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獨自歸還·面人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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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隨著尉遲錦明溜了一圈,邵煜白不苟言笑:「此時殿下怕是還不能走開,末將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與您細談。」

  尉遲錦明一愣:「你去波斯的時候,你那手下已經與本宮死守住了北暨邊境。如今周邊地域都派了你的人把守,如有問題隨時都可增派人手過去,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頓了頓,他道:「要我說,其實你都可以明日一早就和林大夫一起回京洛的。事情解決了,你受到的處罰就斷不會多重了。」

  邵煜白背過手去,往前走了兩步,又轉回身子,面對尉遲錦明。

  「殿下,邊關戰事永沒有那麼簡單,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放心。否則,是守不住這泱泱大國的。您既是太子,就更應了解這些事情。所以,末將還想再留您兩日,與您促膝長談北暨以及相鄰的泠河與淮澤防守之事。」

  尉遲錦明原本是想提早撤兵了事,沒想到邵煜白會突然和他說上這些。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最後到底被欣喜占了上風。

  邵家在千齊國已經百年未被動搖,能得邵家助陣,皇位坐的都要穩上許多。他之前一直不敢將拉攏邵煜白的行動表現得太明顯,可邵煜白現在竟主動找了他……

  「那好,本宮就再留幾日,與邵將軍你,好好分析一下邊關局勢變動!」太子爽快的道。

  不過,爽快也只是表象罷了。

  實則,他卻也要因為這個變動,再好好部署一下手下的人,讓他們千萬不要暴露了真實來歷。

  然而最初的目的還是達到了。通過這一次他可能面臨責任,又義無反顧的親自出來解決問題……相信不管是父皇那面,還是百姓這裡。對他的好感和信任都會濃墨重彩的增上一筆。

  尉遲錦明露出了自以為是自信的笑容,殊不知在閱人無數的邵將軍眼裡,那自負又像是計謀得逞的模樣哪怕掩藏的再深,也只有被看穿的份。

  理了理袖子,邵煜白道:「天色已晚,這一天舟車勞頓,末將先歇下了。」

  尉遲錦明自然懂得他話里的含義,識趣的頷首:「邵將軍辛苦,本宮便不打擾了。」

  有情人依依惜別,夜裡還不多說些體己話?

  當夜,琳琅自然被強行留在了邵煜白的帳子裡。

  已經收拾好一切的她。還是有著許多放心不下的地方。時不時就要檢查一下包袱里有什麼沒帶的,時而又打開了邵煜白的柜子,看看裡頭禦寒的冬衣夠不夠,最終聽到了邵煜白低沉的笑聲,才轉過頭去,心情複雜的扁了嘴。

  「我不在的時候,如果碰上打仗,注意點,別拼命,少受傷,知道嗎?」

  邵煜白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床邊坐下。

  聲音里全是笑意:「知道。」

  琳琅心下煩躁,左右看了看,又道:「若是要熬夜,多點兩個燭燈,光暗傷眼。」

  「嗯,我會記得。」邵煜白乾脆將她提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

  琳琅悶了悶。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邵煜白略一思索,擺弄著她柔軟的手,將下巴擱在了她的肩頭:「少則十五左右,多則一月兩月。」

  比起他們九年都沒能相見,已經算是十分短暫。

  但琳琅想了想,還是覺得難過。小聲抱怨:「我之前就做過一次離別的準備了。」

  「然後呢?」邵煜白親親她的側臉。

  琳琅嘆氣:「然後你回來了。」

  於是,就要重新經歷一次,那樣的不安和想念。

  「這九年,不是照樣過來了?」邵煜白低聲的問。眸子卻亮晶晶的在注視著她的側臉。

  琳琅聽見他這句話,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想到他能在北暨堅守這麼多年……可她……

  「這不一樣了。」琳琅一下一下的快速的眨著眼搖頭,「我,我……」

  我會更加捨不得你了。

  這番話沒能說出口,但琳琅卻側過了頭,眼角斜睨著他,止不住難過的開了口:「我知道,你們當兵的都能耐住寂寞。可是我現在知道你活著,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我是真的……」

  肩膀抖了抖,如今的身份致使一些話被憋在心裡,只能用另一種委婉的方式表達。

  眼淚撲簌簌的順著臉頰落了下去,琳琅笑得開心又傷心。

  「你活著,真是太好了。能再次回到北暨,和你一起,這本來是我的一個夢來著,可是夢成真了……所以邵煜白,你可得活著回京洛啊,我在那等你。」

  大掌抬起,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搬得側過身子坐在自己腿上,邵煜白將臉湊過去,吻在了心愛之人的眼角。

  鹹鹹的淚水,卻很真實。讓他心安又心疼。

  「傻子麼。這麼多年是照樣過來了,但我沒少想你。如今,怕是我也會更加想你,恨不得早點解決事情之後,回去見你。」

  嘴角愈加上揚,可是眼淚卻更洶湧了。琳琅緩緩搖頭,自己卻都不知道是在表達著什麼情緒。半晌才問:「想我?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在恨我的嗎?」

  邵煜白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淡淡的道:「我在心裡為你找過很多藉口。真正的恨,或許只爆發在回來後的第一次見面,得知你即將嫁給蘇璨時。」

  儘管那樣,自己還是得到了他的幫助,讓娘親及時服下藥,撿回了一條命。

  琳琅低笑出聲,抱著他,越來越緊,不捨得再鬆開。

  這一夜,本是說好了好好休息的。

  然而,兩個人相互依偎著持續了很久,還是琳琅主動運用了曾經譽王妃拿小冊子傳遞給她的方法,引著邵煜白折騰了一番後,兩人才徹底鑽進被窩裡。

  以為趕了許久路,再是一番費力,邵煜白會好好的睡下。沒想到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對方還是在看著她,半點困意也沒有似的。

  「怎麼不睡?」琳琅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最後落在他溫熱的唇瓣上,立刻便獲得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氣息微亂,琳琅鑽在他的懷裡,小聲問:「你不困嗎?」

  「我想多看看你。」邵煜白道,「以前一直是你天天觀察著我,我現在也多觀察觀察你。」

  「我又不是病人。」琳琅道。

  「嗯,但你是愛人。」邵煜白回應。

  喉嚨滾動了一下,琳琅抿了抿唇,害羞的不知道再怎麼回覆:「那你看吧,我睡了,明天趕路呢。」

  邵煜白低應了一聲。直到他的手臂沉,便從琳琅的身子上撤了開。只將身子送給她任意找到舒服的姿勢窩著。

  第二天的一早,琳琅再次踏上了歸程。

  「到了記得寫信給我。寫完給滿春,她會用最快的方式遞過來。」邵煜白站在馬車旁囑咐。

  已經將琳琅送到了北暨城的西門口,再往前一段路就是霍北城,他不方便再去了。

  「二爺,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琳琅鑽進馬車,又撩起了車簾道。

  邵煜白頷首,抬手揮了揮。

  飛快的鑽回了車廂里,琳琅的聲音有點抖:「車夫,上路吧。」

  邵煜白派了二十個精英親兵護送她。

  這批人已經算是他最頂尖的親兵。除去留在琳琅身邊的,北暨這邊就只剩下了十個。眾人都明白被護送者的重要性,一刻都不敢怠慢,是以琳琅回京洛的一路,異常順利。

  通信不發達的年代,傳遞愛的速度或許慢了些,但卻顯得更加珍貴。當幾日之後,琳琅看見京洛東門上高懸的牌匾時,往迴路望了一眼。

  這大概是這將近二十年來,她最無悔到達這個地方的一天。

  邵府依舊戒備森嚴。琳琅是周轉了幾次才換了衣裳、扯下面紗,最後被秘密送進府里的。滿春見到她,激動的都要哭了:「主子,您可算平安回來了!」

  出將也在聞訊後沖了出來:「我的主子呢?」

  「二爺近日還不能回來。」琳琅道,說完往傻子平日住著的屋子方向看了兩眼,「世子還好嗎?」

  滿春抿了抿唇,神色猶豫。

  「您自己去看看吧,奴婢不好說。」

  心底一沉,琳琅即刻朝著房間奔了去。屋子裡頭,文玉正在護理傻子。而床上的傻子,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好。

  眼眶都微微的有些凹陷,呈現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沒有半點血色,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尤其指甲,顏色一看便知是中毒已深的徵兆。

  琳琅沉聲:「最近多久醒來一次?醒一次能維持多久?」

  「只有早上會醒來了,不過兩個時辰就要再睡一天。」文玉道。

  滿春也道:「您教的方法,奴婢和文玉都一直謹遵著不敢落下。可是從前日開始,世子就惡化的嚴重……」

  「我知道了。」琳琅深吸一口氣,告訴文玉,「跟我來,把我帶回來的東西都清點一下,咱們馬上開始嘗試配藥。」

  看到琳琅這幅信心滿滿,隨時可以開工大幹一場的模樣,就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前。蘇子和在得知了一味新的藥材之時,那股激動又充滿幹勁的姿態。看得文玉激動不已,立馬答應下來,跟著琳琅往外走去。

  一邊走,琳琅還不忘一邊講解自己在波斯考慮到的事情:「求生和求死兩味藥材,在波斯的學名比較複雜,所以舅舅才自己為他們取了簡稱。倒是要我一番好找。」

  「不過幸運的是,九年前這兩味藥草,或者說是毒草很珍惜,但是九年之後,經過波斯的大量栽培,已經不再是那麼稀少了。在它稀有的時候,波斯曾和其餘幾樣藥材一起進貢給了千齊,而後栽培的多了,就沒再送過……倒是讓我能多拿回來不少。」

  想必這些變動也是下毒之人不曾料到過的。

  「那姑娘,您可想到辦法如何配藥了?」文玉問道。

  「嗯,路上想了很多種,畢竟這兩樣毒草只有放在一起才會彰顯功效,只是需要精煉提取一下裡面的藥效和毒液……這些我來就好,你先幫我稍熱水來,再拿幾個琉璃罐子,要能封口的那種。」

  文玉雖然沒聽明白琳琅是要做什麼。但琳琅所說的話她都記了下來。也不多提問,就直接去照辦。一切做好之後尋到了琳琅,又幫琳琅將藥材分揀稱重開來,最後便一直按照琳琅吩咐的,一步一步輔助進行下去。

  琳琅所做的,與蘇太醫的做法又有著很大的不同。很多步驟文玉都是從來沒見到過的,也看不懂,光是見著她運用火蒸琉璃罐子之類的做法……她就覺得匪夷所思。

  「姑娘,您這是開創自己的流派了?」文玉忍不住問。

  琳琅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沒有,這只是忽然來的靈感,打算試試,不好傳授於人的。」

  在這個年代,不該存在蒸餾提萃法的。她為了保住傻子的命,破格用了一次,是因為傻子是無辜的,同時她也要證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她不想破壞掉這個世界原本的發展路線。

  文玉聽了她的話,並沒有懷疑,只感嘆:「雖然不懂這些是什麼,但看著就覺得好像很厲害。主子要是知道了姑娘能有今日,定然也會感到欣慰且無比自豪吧。」

  琳琅微微一頓,繼續著手裡的動作,笑道:「或許吧。」

  最後製成的藥粉和湯藥融合在一起,也要先給文玉試過,才敢一點一點的餵給傻子。時值深夜,琳琅也沒敢輕易閉眼休息,守在傻子身邊,只祈盼著他能順利醒過來。

  讓她能夠彌補一下自己的歉意。

  時間到了第二天一早,隱約覺得臉上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滑動,琳琅渾身一抖,立馬醒了過來,醒時正對上傻子清澈的眸子:「琳琅,我是不是在做夢呀?你回來啦?」

  「世子?」瞧見傻子眼瞼部位的青黑色淡去了些,臉色也微微有了好轉,琳琅激動不已,「您覺得身子怎麼樣?」

  「怎麼樣?」傻子不解的眨眼。

  幾天沒見,險些忘了怎麼給他交流。琳琅直接奪過了他的手,看了看他的指甲,果然見到毒性褪去的徵兆,這才重重的舒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洋溢了出來:「世子。您覺得身子比起前幾日,有沒有舒坦些?」

  傻子呆愣了一會兒,才道:「好像,沒那麼困,沒那麼沉啦?」

  「對,就是這樣!」琳琅更是激動不已,直接喚來文玉和滿春,告訴她們,按照自己最後餵給世子的藥方,一日三餐似的伺候傻子,喝個七天就差不多了。

  平陽見到自家主子醒來。自然也是長長舒了口氣,只是看看主子,再看世子妃,他越發後悔,覺得當初世子不該把世子妃推給二爺。

  有伊人如斯,早知今日,悔不該當初。

  如今的世子,便更加不能妄動真情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年關也越來越近,街上一日較一日的熱鬧了起來,賣花燈的、賣紅紙的、以及賣些過年哄小孩子的小玩意兒的,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傻子也終於恢復了不少,可以下床走動。同時琳琅收到了邵煜白的回信:「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哥大嫂了。」

  看著信上的內容,琳琅都會不爭氣的臉紅,緩了緩才轉達給滿春,而後又道:「現在世子好些了,我想出去走走,順便去和曉芳兒見一面,她之前遞了信來我也一直沒好回復。」

  她在這個地方,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朋友。突然多了一個言曉芳願意和她走動,琳琅也覺得開心。

  滿春理解自家主子的處境,答應了。而後又叮囑:「但是主子。奴婢得陪著您一起去,保護您的安全。」

  「我知道的。」琳琅很理解。

  現在文玉已經成了「死人」,怕是不好再光明正大的出府了。好在文玉做慣了府內的下人,對此並沒什麼不滿的情緒。往後琳琅再想出門,還是要帶著滿春的次數多一些。

  給譽王府去了報平安的信,邵府那邊自己就會處理善後。琳琅便帶著滿春一起去登門拜訪言府。去言家時,路上必然會路過蘇家。又趕巧兩個姑娘到了那一段路時,見到前頭擺攤的人略多,就下了馬車。

  下馬車前琳琅還特意看過,蘇府的大門關著。隨後將話傳給了門房,兩個姑娘等著也是等。乾脆就在街上看起小攤兒來。

  「這個東西,你說世子會喜歡嗎?」挑上一個看起來英武威風麵人兒,琳琅指著問。

  滿春抓了抓頭:「應該,會喜歡吧。世子近些年都很少出門了,對外面事物接觸的不多。」

  琳琅點點頭,問過攤位老闆價錢,便遞上銅板將面人下方的木棍兒捏住,從扎著的草垛里拔了出來。

  拔出時,琳琅還觀察著麵人兒看了一會兒,回頭問:「這個捏的是誰啊?」

  攤販嘿嘿一笑:「是咱們的邵大將軍,可威風啦!不僅小孩子喜歡。許多姑娘也愛買回去收藏呢!」

  琳琅:「……」

  哦,這裡都不興捏點神話人物什麼的嗎?

  攤販打量了一番琳琅,又問:「夫人是買回去給小公子的?」

  「啊,」琳琅嘴角一抽,尷尬笑道,「沒有,買回去,自己收藏……」

  眼神古怪了一瞬,隨後化為了理解。攤販點點頭,繼續照顧起其他來客。

  滿春倒是掩著嘴笑了起來。

  「還笑,」琳琅已經知道了滿春早就和邵煜白聯合在一起騙她的事情。還知道了平陽入相也是幫凶,如今只有出將才是真正單純的,就常愛拿眼神打趣滿春。

  滿春捂住了嘴,眼睛還是彎彎的:「主子不再買一個給世子?」

  臉上一赧,琳琅氣的想叉腰:「這個就是給他的!」

  滿春強忍著笑點了點頭,沒繼續調侃,生怕主子真氣的拿面人錘她。

  倆人有說有笑的逛向了下一個攤位,渾然未覺身後不遠處的蘇府大門已然打了開。

  尉遲錦明在前,蘇璨緊跟其後,兩人一路攀談著走了出來,尉遲錦明出門時還在低聲的道:「本宮這次回來的低調,相信這麼默默無聞的再做幾件好事,民心很快便會收攏而來吧!」

  「太子也莫要輕敵。」

  蘇璨一邊說著,又一邊解釋道:「自然,微臣所說的敵並非旁人,而是這天下百姓。」

  「百姓所需,多少與您所認知的事物有所不同。他們通常重在溫飽,而不在大事上。且對他們而言,邊關大事有一個邵將軍和一個言老將軍,可謂已經後顧無憂,所以您眼下所做的這些,實則是在順著陛下的胃口,而為百姓的,則還要換一種方式。」

  「嘖,庶民反倒難應付……」尉遲錦明低聲抱怨了一句,眼裡積蓄著戾氣,「那你說,本宮該怎麼做?」

  蘇璨微微一笑:「既然百姓重在吃飽穿暖,這年關將近,您剛從北暨回來,不如就用這一點做做功夫。今年不是北暨局勢都已穩定了麼,您就……」

  話音忽然頓住,蘇璨呆呆的看向了一個方向。

  聽著聽著忽然就沒了聲響,尉遲錦明納悶的看向蘇璨,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林大夫?」

  眯了眯眼,他見著前頭的女子,背影很是眼熟,一下子就想到了剛闊別沒幾天的邵煜白的心上人。

  「林大夫?」蘇璨楞了一下,眼珠微動,隨即收回目光笑道,「殿下是碰到熟人了?」

  尉遲錦明沒回答,而是挑眉反問:「你方才在看誰?話說到一半,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風。」

  「噢,」蘇璨攏著袖子笑道,「方才,只是恍然想起去世的妻子曾說過,孩子出生後,要給它買許多好玩的小玩意哄逗。是以看到了面人,不免陷入憶懷……」

  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尉遲錦明沒什麼感情的嘆了一聲:「你也是不易,好容易成了婚,險些就有了子嗣,現在卻……哎,不如本宮給你介紹些美人兒暖床?」

  「謝殿下美意,微臣暫且不急這事了。」

  尉遲錦明點點頭,也沒多在意這些。包括那什麼林大夫,他現在得了邵煜白的幫助,便不急著去親近下頭那些人了。對他而言,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什麼百姓平民,他們過他們的,往後對他的掌權之路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響。

  兩人繼續談論著他們的事情,往自己的馬車走去。尉遲錦明上了馬車之後,蘇璨又若有若無的朝著琳琅的方向看了一眼……握了握拳。

  「世子妃,」門房終於從府里走出來,對著外頭正在閒逛的琳琅道,「我們家小姐有請。」

  「好。」琳琅點頭,叫上滿春一起進了言府。

  言府和蘇府相鄰,占地也不小。走進去之後,卻是另一種畫風。

  與蘇府的悠然閒淡不同,一進入言府,就能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嚴肅氣息。莊嚴而一絲不苟,令人走在其中,看著一路上的青磚白瓦,就會油然生出一股肅然起敬的心情。

  早聽說嚴老將軍為人嚴厲,沒想到住的地方也是這樣……好像和言大小姐不怎麼搭調呢。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往前走,終於到了一處院外,下人道:「我們家小姐就在裡頭,世子妃請進。」

  「這是怎麼回事?」琳琅有點犯嘀咕,平日裡曉芳兒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活的那叫一個恣意瀟灑,怎麼今天還要她自己去找?

  頓了頓,琳琅問院子裡出來接應的丫鬟:「你們家小姐病了?怎的都不出屋了。」

  丫鬟一愣,隨後道:「世子妃多慮,我們家小姐沒病,是被夫人關禁閉了。」

  「禁閉?」為什麼?

  丫鬟抿唇,嘆了口氣:「是四少爺,要趕在正月十五成親。夫人怕小姐出去犯事,就扣住了她,可把她悶壞了呢。」

  「噗,」想到言曉芳的性子,琳琅沒憋住笑了一下,「曉芳兒犯什麼事了?」

  這些內容丫鬟們都是傳遍了的,本也想跟琳琅說。可是突地就想到了太子妃姓李……那位大人也姓李……

  猛抽了一口氣,丫鬟慌忙搖頭:「還、您還是親自去問我們家小姐吧!」

  明天11點

  最近有事不能熬夜了唉難過\uff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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