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都是忠烈遺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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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永安城門剛開,幾名衙役便抬著漿糊桶,沿街貼告示。

  白紙黑字,字寫得極大。

  「逆賊梁澈,率兵犯我寒州,致寒州將士百姓死傷無數。」

  「被俘之後,冥頑不靈,辱罵永安王與寒州軍民,拒不認罪。」

  「永安王令,今日正午,城門校場,斬首示眾。」

  第一個看見告示的是賣餛飩的老漢。

  他盯著看了半晌,手裡的勺子落進鍋里,湯水濺了一袖子。

  「梁澈要砍了?」

  旁邊挑柴的漢子湊過去,看完之後,眼睛一下紅了。

  「砍得好!」

  「我弟就是死在黑風坳外的。」

  「三十萬朝廷兵壓過來,要不是王爺擋住,咱們寒州還剩幾戶活人?」

  消息傳開,整條街都炸了。

  有人拍手稱快。

  也有人沉默。

  也有人悄悄議論:

  「梁澈守過邊疆,打過外敵,殺的蠻子數不勝數,真就這麼把他砍了?」

  「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合適?」

  「再怎麼說,也不該殺俘啊。」

  但,也只是悄悄議論。

  畢竟這麼大的事,也不是小民能決定的。

  正午前,城門校場已經擠滿了人。

  木台搭在校場中央。

  江辰坐在台側,身後站著陳羽。

  「主公,各處眼線已經放出去了。京城、各州,都能收到消息。」

  「木匣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替身呢?」

  「死囚,昨夜已服藥昏迷。臉做過處理,血衣也備好了。台上刀落,沒人能看出問題。」

  江辰沒有再問。

  這事不光要騙百姓,也要騙朝廷。

  更要騙梁府門口那些眼睛。

  半刻鐘後,鼓聲響起。

  咚。

  咚。

  咚。

  人群被壓得安靜下來。

  梁澈被押了上來。

  他穿著囚衣,雙手反綁,頭髮散著。

  可他的背依舊挺直。

  走上刑台時,他沒有看人群,只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也看著他。

  兩人都知道,梁澈這個名字,即將就要死在天下人眼裡。

  江辰站起身,手中拿著罪狀:

  「梁澈!」

  「你受偽帝李馳之命,率兵犯我寒州,害我寒州軍民死傷無數。」

  「黑風坳一戰,你兵敗被俘,本王念你曾有邊功,未曾苛待。」

  「可你不知悔改,屢次辱罵寒州軍民,煽動俘虜譁變,意圖逃脫。」

  台下罵聲瞬間湧起:

  「殺了他!」

  「給我兒償命!」

  「梁澈!你也有今天!」

  也有人悄悄嘆息:

  「可憐一代英雄,就這麼死了。」

  「永安王這次,是有點過了。」

  「噓,快別亂說了!」

  江辰沒有壓住罵聲,等了片刻才繼續道:「依律,判梁澈斬刑,即刻執行。梁澈,你可有遺言?」

  梁澈抬起頭,傲然道:

  「江辰!我梁澈一生征戰,對得起天地,對得起大乾百姓。我只恨黑風坳沒能勝你。你殺我可以,但你記住,亂臣賊子,終有報應!」

  「冥頑不靈!」

  「死不悔改!」

  台下罵聲更響。

  江辰臉色沉下去:「斬。」

  劊子手上前。

  鼓聲停了。

  手起刀落,鮮血噴在木板上,一顆人頭滾入木盤。

  校場先是死寂,隨後爆出山呼。

  「王爺萬歲!」

  「寒州萬勝!」

  幾個老兵把酒倒在地上,跪著磕頭。

  也有人轉過身,抬袖抹眼。

  劊子手把首級裝進去,蓋上匣蓋,貼封。

  江辰道:「傳告各郡,梁澈已伏法。」

  「是。」陳羽躬身。

  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衝出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上穿著長衫,頭髮凌亂,眼中滿是怒意。

  「江辰小兒!你殺的不是普通俘虜!是鎮國大將軍!」

  「他守過北境,打過昭國,擋過南蠻,護過你腳下這片疆土!」

  「你今日斬他,是寒了天下人心!你罪大惡極,你毫無底線,你該死!!」

  校場一靜,很多人都暗暗為他捏了把汗……

  江辰微微皺眉,道:「你是誰?」

  文士挺胸:「老子梁將軍舊部,前軍參議,許伯誠!可惜年輕時受了傷,提前告老還鄉。但梁將軍之恩,我不能忘!別人不敢罵你,我敢罵!」

  「好,是個有種的。」江辰朗聲大笑,道,「拖下去,鞭五十,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命有沒有嘴這麼硬了!」

  親衛上前,將許伯誠按住。

  許伯誠怒吼:「江辰!你今日殺梁澈,來日必被天下人唾棄!」

  啪!啪!啪!

  鞭聲很快響起。

  一下,兩下……

  許伯誠衣衫很快被染紅,愣是一聲沒吭,直到最後昏死過去。

  沒人再說話。

  …………

  這場斬首,從永安城門開始,向四方狂奔。

  梁澈死了。

  死在江辰刀下。

  有人罵江辰殘暴。

  有人嘆梁澈可惜。

  也有人盯著地圖,心裡發冷。

  鎮國大將軍都敗了,朝廷下一次拿什麼打?

  消息傳到京城時,正趕上早朝。

  內侍捧著急報跑進金鑾殿,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

  「陛下!寒州急報!逆賊江辰,於永安城門校場,斬殺鎮國大將軍梁澈!」

  殿中瞬間炸開。

  李馳臉皮一顫:「梁澈……死了?他敢殺俘,敢殺鎮國大將軍?」

  內侍叩頭:「是,寒州已發告示,首級封匣示眾。」

  李馳緩緩閉眼。

  再睜開時,眼眶已經紅了。

  「梁卿啊……朕怪過你,怪你輸得這麼慘烈,卻沒想到,你竟寧死不降。是朕……錯怪忠臣了。」

  殿中百官立刻跪倒一片,哭聲四起。

  「梁將軍忠烈!」

  「江辰賊子,喪心病狂!」

  「請陛下為大將軍正名!」

  前幾日還嚷著查梁澈是否投敵的人,此刻哭得一個比一個響。

  韓崇跪在前列,臉埋得很低。

  他心裡清楚。

  人死了,鍋就輕了。

  梁澈活著是麻煩,死了就是旗幟。

  李馳抬袖擦了擦眼角,道:

  「梁澈兵敗,本該軍法論處。但他被俘之後,寧死不屈,保住了大乾武臣最後的骨氣。功過相抵,敗軍之責,朕不再追究。」

  「陛下聖明!」群臣叩首。

  李馳繼續道:「傳旨,追封梁澈為忠武侯,賜諡武烈。梁府上下,好生撫恤。」

  這一下,哭聲更大。

  「陛下仁德!」

  「梁將軍泉下有知,必感陛下天恩!」

  李馳臉上沉痛,心裡卻鬆了半口氣。

  梁澈反正已經死了,不如拿來給自己換個好名聲。

  就在這時,韓崇忽然出列:

  「陛下,臣要參曹公公!」

  曹公公站在一旁,眼皮抬了一下。

  李馳看向韓崇:「嗯?」

  韓崇一臉憤怒,道:

  「梁大將軍既為忠烈,其家眷便是忠烈遺屬。」

  「可曹公公奉旨看護梁府期間,封門搜家,嚴刑拷問,杖責梁霄,逼審沈夫人。」

  「如此行徑,豈不是辱沒忠臣英靈?」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眼睛亮了。

  順風局!

  機會來了!

  立刻有人跟上。

  「臣附議!」

  「曹公公濫用內閣權柄,欺凌忠良家眷,罪不可恕!」

  「請陛下嚴懲,以安武臣之心!」

  「否則天下將士,誰還敢為朝廷死戰?」

  一時間,剛才哭梁澈的人,全都開始咬曹公公。

  李馳看著殿中群臣,心中冷笑。

  讓你們干髒活累活,一個個避之不及。

  如今梁澈死了,你們又開始怪幹活的人了。

  可偏偏,他剛封梁澈為忠武侯。

  這時候如果不處置曹公公,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李馳眉頭緊皺,看向曹公公:「曹公公,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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