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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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姚氏聽完真是氣笑了,「你們扣住我二房的寶物不給,現在還敢反咬一口污衊我?」

  就算她真的動了府上什麼東西,

  也輪不到寧嬤嬤這個下人對她指手畫腳!

  姚氏再懶得和她廢話半句,直接下令:「都別愣著,進去把人給我搶出來。」

  她陰狠的目光落在寧嬤嬤面上,「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奴才,敢攔我這個夫人!」

  寧嬤嬤臉上青白交錯。

  柳四一旦被姚氏搶走,再將那些圖畫的事情,抖摟出來鬧大,那夫人和小姐都可能沒活路。

  先前夫人就吩咐過,「問完話把人打出去,不要死在府上」。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要柳四的命——

  柳四知道的太多,怎麼可能叫他活著?

  只是不能髒了夫人溫柔名聲,所以有了「不要死在府上」一吩咐。

  但現在,姚氏這樣撒潑……

  寧嬤嬤咬緊牙關,心裡已經有主意。

  她一面叫護院上前攔姚氏的人,高聲喊著「裡頭的下人偷盜,我家夫人是正常詢問,二夫人不能這樣不講道理,」

  一面給心腹使個眼色,讓他去柴房內遞話。

  原先還對柳四有三分留手,等著慢慢拷打審問的兩個家丁,立即下手兇狠。

  板子噼里啪啦打下去。

  柳四一陣慘叫。

  外頭姚氏聽到了,氣得臉色鐵青,「好啊,你敢奪了我二房的寶貝,還想殺人滅口,你們都愣著幹什麼?

  趕緊衝進去啊!」

  姚氏叫罵,催著自己的下人。

  可寧嬤嬤擋在門前不讓,

  且口口聲聲強調「三夫人管家」、「正常審問」、「裡頭的人偷盜」這類話。

  錦華院的下人也是會看風向的。

  姚氏如今在府上,實在是沒多少底氣在。

  下人們哪敢真的為她去衝撞三夫人?

  三夫人可捏著管家權。

  萬一把他們一併發落可怎麼辦?

  因而那錦華院的下人們往前圍了幾步,卻並非真的動手衝進去。

  而那柴房內,柳四的慘叫聲消失了。

  動手的家丁朝外喊:「他怎麼咽氣了?不過才打了幾下……」

  姚氏全身血液瞬間逆流,衝到頭頂,又氣又恨渾身發抖,用力地拍著軟轎扶手:「賊奴、賊奴!

  當著我的面敢打死我兒子的心腹,

  霸占我二房的寶物,

  世上怎麼有你們這樣明目張胆的強盜啊!」

  左右的錦華院下人,齊齊僵了身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血色都消失了。

  大雍律法有規定,下人與主子而言如畜產,為賤民。

  下人犯錯,主子有生殺之權。

  這柳四就是犯錯被審問,竟這麼被打死了。

  現在他們要是還幫著姚氏鬧,是否也會被三夫人追究責任?

  霎時間,所有人都被潑了冷水般清醒過來,畏懼得連連後退。

  那抬著姚氏的兩個婆子也嚇白了臉,身子一顛,軟轎直接翻倒。

  姚氏「哎呦」一聲慘叫,被摔到地上。

  罩在身上那件寬鬆的薄披風「嘩」地散開來,裡頭竟然只穿著一件掛脖小衣,白花花的皮肉被陽光照得刺眼。

  ……

  素蘭齋

  午後燥熱,大家都昏昏欲睡。

  院子裡的下人們忙完了自己的事兒,各自都去休息了。

  姜沉璧往日也睏倦,今天卻很有精神。

  她靠在後窗吹著涼風,饒有興致地聽著宋雨稟報。

  「她一個夫人,竟就穿著件掛脖小衣就到外頭去,摔到地上的時候衣裳散開,好多下人都看直了眼!」

  青蟬瞪大眼睛:「她、她為何出門不穿外褂?」

  「應該傷勢的緣故吧!」

  宋雨把話茬接過去,「我當時在不遠處瞅著,二夫人手臂,肩膀上還有血紅的鞭痕,想是傷口一直沒好。

  如今又是酷暑,她在自己房中就穿著清涼。

  又忽然聽到柳四那事情,著急忙慌跑去攔截,隨意罩了件薄披風籠著身子。

  誰知道就被抬轎的婆子給摔下去了!」

  「說得過去……」

  青蟬緩緩點頭,幸災樂禍道:「她也有今天?真是惡有惡報!」

  「嗯。」

  宋雨用力點頭。

  她比青蟬要大幾歲,但巧的是性子投契,兩人如今關係已經十分親密。

  關於姚氏教唆程氏算計姜沉璧,並且後期撒潑打滾耍無賴,以及前些年各種離奇作為,青蟬都私下告訴宋雨知道了。

  宋雨在外頭走江湖多年,私以為見過很多種壞人。

  但姚氏這樣又蠢又壞的,也著實是又叫她開了眼界。

  今日姚氏這樣倒霉,真是大快人心。

  「你們也去歇歇吧,不然等會兒要困得睜不開眼了,」紅蓮走過來,「少夫人這裡我陪著就是。」

  青蟬和宋雨便退了出去。

  「解解暑,」

  紅蓮捧一碗綠豆冰酪給姜沉璧,「妙善娘子教給府上廚娘做的,說是怕您瞧著別人吃冰犯饞,

  專門做了這適合您吃的。」

  「她還是那麼有心。」姜沉璧笑著接過用罷,感覺渾身都清涼了幾分,把玉盞遞給紅蓮。

  「現在錦華院什麼情況?」

  紅蓮垂眸回:「二夫人丟了『寶物』還丟光面子,氣不過,鬧著要去老夫人那兒討公道,

  不過她還沒去壽安堂,

  倒是二老爺不知從何處得到消息,提前趕去柴房外面,

  把二夫人給帶走了。」

  姜沉璧手輕輕落在小腹上:「應該是老夫人,

  她看似萬事不管,實則府上有任何動靜,她都知道,

  二夫人去鬧的時候她就收到消息了,所以叫二老爺去處理。」

  紅蓮輕蹙眉,緩緩點頭。

  老夫人,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府里的一切都在她掌控——不對,少夫人不在她掌控之中。

  紅蓮目光落到姜沉璧面上。

  少夫人五官精緻,樣貌清麗脫俗。

  曾經面上總帶著和善的柔光,叫人瞧著便覺得溫暖。

  如今,卻像是周身覆上了一層薄霜,柔光和溫暖被衝散了個乾淨。

  似一捧雪蓮,又似一塊古玉。

  清華內斂。

  她好像是,將所有鮮活的悲喜都妥帖地收攏,外在的一切情緒都變得很淡。

  她依然會得體的微笑,周全地待人接物。

  但笑意不觸心靈,對一切都淡漠起來。

  紅蓮為自家少夫人這般聰慧內斂,脫出老夫人的掌控而自豪,卻更為如今她這般遠山褪色似的平淡心疼。

  是因為世子假死換身份,傷心了吧。

  「柳四死了……」

  這時,姜沉璧忽然輕輕笑起:「我那三嬸嬸溫柔寬厚的好名聲,可要出裂縫了呢,你說是不是?」

  紅蓮回過神,緩緩點頭:「府上已經在議論了……就不知道,當時是意外的還是那寧嬤嬤——」

  「哪有那麼多意外?」

  姜沉璧眸中划過一抹冷笑,「柳四看到了那些圖,知道那些圖的來路,若我是她,我定然也要下殺手。」

  紅蓮微愕。

  「大雍雖然民風開放,但對女子要求依然嚴苛。清白是一個女子的第二條命,不容有失,

  何況那圖里還有她的女兒,她怎麼可能輕放?」

  不過是姚氏去鬧,讓柳四死得早了而已。

  姜沉璧又看向紅蓮,「先前你說,送那匣子到雲舒院的是一個叫做喬青松的小管事,是不是?

  你信不信,這個喬青松也活不了?」

  紅蓮張口預言,又抿緊了嘴唇,

  臉色微白。

  這樣動輒取人性命,與她印象中的三夫人實在天差地別。

  可少夫人從未估錯過任何事……

  紅蓮沉吟片刻,「咱們不然把這個喬青松救下?他為三夫人辦過些事,沒準知道三夫人不少秘密。

  日後咱們和三夫人針鋒相對肯定用得著。」

  姜沉璧卻搖頭:「不必。」

  喬青松並不算潘氏的心腹。

  知道不了多少潘氏的機密,救下無用。

  而他若死了,卻可以做不少文章。

  ……

  才管家幾日就打死下人。

  儘管府上人都知道是「柳四偷盜」在前,依然被潘氏的「雷霆手段」驚嚇。

  短短半日時間,這件事情已經傳遍府宅。

  下人們私底下都在議論。

  三夫人這麼多年溫柔和善怕不是裝的?

  事情不算大,也著實不小。

  潘氏親自去壽安堂見了老夫人一面,合情合理一番解釋。

  老夫人雖沒明著責備,但卻說了這樣一句:「府上如今多事之秋,你管家,我還是希望儘量平順些。」

  這話,不還是為這件事情不悅麼?

  寧嬤嬤為此事十分懊惱,「怪老奴辦事不力。」

  「與你無關。」

  潘氏語氣溫和,眸中卻閃動著幾分銳利冷芒,「如果當時不解決了柳四,後面事情只會越鬧越大難以收場。

  你處理得不錯。」

  「可夫人的名聲……」

  「不礙事,一個下人罷了,不會有人記得太久。現在要緊的是別的。」

  她蹙眉盯緊那盛了滿滿穢物的匣子:「這些東西太過危險,除了你,我不放心其餘任何看到的人。」

  寧嬤嬤:「您是說那喬青松。」

  「不錯。」

  潘氏目光隔窗落到外頭,院內一片花牆上粉紫色的花朵兒迎風搖曳,「他不該看到這些,怪不得我。」

  寧嬤嬤眉毛緊皺,神色凝重。

  臉上的摺子都深了起來。

  片刻,她重重點頭:「您說得不錯,老奴這就讓人去解決,

  二夫人今日和您這樣一鬧,柳四又是喬青松發現的,那她對付不了您,反而去找喬青松的晦氣順理成章。

  老奴會讓喬青松這條命落在二房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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