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千古明月,驚鴻一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8章 千古明月,驚鴻一瞥

  陳敘將小鼠籠在懷中,心頭輕輕一嘆。

  月光下,五張「推土符」全部被他用盡,一條又長又闊的道路取代了原先狹窄驚險的山道。

  幽幽的月華灑落在小村的那頭,也灑落在道路的這頭。

  小道連接了大道,再看前方一片開闊。

  兩條大路的交界處正正好立著一塊界碑:閬奚!

  原來跨過這崎嶇的山道,前方便是閬奚縣。

  等到走過閬奚縣,便將離開雲江府,進入青林府。

  山的那頭有可能還是山,但只要有一條路,山的那頭也可以是天長地闊,爛漫紅塵。

  陳敘揮袖送走了還在嗷嗷亂叫,滿嘴不舍的托盤鬼。

  托盤鬼如是這般吱哇亂聲:「尊上啊尊上,小的不要走哇,您再留留小的好不好?

  小的雖然法力低微,不如兩位妖兄機靈,但是小的會鬼術啊!

  小的還有手有腳,端著我的這個冤家他與我兩魂一體,也受您差遣……」

  它所說的「冤家」,便是又憨又呆的矮個鬼。

  只可惜陳敘仍然並不理會它的求肯,他只是又彈了幾顆赤朱丹衣到托盤鬼嘴裡,幽冥人間的壁壘便再次無聲打開。

  托盤鬼連帶著矮個鬼一齊尖叫著滾入了其中。

  兩界壁壘合攏的那一刻,托盤鬼依依不捨的呼喊聲戛然而止:

  「尊上!小的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鑑,您便是不需要小的伺候,小的也在幽冥世界永遠等候您的召喚……」

  轟——

  幽冥人間,無聲間隔。

  一切似又重歸靜謐,小刺蝟回來了。

  刺蝟臉上紅彤彤的,眼睛裡卻又全是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喜意。

  直到魏源看到被陳敘攏在懷中的小鼠,頓時一驚道:「陳兄,鼠兄這是怎麼了?」

  陳敘輕撫小鼠脊背,緩慢釋放文氣為它消解體內病煞,同時又以文氣滋養小鼠體魄。

  「阿實體弱,稍稍動用法力便要吃不消。」陳敘輕聲道。

  說起來他其實並沒有為小鼠根治疾病的好方法,因為小鼠如此體弱,實際還是受到了它腹中九爺的影響。

  而九爺的情況則更為複雜,陳敘甚至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將九爺從小鼠腹中分離出來。

  他目前所能做的,也就是盡力增長文氣,等候鄉試到來,同時儘量通過多種渠道,多多獲取靈材。

  說不定什麼時候能有某種特異靈材出現,一舉解決兩隻鼠妖的問題。

  夜色中,陳敘帶著阿實與魏源踏過了界碑,走向了天明的方向。

  他乘風而行,速度極快,不多時便遠遠見到了閬奚縣城池的輪廓。

  但陳敘卻並沒有選擇入城,而是離城不遠的一片林子裡尋了一棵樹冠豐密的大樹。

  他輕飄飄地躍上樹梢,臥在月光下,天地間。

  兩隻小妖與他相伴,不過阿實又回到靈囿囊中沉睡去了。

  魏源一向習慣睡山洞、睡地底,這還是首次睡樹梢,它只覺新鮮有趣,挨著陳敘說:

  「陳兄,樹梢上的月光原來這樣大,好像整片天空都是月光。」

  陳敘取了醉靈酒出來,請魏源與自己對飲,忽然詩興大發,含笑長吟: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清輝發……」

  他吟詩時,魏源慌忙從自己書箱裡取出紙筆。

  小刺蝟急急將紙筆往陳敘手上推,催促他:「陳兄,這等好詩,要寫下來,寫下來啊!」

  陳敘哈哈一笑,接過了紙筆。

  他斜臥樹梢,一手執筆,那雪白的宣紙卻如同是被神明之手操控般,憑空立在他面前。

  陳敘飽蘸濃墨,揮毫而就。

  筆法淋漓,似如天河傾瀉,滔滔而下。

  月光下,是一縷青煙升騰而起,也是小刺蝟朗朗的念詩聲,蕩漾了整片墨色天幕。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念詩聲落下,小刺蝟整個兒卻仿佛是被雷霆擊中一般,整個妖軀陷入了觸電般的顫抖中。

  它太激動了,怎麼也想不到,就在這樣一個月光下,自己竟然親眼見到了這樣一首詩篇的誕生。

  陳敘仿佛是有感而發,又似乎是不經意寫就。

  可他隨性任意的寥寥數筆,卻竟然寫盡了千古明月,古今悵惘。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筆法?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魏源喃喃重複,真恨不得高聲吶喊,又唯恐自己的聲音太過唐突,驚擾了此時的明月,還有那月光下斜臥的人。

  它有太多太多的情緒想要表達,此時此刻卻又偏偏還要盡力隱忍,無從宣洩。

  魏源不知道的是,就在陳敘揮毫落筆,詩成青煙的那一刻,閬奚縣城中,有數道目光,也恰在此時抬眼見到了月光下的青煙。

  其中有臨川府才子寧思愚。

  寧思愚祖籍臨川,其實卻是出身玉京大家。

  因生來體弱,不堪承受玉京天都中豪門子弟間的爭鬥傾軋,索性便在兩年前回了原籍修養。

  只等這一次鄉試中舉,得到功名加持,夯實文海根基,增強氣血體魄,再風光回京,一雪前恥。

  寧思愚從臨川府而來,借道雲江府,原本為的是在鄉試前再勘察一遍天南道水系。

  他有心要著作一篇《天南水經》,也好憑此一舉名動天下,甚至如玄榜上的某人一般,未成舉人便登玄榜。

  這等壯思不足為外人道,唯有身邊一二名親近長隨知曉。

  但寧思愚內心深處仍然背負了極大的壓力,以至於每到深夜,總要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今夜借宿閬奚縣,他又在客棧中憑窗望月。

  卻不料一抬頭,竟見遠方天際有一縷青煙沖天而起。

  那青煙初時不疾不徐,升至半空時忽而矯健騰挪,似如青龍出岫。

  其間煌煌氣勢,宛如川流縱橫。

  寧思愚一見之下陡然心驚,不由得便在此時抬腳一跨,一張風字符就被他貼在了身上。

  他飛身躍上屋頂,帶起細微咔嚓聲。

  守夜的長隨聽到動靜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驚問:「公子,您這是做什麼?」

  寧思愚卻不答話,只是取出一枚短哨輕輕一吹。

  「唳!」

  天上霎時飛下一隻翼展足有丈許之寬的金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