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是珩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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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靜默間,姜沉璧蹙眉,視線緊緊盯著謝玄的臉。

  妙善娘子看她一眼,又看謝玄一眼,會意了什麼,悄然起身離去。

  與戴毅二人退了出去。

  把房間留給他們。

  到了門外,戴毅視線複雜地看著妙善娘子,好半晌才唇瓣開合:「敢問大夫,師從何人?」

  「一個逍遙女道人,我也不知她叫什麼,」

  妙善娘子一頓,「勞煩先生準備文房四寶,我列些藥材……尋常藥鋪買不到,怕是要先生想辦法。」

  「好說。」

  戴毅招手,

  很快有人送了文房四寶過來。

  戴毅引著妙善娘子到西廂房去,親自點起蠟燭,親自研墨。

  妙善娘子受寵若驚:「先生不必——」

  「寫吧。」戴毅淡漠,「我只是個武夫,不是什麼先生,」他拿筆遞給妙善娘子,「大夫請。」

  妙善娘子看他一眼,不再多說,蘸墨落筆。

  ……

  主臥里,姜沉璧坐在床弦,怔怔盯著謝玄看了好久好久。

  指尖抬起、落下,蜷起、放開無數次。

  終於還是依著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握住了謝玄垂放在身側的手。

  明明早知他的情況。

  也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想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此時看著他聲息薄弱地躺在這裡,握著他冰涼的手,姜沉璧的心裡還是一陣陣的刺痛。

  當年他牽著她,任何時候都將她護在身後。

  這雙大手曾經何其溫暖?

  如今……

  她怨他,恨他,又無法不心疼他。

  千言萬語卡在喉間,說不出一個字。

  那眼眶裡又凝聚起許多水汽。

  姜沉璧要不住地眨眼,才能將那些水汽儘快眨去,沒有化成眼淚。

  從小她就知道,沒人喜歡她的眼淚。

  她自己也不喜歡。

  人要少哭,要堅強,要想辦法面對困難,解決問題。

  她緩緩呼吸,強迫自己保持平靜,思忖如今情況,分析局面,想著自己接下去要怎麼辦好……

  大風堂去查消息了。

  要一段時間才能有回覆吧。

  侯府二老爺找到了,那等她恢復便把認祖歸宗的事情辦了,將二房清掃。

  潘氏恨透二房,應該會幫忙。

  這件事情不難。

  謝玄如今……服了解藥,妙善娘子他三日會醒,而且妙善娘子能治出藥效九成相似的藥丸,

  這也算是一個很好的進展。

  等他醒過來,能出現在人前,便可震懾葉柏軒,不敢輕舉妄動。

  而她,也得和他好好談談……

  思緒紛亂間,姜沉璧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了一下。

  她猛地低頭。

  當看見床榻上的男人眼皮抬了幾下,姜沉璧難掩驚喜,「你——你醒了?你感覺如何?」

  謝玄好似十分虛弱,費力至極地抬起眼皮,終於和姜沉璧四目相對。

  看清她眼底帶著淚意的歡喜,謝玄露出虛弱的笑容。

  「阿嬰……杏花開了嗎?」

  姜沉璧怔住,

  他這是……神志不清?

  「我想起來,阿嬰。」

  「可是你的傷——」

  「我想起來。」

  謝玄又是虛弱一聲,這一聲卻含著嘆息與執拗。

  甚至自行掙扎要起身。

  姜沉璧忙傾身上前扶他,又那靠墊放在他背後。

  在謝玄終於坐起那一瞬,他展開雙臂,輕輕擁在姜沉璧肩背,將她困在自己的懷抱之中。

  「你——」

  姜沉璧咬了咬唇,雙手捏著他身前的衣裳,下意識輕推。

  「我身子疼,別動。」

  謝玄低啞地喃喃,寬厚的大掌五指展開,兩手便把姜沉璧的後背整個包裹,低嘆:「我許久沒做過這樣的夢了,

  夢的好真,

  你的溫度,你的氣息,你的發香……都好真切。」

  姜沉璧瞳孔失控地張大,如何還推得下去。

  「阿嬰、阿嬰……」

  他一聲聲低喚,時而酸澀,時而無奈,時而淺笑。

  姜沉璧任由他抱著,

  原就翻覆的心情這一瞬更如翻江倒海。

  「你好像胖了些……但只腰腹,肩膀卻還瘦削……怎麼回事?」

  謝玄喃喃疑惑,卻終是神智混亂,不曾追問。

  他埋首在姜沉璧的發間:「我雖與你分隔兩處,但我每年都會釀杏花酒……我埋在那棵樹下了,

  等事情了了,我挖出來,我們一起喝。」

  他忽又嘆息:「不過,我這院中種著的杏苗,結不了幾顆杏,還酸苦,倒和我的心情一樣呢,

  不如侯府那株。」

  「長公主很喜歡你,

  外人都在議論,你遲早會嫁給文淵郡王,你會嗎?」

  「我的命,我自己都做不了主,我註定不能伴在你身邊,我便想,能有人保護你,照顧你,

  可我又不甘心只站在暗處看著,我不甘心你忘了我……」

  姜沉璧紅了眼眶,捏緊他身前衣裳,「別說了。」

  「你怎麼這樣?」

  謝玄苦笑,那聲音中還帶著濃濃的無奈,和幾分怨念,「平日我無法與你說,在夢中你也不要我說?

  我偏要說。」

  他難得執拗地犯了孩子氣,委屈又苦澀,「那日宮中,我本不會中箭的,可你在我身後,

  我若讓開短箭恐會傷到你,我自是不能叫你受傷,所以我擋了。

  你待我真冷啊……

  若此時不是在夢裡,你聽到這些,心能軟化一分嗎?

  會不會增加一分原諒我的可能?

  阿嬰,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

  姜沉璧渾身僵硬,雙眼瞪大。

  她伏在謝玄的身前,大滴大滴眼淚失控地往外溢,浸濕了男人單薄的中衣,燙到了他的心。

  「你哭了……對不起阿嬰,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神志不清的謝玄語無倫次。

  想為懷中的愛人擦去眼淚,手臂卻無力抬起,只能更緊地將她擁住。

  外面來傳話的戴毅正好聽到後面幾句,無聲卻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這麼多的想念和深情,都督在清醒的時候,半個字都不會透露。

  如今卻是全倒了出來。

  這次中箭,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呢?

  他垂了垂眼,片刻後舉手叩門,「夫人,翟五那邊遞了話來,清音閣有異,您怕是不能再這裡了。」

  屋中,姜沉璧鼻子一吸一吸,悶聲回了句「知道了」。

  她推著謝玄要起身。

  謝玄卻手臂不松,「阿嬰,別離開我!」

  「我不離開。」

  姜沉璧掙扎著,雙手從他身前往後探,輕輕把他回抱:「但是現在有件非常要緊的事情,我得立即去。

  辦完我就回來。」

  「當真?」謝玄苦笑:「怕是夢醒了,你便不在了。」

  「不會的。」

  姜沉璧的手撫上謝玄後頸,輕柔撫觸:「珩哥,我是你的妻子,夢裡夢外都是,我永遠都在。」

  「那……真好。」

  謝玄被「珩哥」和「妻子」徹底安撫,他笑出聲,終於歪在姜沉璧肩頭,徹底昏沉了過去。

  姜沉璧將他放回床榻上,頗費了些功夫,才將他抱著自己的手臂摘下來,塞入被中。

  她坐在床弦,深深看了謝玄一眼,利落地起身離開。

  等開門而出時,姜沉璧臉上的淚水已經拭乾,只是眼眶有些潤意,泛著紅絲。

  她冷靜地問:「怎麼了?」

  戴毅:「鳳陽大長公主和大理寺的人在清音閣內起了衝突。」

  姜沉璧面色微僵,立即往外:「我這就回去。」

  ……

  清音閣

  鳳陽大長公主來時,此處已準備打烊。

  她表明身份,還直言要見姜沉璧。

  夥計明白是得罪不起,便只能將她請進閣內。

  但姜沉璧的去處,夥計自是不知,只告訴鳳陽大長公主等待。

  鳳陽大長公主憋著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選擇留在閣內。

  她倒要看看,姜沉璧出來之後還要如何欺瞞。

  可她等了大半個時辰,沒等到姜沉璧,反而等到了大理寺官差——

  大理寺官差把清音閣圍住,

  還破門而入。

  衝進閣內的官差更是拔刀出鞘,拿出官府文書。

  說清音閣涉嫌窩藏重犯,要進行搜查。

  鳳陽大長公主長在皇家,這麼多年見過多少鬥爭?

  再加上如今知曉葉柏軒和侯府的牽連,哪能不知道大理寺是衝著姜沉璧來的!

  本就心情不好,他們還來觸霉頭!

  在那大理寺官員下令搜查,官差們提刀上前之時,鳳陽大長公主冷冷出聲:「大理寺的人這麼晚了竟還來出公差?

  當真是盡職盡責。」

  官員不認得她,冷喝道:「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我若不避讓呢?」

  「那便是這清音閣的從犯,一併帶回大理寺衙門問罪!」

  官員話音落下,幾個官差便衝上前去,

  一副要立即把人拿下的姿態。

  常嬤嬤大怒:「放肆!敢對大長公主不敬!」

  那幾個官差頓時僵住。

  下令的官員也愣住:「大長公主?」

  「狗東西!」

  常嬤嬤挺直腰杆,面如寒霜,亮出純金鳳凰令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位是鳳陽大長公主,

  你抓人犯抓到大長公主的頭上?」

  那下令的大理寺官員面色煞白,僵硬道:「臣、小臣不知大長公主在此……」

  鳳陽大長公主心情很是不好,看也沒看他一眼,「住口,退下!」

  那官員還有遲疑:「可是上峰的命令——」

  「這清音閣是本宮喜歡,並且常來之處,不可能藏匿重犯!你就此話原本回報葉柏軒,若他還有異議,

  讓他親自到公主府問本宮,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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