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些銀子,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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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兒找到的?」寧嬤嬤迅速把下人手中木匣子接過來,蓋緊蓋子,好像怕裡頭的東西會咬人似的。

  又不等那下人回話,她將人叫到了小書房,把門關好,

  才抱著匣子快步走到潘氏面前。

  「是什麼?」

  潘氏睇了那匣子一眼。

  「這裡面是些穢物,您……您……」

  寧嬤嬤語氣十分艱難。

  她是跟了潘氏大半輩子的心腹,什麼時候臉色這麼難看過?

  潘氏不覺眉心更蹙了蹙。

  她緩慢地撥開那木匣上的蓋子,朝里一看。

  是圖畫。

  而那圖畫上——

  潘氏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簡直如被雷劈了一般,定在原地,整張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白。

  她僵硬至極,卻又十分快速的,將匣子裡的圖紙拿起來翻看了一遍。

  而后蒼白的臉上有赤紅攀升。

  先前溫柔淡定的一雙眸子,也燒起羞恥憤怒的火。

  她攥緊了那些東西,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怎麼發現這些的?」

  來報信的人叫喬青松,是外院一個小管事,一直為潘氏跑腿,算是潘氏的人。

  聽潘氏問,他連忙躬身。

  「方才有個下人抱著這個匣子出去,說是二少爺要他拿去外頭當了換藥錢,那人下台階時摔了一跤,

  匣子被打翻了,裡頭東西灑出來……

  我去扶人,瞧見這些東西,就立即把東西送到夫人這兒,」

  潘氏問:「還有別人看到嗎?」

  「沒,當時就我和他,那個下人我也叫人扣住了。」

  「你做得不錯。」

  潘氏吩咐道:「你去把那個下人提來,我要問話。」

  喬青松退下了。

  潘氏看向寧嬤嬤,「押到北邊人少的地方去,仔細審,問到該問的就打出府去,別讓人死在府里。」

  寧嬤嬤沉著臉點頭:「老奴明白!」

  ……

  素蘭齋

  姜沉璧耐著性子「靜養」身體。

  程氏每日都會過來看她,陪著說會兒話,又怕打擾姜沉璧修養,不會停留太久就離開了。

  因為「靜養」,姜沉璧也不用去老夫人面前請安。

  還不必過問府宅內務。

  人倒是一下子清閒起來。

  空了就看會兒書,寫寫字,或者到院子裡拾花弄草。

  難得愜意。

  身後傳來婢女們的喝彩聲。

  姜沉璧回眸看,是陸昭和宋雨在打木人樁。

  被青鸞衛碾壓數次之後,陸昭和宋雨痛定思痛,發憤圖強起來,每日練功更刻苦認真了。

  但又要「寸步不離」保護大小姐。

  於是就在這素蘭齋院中練。

  現在姜沉璧這院子裡擺了個小兵器架,還有箭靶,木人樁等。

  青蟬也跟在一邊手腳並用地學。

  姜沉璧輕輕一笑,「這丫頭聰明,沒準還真能學會,」她忽而有些感傷,「可惜我身體弱,如今還……」

  懷著孕。

  小時候衛珩習武,她也曾好奇想學。

  但那教導衛珩的武師說,她筋骨太過鬆軟,勉強習武大概率是自討苦吃。

  她不信。

  跟著練了數月,沒強健身體,反倒給自己弄出一場大病。

  之後程氏心疼的不讓她去,她自己也怕了。

  漸漸就沒了習武之心。

  現在想想,那時候多堅持一段時間,沒準也能成呢?

  自己會武功,心裡多一份踏實吧。

  「咱們可以多尋幾個武功高強,又足夠忠誠的人到少夫人身邊來保護。」

  紅蓮最是懂姜沉璧,聽她未盡之言,又瞧她神色就猜出她心思,溫聲安慰:「雖然難尋,但肯定尋得到。」

  姜沉璧一笑,「好。」

  身後喝彩聲又起。

  紅蓮回眸瞧著,有些失笑地感嘆道:「虧得少夫人這院子大,不然可真沒地方給她們練。」

  「嗯,是呢……」

  姜沉璧想了想,「隔壁不是空著?把那院子裡的雜物騰一騰,她們練功可以去那裡,寬敞,拳腳展得開。」

  紅蓮微愕。

  隔壁的洗墨閣,原是衛珩的院子。

  姜沉璧與衛珩情深義重。

  衛珩「死」了三年,她時時懷念,隔幾日便要親自到那邊院子去打理一切。

  如今要把院子給陸昭和宋雨做練武用了……

  要是以前,紅蓮怕是要多問幾句。

  如今,她卻只是愕然一瞬,很快起身去辦事。

  但出去不過片刻,紅蓮就形色匆匆回來,「少夫人。」

  姜沉璧瞧她神色心中一動,起身進了廂房,「怎麼了?」

  「三夫人那邊動起來了……」

  紅蓮靠近姜沉璧身邊,低聲說道:「剛才盯著雲舒院那邊的下人來報,喬青松發現那匣子,並且送到了三夫人手上。

  三夫人已經叫寧嬤嬤去審了。」

  姜沉璧唇角微勾,「很順利。」

  「是呢……就是太便宜柳四了,那可是五百兩!」

  柳四,衛玠的心腹。

  雖然一直跟著衛玠,但因見慣衛玠在外欺軟怕硬、見利忘義,也養出和他主子一樣的性子。

  前世這個柳四到後面就投靠潘氏,幫著潘氏弄到了二房。

  只要有重利,就撬得動他。

  所以姜沉璧前幾日叫紅蓮去找柳四,給了二百兩銀子,讓他辦今日這樁事。

  並且允諾事成之後再給三百兩。

  柳四做衛玠的下人,月例不過二兩,衛玠還經常剋扣。

  這下一次給他五百兩,他怎麼可能不心動?

  哪怕明知被發現可能要挨一頓拷打,也咬牙答應。

  還拍著胸脯說「富貴險中求」。

  紅蓮這時卻又擔心起來:「事關三夫人母女清譽,寧嬤嬤必定會嚴刑拷打,萬一這個柳四撐不住,

  把咱們也供出來,這可如何是好?」

  姜沉璧淡淡一笑,「所以只給他時間說該說的話,不該說的,可不能給他機會吐出一個字,

  去吧,叫人給錦華院那邊遞個信兒,

  就說三嬸扣住了衛玠的金銀寶物。」

  有些銀子,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

  柴房,寧嬤嬤讓人才打了柳四幾板子,柳四就招供了。

  「是二少爺吩咐的!

  二少爺要用銀子,可是帳房不支給他,他就想出這個主意,

  他說現在三夫人管著家,銀子都在三夫人手裡,

  他讓我把這些拿出去,找人用這些要挾三夫人拿錢來贖……都是二少爺吩咐我的!」

  寧嬤嬤陰沉道:「這些東西你哪來的?」

  「二少爺自己畫的,這幾年他隔三岔五就躲在暗處悄悄偷看三夫人和小姐,然後回去就自己畫,

  是他作孽啊!不關我的事!」

  「下作的狗東西!」

  寧嬤嬤牙關咬得咔咔作響,恨得上前奪了下人手中板子打在柳四身上,直打得自己氣喘吁吁,又將板子交給家丁,

  她指著柳四吩咐:「這人不老實,肯定沒交代乾淨,給我狠狠的打!」

  家丁的令,板子噼里啪啦打下去。

  柳四痛的一陣陣哀嚎。

  但想到事成之後能拿到五百兩,又覺這一點皮肉痛也划得來……

  三夫人一向溫柔,這件事情又牽涉清譽,而且是二公子做的,終究不關自己這個下人什麼事。

  她至多將自己打上一頓發泄點火氣,再差一點趕出府。

  到時候自己拿了五百兩,什麼好大夫好藥沒有?

  自己還年輕。

  等養幾日又能生龍活虎。

  剩下的錢雖說比不上金山銀山,但他先前可私藏了兩張三夫人和小姐的春圖。

  日後沒銀子用就拿出來要挾她們。

  三夫人那麼懦弱,自己只要捏緊了那圖,銀子豈不是源源不斷?

  而且這件事是少夫人身邊的紅蓮吩咐他的。

  他日後也可以拿這件事來要挾少夫人。

  到時兩邊拿錢,他後半輩子再不用發愁……想想就舒暢。

  那打在身上的板子好像也不那麼疼了。

  隱約間聽到外頭傳來說話聲。

  怕不是三夫人叫人來傳話,要把他趕出府了?

  太好了!

  ……

  此時那柴房外面,來的卻是姚氏——

  姚氏帶了自己院內幾乎所有下人,把柴房堵得嚴嚴實實。

  後背傷勢持續不好,姚氏現在幾乎大半時間都在錦華院內趴著修養。

  現在到柴房外面,也是叫兩個粗壯婆子用軟轎抬著,

  身上披一件寬寬鬆鬆的薄披風,臉色慘白,整個人瘦了好幾圈,幾乎都要脫相。

  盯著寧嬤嬤的一雙眼睛,卻異常兇狠。

  「把我兒子的寶貝拿出來!」

  寧嬤嬤本就為那些圖畫,還有方才柳四說的話驚怒得渾身發抖。

  現在姚氏竟還跑到這裡來要「寶貝」,

  她知道那匣子裡的圖畫嗎?

  現在是要徹底撕破臉,把那些東西抖摟出來,將三夫人和小姐的清譽毀掉是不是?

  怎能如此無恥!如此惡毒!

  寧嬤嬤心裡氣得想殺人,面上更是一片寒色,竟也不給姚氏行禮,冷著聲音說:「二夫人怕是弄錯了——」

  「少說廢話,你把柳四叫出來,我帶著他去找你們夫人對質!我倒要看看,她怎麼好意思把我二房的寶貝咽下去!」

  姚氏完全不聽寧嬤嬤說什麼,直接下令:「你們,上去把這門砸開!」

  她身後下人便要衝上前去。

  寧嬤嬤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

  柳四要是出來,只要多說一兩句話,自家夫人和小姐就要萬劫不復了!

  她怎麼能叫姚氏把人帶走?

  寧嬤嬤怒聲喊道:「我看誰敢?現在是三夫人管家,這柳四偷拿府上貴重物品被三夫人抓住,

  老奴還沒審問完,二夫人就要把人搶走,

  難不成是二夫人吩咐柳四偷盜府上貴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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