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聖鴿教宗：「老大老大，你終於再次召喚你忠誠的鴿群了啊！」
第1285章 聖鴿教宗：「老大老大，你終於再次召喚你忠誠的鴿群了啊！」
尼爾斯見夏修鼓掌，還以為他被聖鴿教派的偉大歷史震住了，連忙從翅膀下叼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小紙片，遞到夏修面前。
「先生，您若有興趣，可以在每周日來到主教座堂廣場東側噴泉旁參加我們的鴿會。」
「我們會共同讚美聖鴿，學習羽毛禮儀，討論人鳥共治，還會分發經過祝福的麵包屑。」
它補充道：「新信眾第一次參加，可以領取半塊。」
夏修接過那張紙片，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鳥爪字。
【聖鴿教派·維爾紐斯臨時鴿會】
他收起紙片，接著隨口提了一句：「你們的主保天使應該很忙碌吧。」
尼爾斯用力點頭，「那當然。」
「畢竟他肩負著守護天國、庇佑群鳥、維護麵包屑正義的偉大使命。」
夏修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我現在就去看看你們的鴿會。」
尼爾斯大喜，立刻張開翅膀，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聖鴿禮。
「願聖鴿祝福您，鴿門。
夏修：「鴿門。」
尼爾斯的目光望向了牢夏背後的三個好大兒，而老父親也跟著回以注視。
三人中基里曼恩最先反應過來，他也學著老父親一樣，故作虔誠地說道：「鴿門。」
其他兩人：「————，鴿門。」
尼爾斯滿意的撲棱翅膀，隨後，他在前面帶路，帶著四個被傳道的「信徒」，一起進入神聖的教會。
「請隨我來，先生。」
它飛得很低，像是故意照顧地面行走的信眾，一邊飛一邊回頭確認夏修有沒有跟上。
夏修帶著盧珀卡爾、萊昂內爾和基里曼恩穿過廣場邊緣。
主教座堂廣場東側的噴泉旁，已經聚起一圈鴿子。
場面比夏修預想中還要————抽·一些。
幾十隻聖靈鴿站在噴泉邊沿，羽毛泛著淡淡白光，中間擺著一個用舊木箱改出來的小講台。
講台上鋪著一塊白布，白布中央放著半塊硬麵包，旁邊還插著幾根從不知道哪裡撿來的羽毛。
幾名人類市民站在外圍，神情嚴肅地聽著鴿子布道。
「各位，今天有新朋友來聽鴿會。」
鴿群立刻轉頭看向夏修四人。
幾十雙圓溜溜的紅寶石眼睛同時盯過來，場面一時間安靜得有些莊嚴。
隨後，一隻年紀看起來更大的聖靈鴿跳上講台，抖了抖羽毛，用爪子拍了拍那半塊麵包。
「歡迎新朋友。」
「願聖鴿賜你潔白，願天空向你展開，願麵包屑公平落在所有文明鳥與善良人類面前「」
。
鴿群齊聲回應：「鴿門。
夏修點了點頭，很給面子地跟著說了一句：「鴿門。
97
三個好大兒也開始習慣了老父親的惡趣味和抽象了，也跟著配合表演：「鴿門。
「6
老鴿子顯然很滿意。
它清了清嗓子，開始今天的講道。
「今日我們要講的，是聖鴿的三項恩典。」
「第一，天空屬於會飛者，也屬於願意仰望天空者。」
「第二，麵包屑應當公平分配，搶奪者要受啄，浪費者也要受啄。」
「第三，人類和群鳥既然同在一座城中，就應當學會共處。人類不得無故驅趕文明鳥，文明鳥也不得無故在人類頭頂進行不體面的降落。」
夏修聽到最後一句，嘴角微微一動，這教義聽著離譜，實際倒也樸素。
不過，你這個不體面的降落是————
老鴿子像是早就料到新信眾會有疑問，立刻挺起胸膛，用傳道般的口吻補充道：「昔日，天國副君尚未強盛，還行走在塵世低處。」
「那時，有惡人冒犯正道，言行污穢，不知悔改。於是主保天使舉手呼喚群鴿，群鴿便從天而降，將白色的審判落在那惡人的頭頂。」
「自那以後，我們便明白，鳥有兩種降落。」
「第一種，是以雙足落地。雙足落地，象徵來訪、和平、同席與分享麵包屑。」
「第二種，是以腹中所余落下。此為責罰的降落，象徵警醒、羞辱與對不潔者的公開指正。」
「所以，文明鳥不可無故在人類頭頂行責罰之降落。」
「若有罪，則當依巢會公議；若無罪，便不可借聖鴿之名亂行方便。」
夏修：「————」
好吧，他過去確實讓一群鴿子當眾拉屎。
但是————你這個放在你的教義裡面，是不是有點過於的————不雅。
老鴿子說到這裡，環顧四周，語氣愈發莊嚴。
「凡鳥無故降污於人者，當受教規責備。」
「凡人無故驅趕文明鳥者，也當受鴿會抗議。」
「因為雙足的降落屬於和平，白色的降落屬於審判。」
「審判不可濫用咕。」
鴿群齊聲回應：「鴿門！！！」
起碼確實是文明鳥，教義裡面還有不能隨意大小便，雖然鳥這種直腸動物不太可能能夠控制自己的排泄，但是被[鳥即真理]改造的鳥大概率已經不是普通鳥。
而且，我記得聖靈鴿不排泄的。
而另一邊，尼爾斯怕夏修不懂教義，還貼心的小聲給他解釋：「我們聖鴿教派一直主張人鳥共治咕。」
「烏鴉那邊喜歡開會，海鷗那邊喜歡跟人砍價，其他鳥群也古古怪怪，只有我們聖鴿最懂和平咕。」
夏修問道：「那鳥祭教團呢？」
尼爾斯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那群瘋人？」
它壓低聲音。
「他們總說人類要長出翅膀，要獻出舌頭和眼睛，還說地上的國都該結束咕。我們不喜歡他們咕。他們看上去很崇拜鳥，其實根本不懂文明鳥咕。」
老鴿子講道還在繼續。
「真正的文明，從來不靠亂啄獲得。」
「會說話的鳥要講道理，會飛的鳥要懂禮貌。」
「聖鴿賜下智慧咕，是讓我們分辨麵包和石頭，分辨善意和惡意，分辨朋友和貓咕。」
「至於那些披著羽毛、跪在骨頭前亂叫的人類，他們受了壞東西的污染，不是我們的兄弟，也不是我們的信眾。」
鴿群再次齊聲道：「鴿門。」
夏修看著這群鴿子，心裡原本關於[鳥即真理]的判斷又多了一層。
真正開智的鳥類，並沒有全部倒向失控和暴力。
至少眼前這支聖鴿教派，確實在維持某種荒誕卻有效的秩序。
老鴿子講完後，尼爾斯立刻叼來一小塊麵包，放到夏修面前。
「新信眾的半塊。」
不是，你還真給我半塊麵包啊。
夏修看著那塊被啄得有些不規則的麵包，沉默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尼爾斯滿臉欣慰：「您已經邁出了接近聖鴿的第一步。」
夏修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又看了一眼身後三個努力保持嚴肅的好大幾，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們聖鴿教實在太有趣了。」
他心裡已經有數，這支聖鴿教派的源頭，大概率就是自己過去契約過的那六十五隻聖靈鴿。
夏修看著尼爾斯，問道：「你們聖鴿教派最初的成員，是不是一共六十五隻？」
尼爾斯眼睛一下亮了。
「你果然早就想要加入我們聖鴿教了，不然怎麼會了解這麼多！」
它興奮地撲棱了兩下翅膀，連胸前的聖光都亮了幾分。
「聖鴿教派最初共有六十五位見證者，由領頭鴿阿卡帶領。」
「阿卡是最先聽見聖鴿之聲的鴿子，也是最先整理教義、劃分麵包、召集群鴿開會的偉大先知。」
「他帶領其餘六十四聖徒，從舊日的咕咕聲中醒來，記起我們曾經追隨主保天使行走塵世，見證白羽落在惡徒頭頂，也見證聖光在戰場上炸開。」
尼爾斯越說越激動，翅膀都快按不住了。
「六十四聖徒各有恩典。」
「有的負責守望鐘樓，有的負責記錄麵包屑，有的負責教導幼鴿禮儀，有的負責辨認貓，有的負責在人類和文明鳥之間傳遞和平文書。」
「阿卡先知說過，聖鴿賜予智慧，不只為了讓我們會說話，也為了讓我們記得自己曾經侍立在主保天使身旁。」
它鄭重低頭，像是在念誦某段經文。
「六十五隻聖靈鴿，六十五枚白羽，六十五位初始見證者。」
「我們從鴿聲中來，也要把鴿門傳到天上地下。」
夏修現在也明白了情況。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又跟尼爾斯聊了幾句，確認了鴿會的活動範圍、聖鴿教派和其他鳥群的關係，以及它們對鳥祭教團的態度。
隨後，他把那張丑得很質樸的臨時鴿會紙片收進袖口，帶著三個好大兒離開主教座堂廣場。
幾人沒有走太遠。
他們沿著廣場側面的小路，來到伯納丁花園附近的一處僻靜河岸。
這裡靠近維爾尼亞河，樹影壓在石徑上，遠處還能看見老城教堂的尖頂，附近人跡稀少，只有幾隻麻雀蹲在欄杆上探頭探腦。
盧珀卡爾看著夏修，終於忍不住開口：「父親，您認識這個聖鴿教會的創始者？」
萊昂內爾握著劍柄，語氣很直接。
「父親，若只是收容三國鳥群，交給我們便可。憑我們三人，再加上隨行庭院天使，很快就能壓住局面。」
基里曼恩則看向遠處屋檐上幾隻正在觀察他們的烏鴉。
「這些鳥很有趣。」
「它們開智之後，沒有立刻把自己推向純粹的獸性，反倒在嘗試建立規則。」
「聖鴿教派嘗試宣揚人鳥共治，烏鴉議會在痴迷政治管理，海鷗商團在囤積物資————」
他說到這裡，微微皺眉。
「不過，我建議再觀察一段時間。鳥群內部應該還藏著別的東西，真正的問題，未必只在鳥和鳥祭教團身上。」
夏修笑了笑。
「有什麼問題，當然要直接問問當事人。」
他停頓一下，糾正道：「哦，當事鳥們才對。」
說著，夏修對著虛空打了個響指。
《飛鳥集》失控之後，舊契約召喚通道已經被污染，過去通過契約召喚出來的鳥群，也脫離了正常調用程序。
普通奇術師現在再嘗試召喚，只會被失控主幹反向爆破。
夏修卻沒走那套程序。
偉大靈性順著舊契約底層鋪開，直接扣住那六十五道熟悉的聖光坐標，將它們從《飛鳥集》失控後的混亂迴路里一把拽了出來。
下一刻，白霧升起。
六十五隻由聖光組成的肥大鴿子出現在四人面前。
它們體型圓滾，羽毛潔白，雙眼像紅寶石一樣發亮。
白霧繞著鴿群旋轉，一時間遮住了召喚者的面孔，也遮住了夏修身後的三位軍團之主。
這些聖靈鴿近來顯然已經習慣了被召喚出來。
白霧剛起，它們就熟練地擺好陣型，中央那隻最大的鴿子向前一步，胸脯挺起，翅膀展開，聲音莊嚴得像在主持彌撒。
「迷途的地上子民啊「7
「偉大的聖鴿教宗阿卡，已聽見你們在塵世低處發出的呼喚。」
「天空垂憐你們，麵包屑照耀你們，潔白羽翼也願意暫時覆蓋你們污濁而貧瘠的頭頂「」
。
「我們從鐘樓、廣場、屋檐和聖潔噴泉之間降臨，帶來聖鴿之神的慈愛，也帶來主保天使的偉大見證。」
「你們可知，在天國之上，曾有一位年輕的第四持劍人，與我等聖鴿並肩而行。」
「他召喚白羽，驅逐邪惡，以聖光轟開敵陣，又以群鴿懲戒不潔者的頭頂。」
「如今，他已被擢升為天國副君，成為聖鴿座前最受祝福的人類主保天使。」
「凡敬愛聖鴿者，當敬愛天國副君；凡追隨天國副君者，也當明白聖鴿的榮耀。」
「來吧，接受白羽的教導，學習文明鳥的禮儀，加入我們的鴿會，領取經由祝福的半塊麵包。」
阿卡猛地一收翅膀，六十四隻聖靈鴿齊聲回應：「鴿門！」
白霧緩緩散去。
阿卡抬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夏修正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一瞬間，六十五雙紅寶石般的鴿眼同時瞪大。
空氣安靜了半秒。
隨後，阿卡最先反應過來，整隻鴿子直接撲棱著翅膀飛起，噗通一下落在夏修肩膀上，用腦袋瘋狂蹭他的臉頰。
「老大老大！」
「你終於再次召喚你忠誠的鴿群了啊！」
夏修笑眯眯地看著肩膀上的阿卡，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我還以為自己只是蒙受聖鴿恩典的人類主保天使，原來現在還有資格直接召喚偉大的聖鴿教宗？」
他頓了一下，又道：「教宗親自降臨，我是不是該先領半塊麵包，再向你們禱告？」
阿卡正蹭得起勁，聽到這話，整隻鴿子僵了一下。
下一刻，夏修屈指一彈。
砰。
阿卡被一個腦瓜崩從肩膀上彈了下來，在半空撲騰兩下，圓滾滾地落到地面。
它一點也不在意，抖了抖羽毛，立刻又挺起胸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其餘六十四隻聖靈鴿已經圍了上來，紅寶石般的眼睛齊刷刷盯著夏修，嘰里呱啦地叫成一片。
「老大老大，我們之前想找你來著！」
「《飛鳥集》忽然壞掉了，召喚通道全亂了，我們往舊契約里咕咕了好久，但是沒什麼用。」
「老大老大，教會是阿卡說要建立的，說是能夠吸引你和天國的注意。」
尼爾斯見夏修鼓掌，還以為他被聖鴿教派的偉大歷史震住了，連忙從翅膀下叼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小紙片，遞到夏修面前。
「先生，您若有興趣，可以在每周日來到主教座堂廣場東側噴泉旁參加我們的鴿會。」
「我們會共同讚美聖鴿，學習羽毛禮儀，討論人鳥共治，還會分發經過祝福的麵包屑。」
它補充道：「新信眾第一次參加，可以領取半塊。」
夏修接過那張紙片，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鳥爪字。
【聖鴿教派·維爾紐斯臨時鴿會】
他收起紙片，接著隨口提了一句：「你們的主保天使應該很忙碌吧。」
尼爾斯用力點頭，「那當然。」
「畢竟他肩負著守護天國、庇佑群鳥、維護麵包屑正義的偉大使命。」
夏修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我現在就去看看你們的鴿會。」
尼爾斯大喜，立刻張開翅膀，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聖鴿禮。
「願聖鴿祝福您，鴿門。
夏修：「鴿門。」
尼爾斯的目光望向了牢夏背後的三個好大兒，而老父親也跟著回以注視。
三人中基里曼恩最先反應過來，他也學著老父親一樣，故作虔誠地說道：「鴿門。」
其他兩人：「————，鴿門。」
尼爾斯滿意的撲棱翅膀，隨後，他在前面帶路，帶著四個被傳道的「信徒」，一起進入神聖的教會。
「請隨我來，先生。」
它飛得很低，像是故意照顧地面行走的信眾，一邊飛一邊回頭確認夏修有沒有跟上。
夏修帶著盧珀卡爾、萊昂內爾和基里曼恩穿過廣場邊緣。
主教座堂廣場東側的噴泉旁，已經聚起一圈鴿子。
場面比夏修預想中還要————抽·一些。
幾十隻聖靈鴿站在噴泉邊沿，羽毛泛著淡淡白光，中間擺著一個用舊木箱改出來的小講台。
講台上鋪著一塊白布，白布中央放著半塊硬麵包，旁邊還插著幾根從不知道哪裡撿來的羽毛。
幾名人類市民站在外圍，神情嚴肅地聽著鴿子布道。
「各位，今天有新朋友來聽鴿會。」
鴿群立刻轉頭看向夏修四人。
幾十雙圓溜溜的紅寶石眼睛同時盯過來，場面一時間安靜得有些莊嚴。
隨後，一隻年紀看起來更大的聖靈鴿跳上講台，抖了抖羽毛，用爪子拍了拍那半塊麵包。
「歡迎新朋友。」
「願聖鴿賜你潔白，願天空向你展開，願麵包屑公平落在所有文明鳥與善良人類面前「」
。
鴿群齊聲回應：「鴿門。
夏修點了點頭，很給面子地跟著說了一句：「鴿門。
97
三個好大兒也開始習慣了老父親的惡趣味和抽象了，也跟著配合表演：「鴿門。
「6
老鴿子顯然很滿意。
它清了清嗓子，開始今天的講道。
「今日我們要講的，是聖鴿的三項恩典。」
「第一，天空屬於會飛者，也屬於願意仰望天空者。」
「第二，麵包屑應當公平分配，搶奪者要受啄，浪費者也要受啄。」
「第三，人類和群鳥既然同在一座城中，就應當學會共處。人類不得無故驅趕文明鳥，文明鳥也不得無故在人類頭頂進行不體面的降落。」
夏修聽到最後一句，嘴角微微一動，這教義聽著離譜，實際倒也樸素。
不過，你這個不體面的降落是————
老鴿子像是早就料到新信眾會有疑問，立刻挺起胸膛，用傳道般的口吻補充道：「昔日，天國副君尚未強盛，還行走在塵世低處。」
「那時，有惡人冒犯正道，言行污穢，不知悔改。於是主保天使舉手呼喚群鴿，群鴿便從天而降，將白色的審判落在那惡人的頭頂。」
「自那以後，我們便明白，鳥有兩種降落。」
「第一種，是以雙足落地。雙足落地，象徵來訪、和平、同席與分享麵包屑。」
「第二種，是以腹中所余落下。此為責罰的降落，象徵警醒、羞辱與對不潔者的公開指正。」
「所以，文明鳥不可無故在人類頭頂行責罰之降落。」
「若有罪，則當依巢會公議；若無罪，便不可借聖鴿之名亂行方便。」
夏修：「————」
好吧，他過去確實讓一群鴿子當眾拉屎。
但是————你這個放在你的教義裡面，是不是有點過於的————不雅。
老鴿子說到這裡，環顧四周，語氣愈發莊嚴。
「凡鳥無故降污於人者，當受教規責備。」
「凡人無故驅趕文明鳥者，也當受鴿會抗議。」
「因為雙足的降落屬於和平，白色的降落屬於審判。」
「審判不可濫用咕。」
鴿群齊聲回應：「鴿門！！！」
起碼確實是文明鳥，教義裡面還有不能隨意大小便，雖然鳥這種直腸動物不太可能能夠控制自己的排泄，但是被[鳥即真理]改造的鳥大概率已經不是普通鳥。
而且，我記得聖靈鴿不排泄的。
而另一邊，尼爾斯怕夏修不懂教義，還貼心的小聲給他解釋：「我們聖鴿教派一直主張人鳥共治咕。」
「烏鴉那邊喜歡開會，海鷗那邊喜歡跟人砍價，其他鳥群也古古怪怪，只有我們聖鴿最懂和平咕。」
夏修問道：「那鳥祭教團呢？」
尼爾斯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那群瘋人？」
它壓低聲音。
「他們總說人類要長出翅膀，要獻出舌頭和眼睛，還說地上的國都該結束咕。我們不喜歡他們咕。他們看上去很崇拜鳥，其實根本不懂文明鳥咕。」
老鴿子講道還在繼續。
「真正的文明，從來不靠亂啄獲得。」
「會說話的鳥要講道理，會飛的鳥要懂禮貌。」
「聖鴿賜下智慧咕，是讓我們分辨麵包和石頭，分辨善意和惡意，分辨朋友和貓咕。」
「至於那些披著羽毛、跪在骨頭前亂叫的人類，他們受了壞東西的污染，不是我們的兄弟，也不是我們的信眾。」
鴿群再次齊聲道：「鴿門。」
夏修看著這群鴿子，心裡原本關於[鳥即真理]的判斷又多了一層。
真正開智的鳥類，並沒有全部倒向失控和暴力。
至少眼前這支聖鴿教派，確實在維持某種荒誕卻有效的秩序。
老鴿子講完後，尼爾斯立刻叼來一小塊麵包，放到夏修面前。
「新信眾的半塊。」
不是，你還真給我半塊麵包啊。
夏修看著那塊被啄得有些不規則的麵包，沉默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尼爾斯滿臉欣慰：「您已經邁出了接近聖鴿的第一步。」
夏修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又看了一眼身後三個努力保持嚴肅的好大幾，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們聖鴿教實在太有趣了。」
他心裡已經有數，這支聖鴿教派的源頭，大概率就是自己過去契約過的那六十五隻聖靈鴿。
夏修看著尼爾斯，問道：「你們聖鴿教派最初的成員，是不是一共六十五隻？」
尼爾斯眼睛一下亮了。
「你果然早就想要加入我們聖鴿教了，不然怎麼會了解這麼多！」
它興奮地撲棱了兩下翅膀，連胸前的聖光都亮了幾分。
「聖鴿教派最初共有六十五位見證者，由領頭鴿阿卡帶領。」
「阿卡是最先聽見聖鴿之聲的鴿子，也是最先整理教義、劃分麵包、召集群鴿開會的偉大先知。」
「他帶領其餘六十四聖徒，從舊日的咕咕聲中醒來，記起我們曾經追隨主保天使行走塵世，見證白羽落在惡徒頭頂，也見證聖光在戰場上炸開。」
尼爾斯越說越激動，翅膀都快按不住了。
「六十四聖徒各有恩典。」
「有的負責守望鐘樓，有的負責記錄麵包屑，有的負責教導幼鴿禮儀，有的負責辨認貓，有的負責在人類和文明鳥之間傳遞和平文書。」
「阿卡先知說過，聖鴿賜予智慧，不只為了讓我們會說話，也為了讓我們記得自己曾經侍立在主保天使身旁。」
它鄭重低頭，像是在念誦某段經文。
「六十五隻聖靈鴿，六十五枚白羽，六十五位初始見證者。」
「我們從鴿聲中來，也要把鴿門傳到天上地下。」
夏修現在也明白了情況。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又跟尼爾斯聊了幾句，確認了鴿會的活動範圍、聖鴿教派和其他鳥群的關係，以及它們對鳥祭教團的態度。
隨後，他把那張丑得很質樸的臨時鴿會紙片收進袖口，帶著三個好大兒離開主教座堂廣場。
幾人沒有走太遠。
他們沿著廣場側面的小路，來到伯納丁花園附近的一處僻靜河岸。
這裡靠近維爾尼亞河，樹影壓在石徑上，遠處還能看見老城教堂的尖頂，附近人跡稀少，只有幾隻麻雀蹲在欄杆上探頭探腦。
盧珀卡爾看著夏修，終於忍不住開口：「父親，您認識這個聖鴿教會的創始者？」
萊昂內爾握著劍柄，語氣很直接。
「父親，若只是收容三國鳥群，交給我們便可。憑我們三人，再加上隨行庭院天使，很快就能壓住局面。」
基里曼恩則看向遠處屋檐上幾隻正在觀察他們的烏鴉。
「這些鳥很有趣。」
「它們開智之後，沒有立刻把自己推向純粹的獸性，反倒在嘗試建立規則。」
「聖鴿教派嘗試宣揚人鳥共治，烏鴉議會在痴迷政治管理，海鷗商團在囤積物資————」
他說到這裡，微微皺眉。
「不過，我建議再觀察一段時間。鳥群內部應該還藏著別的東西，真正的問題，未必只在鳥和鳥祭教團身上。」
夏修笑了笑。
「有什麼問題，當然要直接問問當事人。」
他停頓一下，糾正道：「哦，當事鳥們才對。」
說著，夏修對著虛空打了個響指。
《飛鳥集》失控之後，舊契約召喚通道已經被污染，過去通過契約召喚出來的鳥群，也脫離了正常調用程序。
普通奇術師現在再嘗試召喚，只會被失控主幹反向爆破。
夏修卻沒走那套程序。
偉大靈性順著舊契約底層鋪開，直接扣住那六十五道熟悉的聖光坐標，將它們從《飛鳥集》失控後的混亂迴路里一把拽了出來。
下一刻，白霧升起。
六十五隻由聖光組成的肥大鴿子出現在四人面前。
它們體型圓滾，羽毛潔白，雙眼像紅寶石一樣發亮。
白霧繞著鴿群旋轉，一時間遮住了召喚者的面孔，也遮住了夏修身後的三位軍團之主。
這些聖靈鴿近來顯然已經習慣了被召喚出來。
白霧剛起，它們就熟練地擺好陣型，中央那隻最大的鴿子向前一步，胸脯挺起，翅膀展開，聲音莊嚴得像在主持彌撒。
「迷途的地上子民啊「7
「偉大的聖鴿教宗阿卡，已聽見你們在塵世低處發出的呼喚。」
「天空垂憐你們，麵包屑照耀你們，潔白羽翼也願意暫時覆蓋你們污濁而貧瘠的頭頂「」
。
「我們從鐘樓、廣場、屋檐和聖潔噴泉之間降臨，帶來聖鴿之神的慈愛，也帶來主保天使的偉大見證。」
「你們可知，在天國之上，曾有一位年輕的第四持劍人，與我等聖鴿並肩而行。」
「他召喚白羽，驅逐邪惡，以聖光轟開敵陣，又以群鴿懲戒不潔者的頭頂。」
「如今，他已被擢升為天國副君，成為聖鴿座前最受祝福的人類主保天使。」
「凡敬愛聖鴿者，當敬愛天國副君；凡追隨天國副君者，也當明白聖鴿的榮耀。」
「來吧，接受白羽的教導，學習文明鳥的禮儀，加入我們的鴿會，領取經由祝福的半塊麵包。」
阿卡猛地一收翅膀，六十四隻聖靈鴿齊聲回應：「鴿門！」
白霧緩緩散去。
阿卡抬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夏修正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一瞬間，六十五雙紅寶石般的鴿眼同時瞪大。
空氣安靜了半秒。
隨後，阿卡最先反應過來，整隻鴿子直接撲棱著翅膀飛起，噗通一下落在夏修肩膀上，用腦袋瘋狂蹭他的臉頰。
「老大老大！」
「你終於再次召喚你忠誠的鴿群了啊！」
夏修笑眯眯地看著肩膀上的阿卡，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我還以為自己只是蒙受聖鴿恩典的人類主保天使，原來現在還有資格直接召喚偉大的聖鴿教宗？」
他頓了一下，又道：「教宗親自降臨，我是不是該先領半塊麵包，再向你們禱告？」
阿卡正蹭得起勁，聽到這話，整隻鴿子僵了一下。
下一刻，夏修屈指一彈。
砰。
阿卡被一個腦瓜崩從肩膀上彈了下來，在半空撲騰兩下，圓滾滾地落到地面。
它一點也不在意，抖了抖羽毛，立刻又挺起胸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其餘六十四隻聖靈鴿已經圍了上來，紅寶石般的眼睛齊刷刷盯著夏修，嘰里呱啦地叫成一片。
「老大老大，我們之前想找你來著！」
「《飛鳥集》忽然壞掉了，召喚通道全亂了，我們往舊契約里咕咕了好久，但是沒什麼用。」
「老大老大，教會是阿卡說要建立的，說是能夠吸引你和天國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