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他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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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掌握的三州之中,遼州的豪族世家,是保存最完好的。

  寒州,那是他的發跡之地。當年起兵,第一筆錢就是當地世家「捐」的,不服的,全殺完了。

  青州,一部分被他清洗過,另一部分被匈奴人洗劫了好幾輪,不安分的人也沒剩下幾個。

  唯獨遼州。這裡之前是蔡遠、陳飛的地盤,那兩人跟本地世家大族是合作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共治。後來江辰打進來,這些世家還算識趣,安分守己,江辰想著穩住後方,便暫且放了他們一馬。

  但這次,既然要動,就是斬草除根。

  …………

  天邊剛泛出魚肚白。

  長旺郡城,趙家大宅後院的花廳里,殘燭還未燃盡。趙崇文斜倚在太師椅上,面前的酒菜早已冷透,空氣中瀰漫著脂粉和沉香的氣味。

  昨夜那場酒,從戌時喝到子時過半。

  其他人也被下人架著去了客房歇息;剩下幾個陪酒的族老和門客,也都東倒西歪地散在花廳各處。

  呼嚕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長旺郡南門外,三千尖刀營騎兵再次動身。

  分兵四路,奔向長旺郡四大家族。

  江辰親自帶了七百人,去趙家。

  …………

  趙家大宅,角門。

  晨霧還沒散盡,兩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

  門後,四個護院抱著哨棒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砰!!

  虛掩的角門被猛然踹開,厚重的門板轟然撞在牆上,震得整個門樓簌簌落灰。

  巨響劃破清晨的寧靜。

  「什麼人!」

  護院們猛然驚醒,本能地抄起哨棒,卻看見門外黑壓壓一片——七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已經將整個趙家大宅圍了個水泄不通。

  「敵……敵襲!敲鑼!快敲鑼!」

  銅鑼聲驟然炸響,尖銳而悽厲,在趙家大宅內外瘋狂迴蕩。

  花廳內,趙崇文被鑼聲震得一個激靈。他酒意未醒,滿臉漲紅,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趙家撒野!」

  薛廣仁披著外袍從客房裡踉蹌而出,臉上還帶著宿醉的潮紅,眼神透著一股陰鷙。

  「趙老弟,先別急。」他壓低聲音,「不會是……」

  他頓了頓,沒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倒是旁邊一個族老冷笑一聲,接過了話茬:

  「前線六十萬大軍壓著,江辰敢不要命地回來?你睡糊塗了!」

  「他江辰又不是三頭六臂!梁星河四十萬大軍已經到了黑風坳,韓凌川也集結了二十萬人在幽州。雪關郡那邊打得天昏地暗,他能分身回來?」

  「依我看,多半是沈牧之那小子狗急跳牆,帶了一幫衙役來嚇唬人。」

  眾人紛紛點頭。

  趙崇文冷哼一聲,重新整了整衣冠,朝外院大喊:

  「肯定又是沈牧之!還真把自己當個官了!」

  「關門!把外院的壯丁都給我叫起來!」

  「他沈牧之敢帶衙役來我趙家祖宅鬧事,老夫今天就讓他知道,什麼叫——」

  話沒說完。

  轟隆!

  趙家正門,連同兩側的高牆,被一輛戰車直接撞塌。

  碎磚亂飛,塵煙四起。

  塵煙散去。

  江辰端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花廳方向。

  他身後,七百尖刀營已經結成攻擊陣型——盾手在前,長槍手居中,弩手壓上了殘存的半截院牆,箭尖齊刷刷對準了內院。

  趙崇文、薛廣仁、呂守業、宋懷遠、周岱、孫茂、李東軒……所有人都從花廳、客房、偏院裡涌了出來,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江……江辰?」

  周岱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刷地白了。

  「真是江辰?!」

  孫茂的酒徹底醒了。

  「哈哈,竟是永安王殿下……」

  有人想上前跟江辰客套套近乎,嘴唇剛張開,對上江辰那雙冰冷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江辰真來了。

  連前線都不要了。

  但,這份震驚,也只是持續了一瞬。

  趙崇文最先回過神來。

  來了又如何?

  又不敢真動手!

  無非是嚇唬人罷了!

  趙崇文的酒意被寒風一激,反而生出幾分豪氣。

  「江辰!」他拱手,皮笑肉不笑,「老夫久仰了。聽聞王爺在前線操勞,怎麼有空回遼州這窮鄉僻壤?莫不是迷了路,走到老夫這破宅子裡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

  「王爺如今坐擁三州,麾下數十萬兵馬,想必也知道,這遼州地面上,趙家經營了百餘年。」

  「我趙家,每年給官府繳的稅,占了長旺郡三成。」

  「王爺若是缺錢花,直說便是,何必動刀動槍?傷了和氣……」

  江辰沒理他,淡淡掃過全場:

  「持械拒捕者,就地格殺。」

  三個護院正想在主子面前表現一下,叫囂著揚起刀。

  可手剛抬起,三支重箭破空而出。

  嗖嗖嗖!

  三名護院的咽喉,直接被貫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噴濺在青石板上。

  「啊!!」

  尖叫聲四起。

  剩下的護院、壯丁、門客,齊齊後退數步。

  趙崇文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趙崇文。」江辰開口,語氣平淡。「你剛才說,趙家每年繳的稅,占長旺郡三成?」

  趙崇文臉上笑意凝固:「如何?」

  「這數字,我讓人算過。你們趙家名下登記在冊的田畝,是一千二百畝。可你趙家佃出去的田,加上你族中人瞞報的黑田,至少兩萬八千畝。偷稅漏稅的銀子,比你繳上來的多二十倍。」

  江辰抬眼,看向臉色已經徹底煞白的趙崇文。

  「這,就是你說的,給官府繳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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