陽,滑行若鯊,彼此如弓弦之張,或緊或緩;

  於是他說:『當止。』

  杖如巨橈,逆力而撬,日輪頓挫,時流退潮。」

  當然,因為夏修設立的某種真理的寫作框架,所以蒙福特還讓文書團在未尾加了補丁。

  「記曰:此乃地平線之首神跡——『白光逐日』。

  非為顯能,乃為救城;非為取信,乃為止亂。

  故眾民當記之,惟以真理為燈。」

  蒙福特捧著羊皮卷的手幾乎在發抖,仿佛懷裡抱著的是整個時代的開端。

  他眼神熾烈,唇角壓著興奮的弧度,恭敬地將那份剛剛編寫完成的《普世聖經·卷一·神跡記》雙手遞到夏修面前。

  那是他們八人在心火與敬畏中完成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里擠出來的見證。

  這些文字,無比透露著一股氣息——忠不可言!

  夏修接過捲軸,目光在經文上緩緩掃過。燭火映在他金色的眼底,像是倒映出文字的火焰。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片刻之後,他的眉頭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那並不是怒意,而是難以察覺的皺眉,像是讀到了一句與自己想法相違的句子。

  蒙福特心頭微微一緊,卻依舊滿臉熱忱地望著他。文書團七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熱,好像在等一聲來自神明的嘉許。

  終於,夏修抬起頭,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分量:「再添一行。」

  蒙福特立刻俯身,低聲應道:

  「謹遵您的指令。」

  筆尖懸空,恭候吩咐。

  夏修輕輕吐氣,語調依舊平靜,卻像一道釘子,釘入眾人心中:「加:『此記為見證,不立偶像。』」

  屋內霎時一靜。

  那七位文書團成員的臉色瞬間變化。

  他們眼中原本的狂熱,在這一刻驟然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失望與迷惘。

  他們本以為,這卷《神跡記》會成為他們親眼見證奇蹟的憑證,會成為眾人頂禮膜拜的「聖書」。

  然而主上卻在最後一行,明確刻下——不可立偶像。

  那一瞬間,他們的狂熱像被一盆冷水潑下。

  在他們心中,夏修剛剛才完成「白光逐日」的偉業——那本應是光輝燦爛、足以讓人頂禮膜拜的場景,是可以銘刻偶像,生生世世讓人頂禮膜拜的偉業。

  但是面前這位大人卻直言……不可立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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