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不合規矩·車內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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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男寡女不方便,那倆男寡女,順便開著房門就沒人能找茬了吧?

  琳琅這些年沒少和李若溪交手,雖然吃過不少虧,但是對方的路數她常能防個七七八八,不管結局會怎樣,自身至少不會受到什麼難以承受的傷害。

  也就是李若溪母女倆借著她娘被冷落的由頭,從中作梗使得她娘發過幾次火,氣壞了身子也搞砸了事情,而後更是以此來做她的把柄,將她一壓制就是好些年。

  房門敞開之後,著實震落了不少灰。出將還好心的想要幫著琳琅拿東西掃一掃屋子裡頭的灰,只聽琳琅道:「扶著你家主子,」而後她先進了屋子。

  「不用扶我。」邵煜白步伐緩慢的獨自走了進去,看眼神竟帶著幾分飄忽,似乎很難聚焦。

  出將悄悄翻了個白眼,感情他還要被兩頭兒嫌棄!

  走進屋子才想起來外頭還晾著倆人,琳琅折回去笑道:「不必辛苦妹妹和妹夫守著,留個下人在這就好,尋完舅舅的舊物,我會叫人知會一聲。」

  李若溪聞言,很想叫香兒留下探聽一下情況,可香兒方才被她指使去打水,現在還沒回來。蘇璨也不知她所想,直接就道:「在河,你留在這,隨時聽候世子妃吩咐。」

  「是。」他的隨從在河應道。

  事已至此,蘇璨夫婦也不必再留在這荒涼的院子裡。蘇璨轉身,李若溪順勢就挽著他一起往外走去。

  路上好奇的問:「夫君,姐姐來是找什麼的?她若表現得太隨意了。會不會不好啊?」

  「你不必擔心。」蘇璨道,「府內下人多認識她,不會隨意向外散播謠言。且那院子裡都是些子和表叔的舊物,多以書籍為主,可能琳琅是要查些書籍吧。」

  書籍?李若溪腦內的警鐘響起。

  一個大夫能留下的,多半該是醫書才對。

  「那姐姐以前也常到那院子裡嗎?」李若溪似不經意的隨口問道。

  蘇璨卻終是覺出了平日裡很少談論琳琅的李若溪今天好奇的事情有點多。

  「沒有。」他模稜兩可的道,「打從表叔離開,她就鮮少來過了。」

  儘管如此,李若溪還是多留了層心思。

  她還沒忘記,她頭上的傷是拜誰所賜。才流了許久的血才止住。

  就算李琳琅不承認,她也能肯定,事情就是李琳琅做的!

  那李琳琅現在若是要來查醫書,是要幹嘛?要撿起醫術來報復她麼?

  「若溪,若溪?」蘇璨的聲音響了幾次才將李若溪的思緒喚回來。李若溪勉強勾起一絲笑容,「怎麼了夫君?」

  「見你臉色不大好。怎麼了?」蘇璨不乏擔憂的問。

  雖然兩人是強湊在一起,但他已經決定了負責,就不會隨意糊弄。

  「沒什麼。」李若溪笑出了幾分虛弱,抬眼看見已經到了胭脂閣門前,素白的手指輕輕抵著傷口下方的太陽穴道,「頭有些隱隱作痛,可能是累了。妾身,就先回去休息了。」

  蘇璨不疑有他,見她放開了自己的手臂倒鬆了口氣,柔聲道:「去吧。」

  而後站在原地目送著李若溪進了屋子,再低頭思忖了一下,他又抬腳折返,朝著寒煙苑走了回去。

  此時琳琅還沒正式查詢書籍,就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寒煙苑內的所有物品陳設都保持著蘇太醫走前的模樣,桌椅也是。後面她曾帶著許多麻粗布過來將屋內陳設的東西遮蓋住。此時將東西呈現出來,下面雖然沒什麼灰,粗布上的灰卻是積了厚厚一層。

  出將也默默的跟著忙活起來,將桌子上的麻布掀開,再到門外的院子裡抖灰,擱在一旁,來來回回幾趟才騰出個位置。

  「坐吧。」琳琅對著一直站在門內做擺設的邵煜白道。

  邵煜白沒動,卻被她直接按著肩坐在了椅子上。

  「堂堂大將軍若是暈倒在這,你讓我怎麼跟人交代?別又被人說是我下了毒,搞得我跟個見人就害的大毒物似的!」

  出將見狀。忙解釋:「主子是近日頻繁處理公事,沒有休息好。這事不會怪罪到世子妃您的頭上。」

  「這得是休息的多不好啊?」琳琅皮笑肉不笑的抱胸斜睨邵煜白的胳膊,「能讓傷口過了至少一個月都沒痊癒。」

  出將一噎,為難的看向邵煜白。

  邵煜白則是抬起眸子,注視著琳琅:「繼續,去找你要的東西。」

  語氣里幾乎是在警告。

  琳琅聳了聳肩,轉身朝著另一頭的書架走去。

  她又不是光輝普照大地的聖母,懶得多管。

  坐在屋子裡,沒了日光照射,倒能涼快一些。邵煜白摘下披風,不再遮掩的呈現出他受傷的手臂,上面血色又已蔓延出來,看得出將都覺得揪心。

  「呼——」闔上眼眸長舒了一口氣,捲起了面前一層細微的塵土。邵煜白微微眯起了眼,目光若有若無的朝著琳琅瞄去。

  卻是根本沒把自己的傷看在眼裡。

  琳琅在層層書架里來回穿梭,因為不好將粗布全數掀開,就只能走到一處,悄悄的掀起一個角兒,抖抖灰從夾縫往裡頭秒一眼,看見竹簡垂下的銘牌上寫的什麼,再放下去找另一個。

  水疹不是常見的疾病,病發原因在這個年代也暫且還是未知,卻是一個能要人命的惡疾。她記得舅舅曾經記錄過部分相關的心得,她看了多少總會想起一些辦法。

  可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想要的。反倒是呼吸之間夾雜著越來越多的飛灰。琳琅捂嘴咳了一聲,呼扇著面前的灰往下一處走去,卻在不經意時腳下被絆了一個趔趄,撞到了一個孤零零立在那裡的書架。

  「啊!」

  琳琅嚇得驚叫一聲,伸手就想抓。可是偌大的書架向後倒去,她哪裡抓得住?只能眼睜睜的聽見竹簡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哐!」一隻胳膊抵住了往下傾倒的書架,卻被竹簡砸了個滿懷。

  剛出去接應水盆的出將被聲響驚了個呆,端著盆風風火火的往回跑來:「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邵煜白將書架扶正立好,這時候倒是不見眉頭皺一下。只是慣用的手臂本就帶著傷,此時又覆上了一層灰,在他注視手臂之時,透過粗布滑下竹簡落地的書架空檔,琳琅下意識的注視了他一會兒。

  而後才慌慌張張的繞過來:「你怎麼用受傷的胳膊擋啊!疼不疼啊你!」

  面對她責備一樣的語氣,邵煜白淡淡道:「不疼。」

  「騙誰呢你,當自己是鐵做的啊?」琳琅一著急,就愛用語氣詞。強行捧著他的胳膊將上頭的灰一層層吹落,隱約看見血水加上灰塵幾乎和成了泥,琳琅的心裡有些發沉。

  「你們邵家出來的兵,怎麼都跟傻子似的。」

  出將聽得心裡一跳,忙看邵煜白的臉色,順便提醒:「世子妃,慎言!」

  琳琅也發覺自己吐槽錯了人,尷尬的抿了抿唇,默默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正好身邊就有水和帕子,出門發現香兒在那望風還沒走。轉頭對著在河道:「你去拿些繃帶和棉布片來!」

  香兒見狀道:「還是奴婢去吧!」

  「沒事,讓在河去就行。」琳琅說完就回了屋子裡。

  她信不過李若溪的人。

  邵煜白剛要重新穿回披風,直接被琳琅擋了住:「傷口落灰也不管,你這條胳膊還想不想要了?」

  「小事而已。」邵煜白不在意的道。

  傷一次是小事,一直傷著那還能算小事嗎?

  琳琅也不想在意,因為想管得多,牽扯到的責任就大。

  但是,多看了幾眼,她還是忍不住爪子發癢。

  「你之前幫過我,剛才又幫了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傷口變得嚴重。會良心難安的。」

  琳琅彆扭的道。

  邵煜白頓了頓,到底把披風重新放下了,只是一張臉上冷漠的很:「你還有良心?」

  「……我怎麼就沒有了?」琳琅莫名遭受人身攻擊,登時有些火大。

  就不知道這人為什麼一個勁兒針對她。

  然而她還是強壓下了這股火氣。畢竟這人最近一直氣色不佳,看著便知身體虛乏,又一直捂著披風,中暑都是小事,傷口潰爛就是大事了。

  好歹這人和她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之前,也曾是她崇拜過的人。他總不能無理取鬧的自殘吧?

  「您在想什麼,這個我不知道,也管不著。」琳琅在得來繃帶和棉布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包寫有「劣等金瘡藥」字樣的藥粉,在他眼前晃了晃:「喏,撒上去也就管那麼一點點事,您的傷該在還是會在,沒問題吧?」

  說完,她將藥粉在棉布上撒了一層,對著他剛被她清洗過的手臂蓋上去,又用繃帶在外面繞了幾圈,打了個結。

  「但是吧,」她繼續補全前頭的話道,「這裡是昔日太醫院首座的屋子,舅舅一貫最不忍心見人傷病,我不想有人帶著沒處理好的傷走出他的大門。」

  說完,她轉過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竹簡。

  出將目睹完全程,不失驚訝:「世子妃身上怎麼帶著劣質藥?」

  邵煜白看了兩眼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嫌棄的道:「她自己就是個藥匣子。」

  總喜歡在身上揣些覺得尋常用得到的小玩意,實際上不知多久才會用一次。

  但只要能用到,她就能在心裡樂開了花。證明:你看我不是白揣著的!

  撿著撿著,身旁多出一隻手來,琳琅以為是出將,剛要道謝,卻發現那人眸光深邃,線條堅毅,直挺的梁下方,嘴唇輕抿,只比最初少了那份黯然,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他還要不開心?

  「您好好休息就行,我自己來。」琳琅從他手中把竹簡奪了過來,顧不得上面有灰的抱在懷裡,怕被他奪回去。

  邵煜白卻直接撿起了下一個,掃一眼,而後放在了書架下排。

  「哎哎,別亂放!」琳琅想說他這麼大個人怎麼不聽勸還搗亂?轉眼卻發現他放的沒有問題,正是蘇子和往日習慣的那樣,將雜病類放在最下面一層。

  可能是巧合吧?

  舅舅總不至於連這種事都要告訴他,他也應該不會閒到記得這種事情。

  想了想,她嘆道:「你把撿起來的。都放在桌子上好了,我挨個兒擺回去。」

  有邵煜白和出將一併幫忙,上百個竹簡倒是很快的歸了類。又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她正好就在這一百多個竹簡里找到了寫有「歷十九年,北暨城」字樣的一卷。

  端正工整的字跡,全是出自蘇子和之手。

  她自小跟著舅舅一起練字,也曾有過這樣一手好字。她還說過,有朝一日要將字練得比舅舅還好看,可是後來握筆的機會逐漸少了,凡是能握筆都是因為有著急事,字跡也開始潦草起來。

  「應該就是這個,我先看看。」琳琅也坐去了桌邊。

  由於研製出抗解水疹之藥時,她也曾參與其中,提過建議,時隔多年再看這張竹簡卻也不覺太難讀懂。琳琅一條一條往下看去,昔日的記憶也逐漸浮現,看到至關重要處,手指輕輕磕了一下桌子,豁然開朗道:「有眉目了!」

  「你能想辦法抑制疹疾了?」邵煜白問。

  琳琅稍加思索後才道:「先不誇下海口,但是能朝著那個目標試一下了。」

  找到頭緒。就片刻不容歇息。幾人相繼出了院子,隨著在河一起去知會蘇璨。路上在河還在解釋:「方才主子來過,本想在外頭候著您們,可是丞相和側夫人突然登門,主子前去接應了。」

  爹和孫氏?琳琅微微詫異,歸寧才過去幾天啊,李若溪還比她要多在家裡住了兩天,就這麼捨不得?

  經在河帶領,往主院的方向走去,還隔著一條走廊就能聽見孫氏不加掩飾的笑聲,想來應是其樂融融。琳琅都猶豫要不要進去了,香兒卻已經小跑過去通報:「邵將軍與世子妃到了。」

  在這時候撞見,其實挺尷尬的。尤其李丞相,在幾人相互見禮之後看著琳琅,顯然解釋起來都仿佛充滿了尷尬:「琳琅啊,若溪受了傷,你孫姨娘不放心,非揪著我要過來看一看。」

  「噢,那您們繼續看,我就是來打聲招呼。」琳琅笑道。「現在還有事,該走了。」

  「站住!」李丞相不悅的道,「還是沒大沒小,也不和爹說說你是來做什麼的?才嫁出去幾天就真不當自己是李家的女兒了麼!」

  琳琅一臉的無動於衷。

  卻是邵煜白站出來道:「事關機密,不好多說。還請丞相諒解。」

  「哦?」李丞相自然沒有忽視到是邵煜白陪著琳琅一起來到蘇府的這件事情。甚至剛進門時,聽見蘇璨說琳琅也來了時,他就事先猜到了是邵煜白陪著她來的。

  「那既然如此,老臣便不多問了。」

  雖然並不想將這件事情糊弄過去,但李丞相還是很懂行情的道。

  隨後,蘇璨自然是希望琳琅和邵煜白能留下來。一起用個晚膳之類。可譽王府著實離得稍遠,被婉拒了兩次蘇璨也就沒堅持,出門將琳琅和邵煜白送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琳琅才發現哪裡不對,心有顧忌的悄悄問了邵煜白:「被我爹看見咱倆坐在一個馬車裡不大好吧?」

  邵煜白道:「我不介意你現在下去跟在後面跑。」

  這人……

  琳琅當即道:「不好就不好吧。有人說閒話,我就說你是保護我的!」

  邵煜白沉了臉色:「仿佛你從出門開始就忘了我的身份。」

  邵大將軍,王府二爺,她的小叔。

  哪一個不是壓倒性的身份?

  琳琅乾笑了兩聲。

  「那就說,我是來保護您的吧!」

  出將駕著馬車行駛而去,孫氏才面含沉重的對著李丞相道:「這琳琅丫頭,會不會與邵將軍走的近了些?若是沒成親時還好,現在琳琅都嫁給了世子,小叔與侄媳兩個同坐一輛馬車未免也太……」

  後頭的話她沒說出來,但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李丞相自然也發覺了,點頭沉聲:「琳琅所做確實不妥。若是再遇到,我這做父親的得提醒她一番,莫要不顧禮節,引來禍端。」

  孫氏嘆道:「都說老爺偏心妾身和若溪,可老爺偏袒過誰呢?當年您為防止蘇太醫連累李家,將他的門生都趕了出去。為此姐姐不辨是非的大發雷霆,您還不是一直受著,從未對她下過重罰!」

  「老爺,」孫氏挽著李丞相的手臂,語氣中不乏心疼,「妾身這輩子能嫁給您,是最大的幸事。」

  李丞相聽得嘆息,拍了拍孫氏的手臂:「李家在我這一代,雖是大不如從前了。但我也沒想過,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去犧牲自己的女兒。來振興家業。如今唯有盼著兩個兒子快些長大,懂事一些才好!」

  這些年,他自認不是一個多麼優秀的父親,獲得或少都存著利用兩個女兒的心思,想要讓她們在日後多多幫襯她們的弟弟,但偏心,卻是真的不曾。壞心,也是不曾。

  他給了若溪什麼,就會給琳琅什麼,只可惜琳琅那丫頭倔得像她的娘親。從來只死認一股理,以為他對她不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將身心深入於國事,以為後院一妻一妾很是消停。那頭孫氏卻仗著玲瓏心思,早從多年前開始便已在李府後院之中作威作福。

  孫氏聽了他這句「肺腑之言」,更是忍不住亂想起來,生怕他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王府的馬車行駛到一半,琳琅雖強撐著沒睡著,肚子卻咕嚕嚕的叫了起來。閉目養神的邵將軍在聽了兩聲之後,吩咐出將:「就近找家飯莊停下。」

  琳琅剛還在心理抱怨自己早上到現在快下午了才只喝了一碗粥。聽見這話又揉了揉肚子,衝著邵煜白笑:「二爺是個好上司,知道體恤下屬呢。」

  「你適應身份倒是快。」邵煜白將沒有表情的臉轉向了小窗,「但我只是自己餓了。」

  琳琅聽了也沒多想,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我這人總愛自作多情。二爺無須在意的。」

  邵煜白仍是冷著一張臉,在晃動的馬車內,一雙眸子顯得格外的清幽。

  是只有在經歷了許多之後,受到歲月洗禮與沉澱才會有的寧靜。

  琳琅不自覺的捧起了自己的臉,胳膊肘拄在膝蓋上,開始觀察起了這個人。

  隱隱覺得奇怪,說這人禁慾高冷吧,其實他也沒少露出笑模樣啊,時而雲淡風輕,時而氣勢洶湧,時而還會嘲諷人呢……

  可他平日裡面對她的時候,就是一副凝重、沉重、穩重的面癱模樣,活像她惹著人家了似的。

  雖說曾經見過,而今被忘確實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吧,尤其對方還是大將軍,但她真的是一點對他的印象都沒有啊……她一個忙忙叨叨的小人物而已,犯得著被這麼記恨著嘛?

  顯然是被盯得久了,覺得不舒服,邵煜白把頭轉了回來,對著她:「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啊?」緩過神來的琳琅愣了愣,猛然就想到了那個人也曾問過她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道:「觀察自己的病患,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為。」

  「我沒病。」邵煜白冷冷的答。

  咦?

  琳琅眨了眨眼,心口忽地緊了一下,脫口補充:「傷患也算的!」

  邵煜白沉默了。

  就在琳琅期待著他接下來的答案時,開口道:「我的傷,不用你管。」

  ……

  琳琅像是鬆了口氣,可又帶著失望。垂頭笑了笑,徐徐點頭。

  「好,我不管。」

  分明她平日裡總是小心謹慎,偏偏對上這個人卻總會不自覺的就放下防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那種錯覺,從剛才的對話,她險些就把面前的人,錯認成了另一個人。

  但他不是,絕不會是。

  有人快馬加鞭擦身而過,捲起塵煙,飛揚的馬鞭在揮舞時不慎波及到了譽王府的馬車,使得馬匹忽然受驚,揚起前蹄向前橫衝直撞而去,力道大得險些把坐在車轅上的出將都甩出去。

  車廂里自然更加慘烈,蕩來蕩去的顛簸使得琳琅重心不穩,朝著角落就要狠狠摔過去!

  「小心!」邵煜白眼疾手快的伸出左臂,一把圈住了琳琅的腰肢,再是向自己一帶,將琳琅按在了懷裡,自己卻因右臂有傷,無法及時的抓住車壁邊沿,向後滑著撞在了角落上,發出一聲悶響……

  出將費了半天的力才把馬車停下,打起車簾忙要過問主子的情況。

  然而抬起眼,他卻見到兩位主子竟還安安穩穩的各坐在一側,只是一個渾身僵直,一個縮著肩膀,兩人的臉上……都有點紅。

  「方才是怎麼了?」邵煜白的眼中幾乎透著殺氣,很是惱怒。

  出將擦了把汗:「是有信使從東邊過來,好像是有什麼急事,匆忙中驚擾了咱們的馬車。」

  「東邊來的信使?」邵煜白朝著後方看了一眼,雖然只能看到厚重的車壁,但他卻像是能穿過車壁看見外頭一切似的,語氣沉了下來,「穿著如何?」

  出將不加思索的答:「是紅底藍羽裝束。」

  「……」

  一度欲言又止,邵煜白抿唇:「飯莊到了嗎?」

  「到了。」出將道,「本來就在眼前了,哪知道馬受驚嚇,又多往前躥出許多,好在這裡也有一個飯莊。」

  邵煜白頷首,看了一眼縮著身子坐在那,雙手緊抓車座邊沿的琳琅:「先用膳吧。」

  直到他下了馬車,琳琅也沒個動靜。邵煜白皺著眉撩起車簾:「還要我請你下來不成!」

  「來了來了,你發什麼火!」琳琅慢吞吞的抓著車轅,小聲嘟噥著下了地,動作僵硬不已。

  目光始終沒有對著他。

  邵煜白也果斷的轉了身,暗暗咬牙忍耐著身體某處還在頻發的陣痛,卻也忍不住紅了一整片脖頸。

  你們大概想不到,沒有網的我是怎麼把這一章傳上來的……qwq

  下一章要揭露一個大秘密啦

  或許就有小寶貝能猜出來二爺為啥這麼彆扭啦

  至於今天撞到了哪……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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