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夢耶?非也,氣煞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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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夢耶?非也,氣煞寧公子

  「唳!」

  金雕雙翅展開,劃破夜空時,小刺蝟朗朗的誦詩聲猶在夜色中迴蕩。

  它滿懷激越,心緒潮湧。

  小童一般清脆的聲音卻又抑揚頓挫,與詩中意象相合,似乎攜帶了千古的愁思,又自有一種出離於人間般的灑脫。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它動情地讚頌:「陳兄,謝你這杯醉靈酒,謝你這首問月詩,你我對酒當歌,浮一大白!」

  月光中,青年的聲音疏朗一笑:「阿源,你我共飲,月光當不寂寞。」

  酒香隱隱約約,隨風飄來。

  寧思愚坐在金雕背上,此刻卻有些聽呆了。

  他口中喃喃:「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這便是詩成青煙的文字?

  不,這何止是詩成青煙?為何在我聽來,此詩已是超越世上多數青煙詩?

  是誰?究竟是什麼人,在這偏僻小城的荒野中寫下這等名篇!

  快,雕兒,向東飛。」

  金雕應聲轉向,雙翅一展,立刻循聲飛去。

  越是離得近,酒香便越是輕盈漂浮,流動在空氣中,融化在月光里。

  寧思愚雖然很少飲酒,見識卻不少,他微微聳動鼻翼,不由贊了聲:「好酒,靈性十足,雖未至妙品,這酒香卻是不俗。

  能隨意在野外飲用這等美酒,對方定是身家非凡之人。

  莫非竟是哪位儒道高士在此?

  可是如今尚在人世的大儒……卻不曾有誰姓陳。

  到底是誰?

  不,不對,有妖氣!」

  寧思愚一驚,連忙微微按捺住金雕的飛行速度,心中則是矛盾重重:「有妖氣,與那人對飲的竟是一小妖?

  此人親近妖類,我、我到底要不要與其結交?」

  寧思愚心中矛盾重重,他乘坐金雕飛在空中,明明面對的是朗朗月光,可他的心深處卻有諸般念頭,如同流光滾過。

  一剎那已是萬千思慮,百轉千回。

  他卻不知,遠處的陳敘已經發現了他。

  畢竟是那樣大一隻金雕,陳敘又不是瞎子,他且神思敏銳,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異常?

  同時,陳敘還察覺到了金雕徘徊輾轉的舉動。

  又有寧思愚稱讚酒香時,一個【點讚+150】跳了出來。

  陳敘立時微微揚眉。

  魏源飲了一杯醉靈酒,就又開始暈暈乎乎。

  它也見到了金雕。

  作為刺蝟,它天性有些害怕這樣的猛禽,不由得帶著醉意靠近陳敘道:「陳兄,天上、天上好大一隻雕,叫得我、叫得我好心慌。」

  小鼠已經沉睡在了靈囿囊中,陳敘便伸手叫魏源到自己懷裡來。

  他從樹冠上站起身,帶著一身清風與三分酒氣,道:「此雕徘徊盤旋,恐有異樣。阿源既然不喜歡,我們便走罷。」

  本來就是露天夜宿,宿到哪裡不是宿?

  陳敘慣來不怕事,但也懶得惹事,不想見的人盡可以不見。他便抱起小刺蝟,足踏清風。

  正所謂列子御風行,泠然善也。

  御風飛行,暢然快哉。

  陳敘朗聲一笑,忽然一腳踏入幽冥。

  再轉瞬,他已是出現在了三十里外的閬奚城中。

  罷了,還是入城,尋個客棧,睡得安穩。

  陳敘走得太快了,以至於隨著金雕徘徊在空中的寧思愚完全沒能發現,他所要尋找的詩人已在這瞬間遠去。

  等到他終於想清楚想明白:「也罷,雖是與妖為伍,卻也不見得就是善妖派。

  況且即便是善妖派,也沒什麼不能結交的。

  若是前輩高人,總有些不同尋常的怪癖,這也沒什麼稀奇。」

  寧思愚想明白了究竟,當即叫金雕向著先前酒香飄來處飛去。

  可是這一追尋,卻只覺酒香先是明烈,後來卻逐漸縹緲微弱,再到後來,就連縹緲的酒香也不見了。

  不知何時,原本清晰明了的追尋路線竟是模糊得一塌糊塗。

  寧思愚飛行徘徊,茫然半晌,直到天上的月光不知何時又躲入了雲層之後,他竟都未能尋得作詩之人的蹤跡。

  就好似對方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如此轉瞬間,竟是憑空消失了。

  若非那一首絕妙詩篇,那一句「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至今猶在寧思愚心頭輾轉流連,朗朗有聲,他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方才所經歷一切都不過是幻覺而已。

  但寧思愚知曉,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這等詩句的。

  所以,這裡一定是曾經有個人,寫了絕品妙句,卻又轉瞬間行蹤杳杳。

  夢耶?非耶。

  唉,直叫人捶胸頓足,不恨此時月光躲藏,只恨自己猶豫徘徊。

  氣煞寧公子!

  陳敘在客棧中一夜好眠。

  清早他又退了房,帶著小刺蝟在閬奚縣的早市上重新購入了一批物資。

  然後趁著天光才亮不久,他又帶著魏源離城而去。

  紅塵的景象其實也是好看的,陳敘不願意在城中過多逗留,主要還是因為原先的算卦。

  九爺曾經提醒過他有危險,靈蟬玉衣也曾給出過提示,使得陳敘知曉自己倘若按照原本的路線和計劃趕考,一定會遭遇危機。

  雖然陳敘也不知這究竟是什麼危機。

  且他如今修為長進,許多危機似乎都可以輕易解決。

  但陳敘還是決定要謹慎為上。

  謹慎與自由,這並不衝突。

  既然都得到過多番提示了,又已經提前出發,更改路線,那麼陳敘就要將「不走尋常路」進行到底。

  總之,在鄉試正式開始之前,陳敘都決定了要遠離人群。

  如此自然便能遠離爭端。

  並且行走野外還有可能收集到各種奇異靈材,這也是一樁好處。

  陳敘曉行夜宿,如此趕路不提。

  有時候會進入城池,他也只是默默尋個客棧住店,偶爾聽一聽市井中的時事消息,陳敘也只是聽在耳里,記在心裡,從不過多參與。

  其間有一個夜晚下了一場大雨,正好陳敘便趁機收集到了不少的子時無根水。

  隔年雪不太好採到,陳敘查看馮原柏贈送給他的簡易地圖,決定要繞道青林府的靈犀雪山。

  去看看可不可以在靈犀雪山上採集到隔年雪。

  陳敘卻不知曉,自他離開後,雲江府中卻又忽生了一場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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