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王妃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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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風來的不是時候,想著在來給她問一次脈,不想一來就碰到了蕭池。得知九王妃不知去哪了,和風一時在房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蕭池轉臉,眼風掃到和風,和風忙說,「爺,薑湯是我親手重新熬的,裡頭糖多,不辣,還能驅寒。這回,她不見了可真與我沒有關係啊。」

  蕭池聽了也未說話,出來一問,發現府里上下竟無一人注意到葉棠去了哪。

  九王府的下人自在慣了,十幾年來第一次見一向寬和的九王爺發了火。

  最後,蕭瑟秋風裡,九王爺看著跪了一地的下人冷聲說,「都起來吧,不必跪了。看樣子,九王府留不住你們了,每人多領三個月餉銀出府去吧。」

  這麼多年來,九王爺從未苛責過誰。可正是這平日的不苛責,才能讓他有今日的決絕,不罵不罰,乾脆連人也不留。

  眾人這才明白,這九王爺做事,要麼不聞不問,要麼不留餘地。可這究竟是不溫不火事不關己的慢性子,還是深藏不露的狠戾決絕?

  九王府上下數百餘人,多年來竟無人能將自己侍奉的主子看透。

  和風悄悄跟出來,站在不遠處一棵樹下,遙遙看見九王爺面前跪了一地的人,可誰也未敢出言相求。因為求也沒用。

  旁觀者清,和風當時便明白了,有時候,寬容即是無情。因為你與我無關,所以我能容你的一切。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句,你如何干我何事。

  所以,後來,府中上下皆說,為何這九王爺對誰都好,偏偏要對那女子百般折磨的時候,也只有和風能明白這九王爺心思。

  這樣的人其實偏執得有些可怕。他一旦認定了什麼,便容不得半點瑕疵。他要你將別人剔除得乾乾淨淨,且里里外外,徹徹底底都得是他一個人的,哪怕不擇手段。

  可饒是他睿智過人,計謀無雙,也無法洗乾淨她烙上了別人的二十年時光。

  一日之內,九王府的下人少了一半多。

  九王爺說完就轉身離去,如此冷硬一面,誰也未見過。即便是要被趕出九王府,九王爺離開前,誰也未曾先起來,只低低俯身跪著。

  甚至連承譯也顧不上吩咐,蕭池說完便出了門,看樣子。他是要親自去找這九王妃。

  秋風蕭瑟,晚天欲雨,街邊一家小酒館,一女子推門而入。

  天不好,街上許多生意便做不下去,小小酒肆里一時聚集了許多避雨的市井之流。粗劣的菸草味,汗腥味,酒味,與昏黃的燈光曖昧交織在一起。還有屬於男人之間的幾句不雅咒罵或嬉笑,粗俗言語間多半離不開女人與酒。

  外面雨未停,只聽得小酒館門吱呀一聲又開了,有眼尖人看見這回進來的竟是一個女子。環顧四周,這熙攘擁擠的小酒館裡也就這麼一個女子。

  明明已經入了秋,早晚天氣有了涼意,這個時候。這女子還只著了一身春衫。薄煙紗的長裙,淺白底,竹葉青的鏤空繡紋。她來的時候沒帶傘,沾了一身秋雨,衣裳被雨濡濕了幾分,耳鬢幾縷發濕潤潤貼在白淨皮膚上。

  葉棠一進來,便不由眉頭一皺,難聞的刺味道迎面而來,她不禁輕輕掩。四周一下雅雀無聲,十幾雙眼睛一時間皆落在她身上,各懷心思。

  葉棠從沒來過酒館,自然也就沒注意這些,腳步一頓,還是到了櫃檯前。

  掌柜的見了葉棠,不由往她身後一看。又問道,「姑娘,就您一個人?」

  只見這姑娘木然點點頭,「嗯,就我一個人。」

  而後葉棠又對那掌柜的說,「給我一壺酒。」

  「好嘞。」

  掌柜的說著,一彎腰,拎出一個精緻小酒壺來,酒壺不大,造型玲瓏,甚是精緻。

  「這是本店親釀的桃花醉,溫潤香甜,入口滑而不沖,且不醉人,最適合女孩子家喝。」

  將那酒壺往葉棠面前一放,掌柜的說,「這一壺,十五兩。」

  葉棠掏了張銀票出來,往掌柜面前一放。又看著那壺桃花醉搖搖頭,隨後將小酒壺往掌柜面前一推,「我不要這個。給我拿最烈的酒。」

  掌柜的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如此數額的銀票,見錢眼開,一邊收了錢一邊依言給葉棠換酒。

  「若說最烈的酒,當屬這煙花燒了。」掌柜的又問,「哎,小姑娘,九王府你知道嗎?」

  葉棠一聽九王府,笑了笑,搖搖頭,「不知道。」

  掌柜的只覺這丫頭沒見識,一臉不可置信,「哎,九王府你都不知道?本店的煙花燒,多年來獨得九王爺喜愛,這九王府每月都派一個小管家來我這兒拉酒,每次來都是裝走滿滿一車,給您這個啊,准沒錯!」

  煙花燒,出了名的烈,辣喉燒心。不僅難喝,尋常男子,不出三兩盞,也定要醉倒。環顧今日這酒館中,還沒有誰敢問掌柜的要這種酒。

  在座酒客都道,這掌柜的,這麼烈的酒也真敢給一個姑娘往外拿。可最後竟是誰也沒有阻止,似乎都等著看好戲一般。

  只聽得有人低聲道,「想不到,這小丫頭,還真是個烈性子,煙花燒也敢來這種地方喝。兩口下去,還不定是什麼光景呢。」

  隨後傳來陣陣男人不懷好意的低笑。

  葉棠接了掌柜給的那壺煙花燒,在一個角落坐下來。

  都說酒能消愁,她卻從來都沒嘗過,今日便來試上一試。

  素手輕輕一翻,從桌上掀起一個扣著的酒盞來,才剛剛滿出一盞來,一股濃烈而刺的味道便撲面而來。葉棠只覺得胸腔中有什麼在不住翻湧著,令人直想作嘔。

  壓下那股想吐的感覺,葉棠端起酒盞,淺淺嘗了一口,忽而劇烈地咳了起來。

  她忽然就想起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葉修庭喝了酒,深夜去找她,將她困在懷裡稀里糊塗與她說了許多。他說,他禽獸不如,竟日日想著自己的妹妹。

  可日升月落,光陰過處,最不堪留。少將軍今日大婚,一切,自今日起,便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下午出來的時候天色晦暗,細雨朦朧,待夜幕稍稍一降。天色遇了晚晴,隱隱可見深藍天幕上鋪薄薄一層雲,雲後透著明亮的光。恰是一輪皎月,恍若被雨洗過一般,光華灼灼正欲出岫。

  天公作美,花好月圓,倒是正適合洞房花燭。

  葉棠捏著酒盞的手一緊,咬了牙,將盞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原來,那股向來她碰都碰不得的液體,還能瞬間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燒起來的東西,就叫酒。

  下午出來的時候沒吃東西,胃裡又疼又空,她想吐,一張口,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好像那酒一下肚就化作了一團火,她只覺得胃裡翻攪著燒著疼。

  她緩緩伏在桌子上,身上開始止不住地出虛汗,所有的感覺都來自胃裡的疼和身上的發熱發癢。

  不多會兒眼前視物模糊,朦朦朧朧中,她只覺得跟前圍了許多人,空氣中瀰漫著讓人作嘔的汗味,煙味,還有戲謔嬉笑聲。

  不過是一盞酒,她身上開始不停出汗,她伏在桌子上渾身無力,不多時春衫便都濕透。

  眼見她額上的汗不住地冒,竟有酒後市井之流動手要解她的衣裳。

  「煙花燒喝了不好受吧,來,脫了就能涼快些了。」

  一陣唏噓起鬨中,果然有一雙粗陋的手伸到了她身前。

  葉棠死死攥住自己身前的衣裳,低聲喝道,「滾!我哥哥----」

  她原本是想說,我哥哥葉修庭是當朝少將軍。

  「這標準便是,棠梨葉落胭脂色。」

  「葉棠,我誰都不娶,誰都不要。」

  「你要殺我可以,但不能傷葉棠,一絲一毫都不行------」

  言猶在耳啊,身邊嘰嘰喳喳,甚是混亂聒噪,那後半句又生生被她忍住了。

  周圍人聽了卻笑了起來,那雙粗糙骯髒的手甚至握住了她緊緊攥著衣服的嫩白小手。

  「你叫我什麼,叫我哥哥?大家聽到了沒,哈哈哈,來,好妹妹,再叫一聲我聽聽。」

  胃裡翻攪得愈發厲害了,那人上前幾步,身子靠得她愈發近了,她躲不開,只剩了想吐。

  她狠狠甩了那試圖碰她衣領的手,「滾!」

  「呵,有意思,想不到,這女人還是個-----」

  話沒說完,一眾圍觀只見那人突然離地而起,接連撞到了酒館的幾張桌子,最後重重摔在了酒館後面的牆上。

  那一腳踹在胸口,等那人落地的時候,嘴裡不停大口大口吐著血,抽搐了沒一會兒,那人便癱坐在地上,瞪大眼睛,不動了。

  「殺,殺人了-----」

  整個小酒館的人看著這突然進來的白裳公子,亂作一團,酒也顧不上喝,也不敢看熱鬧了,怕禍及自己,紛紛起身跑出了小酒館。

  「葉棠!」

  喝了酒,她已經極難受,捂著胸口從凳子上滾下來,在地上縮成一團。

  蕭池欲伸手去抱她,她卻倉皇躲著。「別,別碰我-----」

  「葉棠,是我。」

  看著地上的葉棠,他一下就想起來許久之前,葉修庭跟他說過的話,「葉棠她,滴酒不能沾,就連酒氣也不行。只要她一沾了酒,便要渾身起疹子高燒不退,嚴重的話更會要了她的命。五味中,她有兩味不吃,不吃苦,不吃辣。餘下三味也要清淡------」

  突然發覺,他什麼都不甚關心的性子,卻將這幾句話記了個清清楚楚。

  知她這樣子一定是喝了酒,當即彎腰將她抱了。得趕緊帶她回去才行。

  她臉上已經紅透,出了一身虛汗,意識也已經開始不清,認不得眼前人,只隱約中記得有人要當眾脫她的衣裳,在他懷裡還在微微掙扎。

  「我哥哥,是少將軍-----他,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蕭池一路抱著她,將她的話聽得一字不漏。

  最後,她已經有些吐字不清,只剩下攥著他的衣裳,不停喊那三個字,葉修庭。

  蕭池忽然就想起來,新婚夜,她在桌邊睡著,他將她抱起來的時候,她呢喃的,就是這三個字,葉修庭。

  快到九王府的時候,她終於不再喊著葉修庭了,只說,「癢,疼,難受。」

  他低頭同她說,「到了,馬上就好了。」一入府,九王爺隨即立即喊道,「叫和風馬上過來!」

  葉棠躺在床上,雙手不由自主扯著自己的衣裳。身上癢得厲害,而胃裡又火辣辣地疼。

  蕭池將她放下,發覺她的手開始不由自主開始往身上撓,生怕她不知輕重,傷了自己,他便握住了她的雙手。

  雙手被制住,她難受得不停扭著身子,身上的汗越出越多,臉也越來越紅,眼看她就要喘不上氣來。

  他忽然想起葉修庭的話,她沾了酒,嚴重的話會要了她的命。

  方才九王爺在王府門口的那一聲喊,和風不是沒聽到,他只當那小姑奶奶又是風寒類的小毛病,正磨蹭著不想去。

  才剛出來門,便見承譯急急跑來,拉了他就走。

  「哎。小管家,你幹嘛----」

  「來不及了,和風,你再不到爺那裡去,這回,你真的要沒命了!」

  承譯說完,也不給和風說話的機會,拉了他就跑。

  直到進了房,看見了躺在床上的葉棠,和風方知這小姑奶奶這回真病的不輕。再看坐在一旁握著葉棠的九王爺,那眼神,莫說和風,承譯也從未見過。

  和風一路被拽來,不住喘著粗氣,小心翼翼道,「爺----」

  和風來晚了,九王爺並未如承譯想的一樣勃然大怒。

  依舊是波瀾不驚地坐在床邊,可隨後,這九王爺轉頭看著床上正難受的人,薄唇輕啟,只淡淡說了一句,「她若有事,本王就要你這醫仙妙手的命。」

  想九王爺十幾年來,說的最多的就是「無妨,無妨」,承譯印象里,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沒說過一句狠話,更別說要誰的命了。

  承譯在一旁推了和風一把,「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給王妃看看!」

  和風這才反應過來,上前幾步。只見葉棠雙唇發乾發白,神智模糊不清,身上衣裳已經被汗濕透,皮膚紅得厲害,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什麼。雙手被九王爺握著,指甲都要掐進九王爺肉里。

  和風不敢怠慢,動手就要解葉棠身上的襟扣。

  九王爺一聲喝,「和風,你幹什麼!」

  和風嚇了一跳,忙跪在床邊,「爺,王妃身上應該是起了東西,我得將她的衣裳解了,仔細看看起的是什麼,大小分布形態如何,病灶在哪裡。如此才能下藥啊。」

  「不行!」

  九王爺不讓看,別說和風,就是華佗再世也沒辦法。

  和風也看葉棠病的厲害,不能再耽擱下去,又說,「爺,都說病不避醫,我是大夫。況且,我的喜好,您是知道的,王妃她已經不能再耽擱了。」

  「出去!」

  「啊?」

  見和風和承譯仍是沒動,九王爺又說,「本王讓你們出去!」

  承譯見九王爺面色不對,明白過來,一把拉起和風。又拖了出去。

  門一關,房裡就剩了蕭池和葉棠。

  她的身子,誰也看不得。

  可他不一樣,她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王妃。

  鬆了她的手,蕭池動手去解她的衣裳。

  「別,別碰我-----葉修庭----」

  她仍是以為自己還在那個骯髒的小酒館。

  蕭池手一頓,似乎,她一害怕,就總要喊她哥哥的名字。他有些好奇,究竟她這哥哥,在她心裡是怎樣的地位。

  「葉棠,你別怕,這裡是九王府,你安全了。」

  她卻迷濛中搖著頭,不安全。只要他不在,她的心就永遠也不覺得安全。

  蕭池終是狠了心,不顧她微弱的反抗,一件件將她的衣裳都扯了下來扔到一旁。

  不多時,門一開,等在外面的和風上前幾步,「怎麼樣了?」

  九王爺說,「全身發紅,不停出虛汗,身上起了紅疹,米粒大小,遍布全身各處,血紅色,她一直在說癢,疼。身上發熱。似乎是發了燒。」

  和風又問,「背上,爺,她背上也有紅疹嗎?」

  蕭池一怔,又轉身回去,將門掩上。

  他離開這麼會兒功夫,她便撓了自己身上,脖子下面,鎖骨處,被她撓出了一道血痕。

  蕭池一皺眉,將她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看了看她後背。

  隨後將她放回被子裡,叮囑她,「葉棠,你忍一忍。還有,不許用手撓!」

  她聽了,似乎真的老實了一些,他趕緊出來跟和風說,「背上,也有。」

  和風心裡有了計較,說,「爺,我知道了。」

  轉身正欲去配藥,卻碰上了聞訊而來的季雲。季雲手裡拿著一瓶藥膏,「九王爺,快給小姐把這個塗在身上。以前,小姐每次發病,都是用這個藥膏。」

  蕭池接了季雲手裡的藥膏,回去要給葉棠塗在身上。

  開了瓶子。還未將她的被子掀開,卻見她睜開了眼,一手牢牢按著被子一角不讓他動。

  她知自己沒穿衣服,卻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誰脫的。

  「葉棠,你身上得上藥。」

  她看了看屋裡的人,只說,「季姑姑,我只要季姑姑。」

  蕭池也依了她,出去叫了季雲進來。

  房門重新關上,季雲一見葉棠這樣子也急壞了。

  「小姐,您自小就沾不得酒,怎麼能喝酒呢?」

  季雲說著便要給她上藥,可她仍是扯著被子不肯鬆手。

  「小姐,您快鬆手,這身上的疹子拖不得了!」

  葉棠神情有些恍惚,轉而木然看著躬身站在床邊的季雲。

  季雲已經被她急出了一頭汗,她卻開口問,「季姑姑,葉修庭他,真的成婚了嗎?」

  季雲知她心思,亦知她心裡的苦,只小聲同她道,「小姐,少將軍他,的確是今日成婚。」

  她聞言,躺在床上留著淚笑。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知道葉修庭成婚,她竟然比自己出嫁的時候還要難過千百倍。

  「怎麼辦,怎麼辦,季姑姑。他成婚了,我該怎麼辦-----」

  淚珠漣漣,她一邊哭一邊問照顧她的季雲。

  情一字,最難為。何況,還是對自己的哥哥。

  「小姐-----」

  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她憋了許久,忍了許久,終於在喝了幾口酒後忍不住了。

  一邊哭一邊說,「季姑姑,怎麼辦,我還是愛他,還是忍不住要想他。我原本以為,嫁了人,總有一天能忘記他的,可我-------」

  季雲一聽。忙上前去捂她的嘴,「小姐!」

  季雲悄悄看看身後,門雖然還掩著,可她知道,九王爺就站在門口。

  季雲壓低了聲音,「小姐,這裡是九王府,您是九王妃!往後,這種話可千萬不能再說了。若是讓九王爺知道了----人言可畏,莫說要毀了少將軍,就是小姐您,以後可怎麼辦啊?」

  季雲抽了絲帕,給她擦了眼淚,又說,「小姐。我給您上藥。」

  一手取出一些藥膏來,季雲正要掀開她的被子,不想她卻突然一伸胳膊,將那季雲手裡的那瓶藥膏搶了,狠狠往地上扔。

  「又是人言可畏!我愛他,我就是愛他,我就是見不得他娶別人!」

  酒壯人膽,那些被她深藏多年的心思,那些快要熬盡的痴心,終於就要噴薄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她顧不得身上奇癢難耐,顧不得胃裡疼到痙攣,顧不得渾身虛弱得出汗,竟自己掀了被子要下床。她要去問問葉修庭,還要不要帶他走,這次。天涯海角她也跟他走。

  可她還沒穿衣服呢。

  「小姐-----」

  季雲沒能扶住她,她從床上跌在了地上。

  忽而身後的門一下開了。

  季雲一回頭,看清來人,又忙從床上扯了被子將地上的葉棠裹上。而後跪在葉棠身邊,恭敬道,「九王爺。」

  蕭池看了看地上被她打碎的藥瓶,走近了,對緊緊護著她的季雲,說,「你先出去吧。」

  季雲看著身邊的葉棠,一臉淚痕,生怕她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猶猶豫豫不肯動。

  只聽九王爺突然厲聲道,「滾出去!」

  季雲不敢多留,只悄聲囑咐了葉棠一句。「小姐,莫要在任性了。」

  季雲走後,葉棠裹著被子,試著從地上起來,可渾身虛軟無力,憑她一人之力根本就起不來。

  蕭池又走近了幾步,站到她跟前,居高臨下,也未伸手扶她。

  「你剛剛說,你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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