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最後的清算
戰爭的終章，並未伴隨著勝利的號角，而是在一片死寂的悲鳴中拉開帷幕。
嫉妒魔君的隕落，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失去了指揮，剩餘的天魔大軍雖然陷入了混亂，但那種源自本能的與嗜血，卻是讓整個天魔大軍變得更加癲狂起來。
這些大軍，如同一場瘟疫，向著九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個還存在活物的縫隙，瘋狂地蔓延開去。
對於倖存的神子們而言。
這才是真正考驗。
之前的決戰，雖然慘烈，但敵人是明確的。
他們只需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傾瀉在嫉妒魔君一個人的身上。
可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億萬萬分散的敵人。
是一場看不見盡頭，耗人心神，磨人意志的……清剿戰。
「不能再各自為戰了。」
中州戰場的廢墟之上。
秦無極召集了所有還能戰鬥的兄弟姐妹。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計代價地催動兩儀微塵大陣，幾乎抽乾了他的神魂本源。
此刻的秦無極，連站立都有些勉強。
「敵人已經化整為零，我們也必須改變策略。」
「大哥，霸天，秦雷，你們幾個戰力最強的，組成尖刀小隊，負責獵殺那些四處流竄的魔王。它們的威脅最大，必須優先剷除。」
「其餘人，三人一組，以神庭為中心，向外輻射清剿。記住，不要戀戰，不要深入魔潮，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我們的目的，不是追求殺敵的速度，而是……活下去。」
活下去。
這三個字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曾幾何時，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受萬民敬仰的神子，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可現在，僅僅七天，他們就失去了十五位手足。
神庭之上，那黯淡下去的十五座神殿，烙印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他們終於明白。
父親秦北那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真正含義。
神位，不是榮耀，是責任。
是守護。
更是……犧牲。
「明白！」
秦君臨第一個站了出來。
此時此刻，他身上的赤金色神芒雖然依舊熾烈，不過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內斂。
連番的死戰，兄弟的逝去，讓他褪去了最後一絲屬於皇子的驕縱，真正成長為一個領袖。
他環視著剩下的兄弟姐妹們。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可在那疲憊之下，卻有一簇火焰在燃燒。
星河，幽羅，秦疫，秦夢……還有其他所有倒下的兄弟們。
你們看好了。
你們用生命換來的這個世界，我們會……守護到底！
……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時間，在神子們眼中失去了意義。
他們只知道，殺。
餓了就吞一把恢復神力的丹藥。
累了，就靠在戰友的背上，閉目養神片刻。
受傷了，就用神力強行封住傷口，繼續戰鬥。
他們的神袍早已被魔血染成了暗紅色。
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眼神中除了殺意，再無他物。
這些神子們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機器，不斷地對整個大路上的天魔進行清繳。
戰爭開始的第一個月。
在秦君臨率領的尖刀小隊的獵殺下。
九州大陸上所有魔王級別的天魔，被盡數斬首。
代價是，秦霸天的神體被一頭瀕死的貪婪魔王洞穿，險些本源崩潰，被迫退回神庭修養。
執掌「疾速」神位的秦風，為了追擊一頭擅長逃竄的魔王，孤身闖入魔潮，被數以萬計的天魔活活耗盡了神力，撕成了碎片。
第十八座神殿黯淡。
戰爭三個月。
九州大陸七成以上的區域，被成功肅清。
無數被魔化的生靈得到解脫，殘存的人族開始在神子們的庇護下，建立起一個個小型的倖存者營地。
可天魔的數量，依舊龐大得令人絕望。
它們甚至開始吞噬同類，進化出更加詭異，更加強大的個體。
神子們疲於奔命，幾乎每個瞬間，都有人在生死邊緣徘徊。
執掌「堅固」神位的秦岩。
為了守護一個百萬人的倖存者營地，以身化作萬丈石牆，硬生生抗住了三天的魔潮衝擊，最終神體風化，與大地融為一體。
執掌「治癒」神位的秦月，為了救治一名瀕死的神子，耗盡了自己的生命本源，微笑著化作光雨，消散在天地間。
第二十座神殿，也黯淡了。
……
戰爭開始的第六個月。
九州大陸，最後一頭天魔，在東海之濱，被秦君臨一劍斬殺。
當那頭天魔的魔魂在太陽真火中化為飛灰時。
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持續了半年的廝殺聲，消失了。
瀰漫在天地間的魔氣開始散去。
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陰雲，灑在了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秦君臨拄著太陽神劍，半跪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抬起頭，感受著那縷溫暖的陽光，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贏了……
終於……贏了……
可是，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後。
那裡，稀稀拉拉地站著不到三百個身影。
每一個，都帶著滿身的傷痕，每一個，都神情麻木。
三百六十五位神子。
如今，只剩下了二百八十九位。
七十六位兄弟姐妹，永遠地留在了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上。
「我們……回家。」
秦君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站起身，帶著倖存的兄弟姐妹們，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懸浮在天際的神庭。
他們打贏了戰爭。
卻像是一群打了敗仗的殘兵。
巨大的悲傷將他們每一個人淹沒。
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睡一個……沒有廝殺，沒有死亡，沒有別離的……好覺。
神庭。
曾經輝煌的殿堂。
如今卻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悲涼。
倖存的神子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神殿，陷入了沉睡。
這場長達半年的戰爭，不僅耗盡了他們的神力，更讓他們的精神繃緊到了極限。
如今塵埃落定，那股緊繃的弦一松，疲憊感便瞬間吞噬了他們。
秦君臨沒有睡。
他獨自一人，站在神庭的最高處，俯瞰著下方那片瘡痍滿目的大地。
陽光碟機散了魔氣，讓大地的傷痕顯得愈發刺眼。
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這就是他們用七十六位兄弟的性命換來的勝利嗎？
他的心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星河，如果你還活著，看到這一幕，會覺得……值得嗎？
幽羅，你化道天地，守護的，就是這樣一副殘破的景象嗎？
他想不明白。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嫉妒魔君的隕落，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失去了指揮，剩餘的天魔大軍雖然陷入了混亂，但那種源自本能的與嗜血，卻是讓整個天魔大軍變得更加癲狂起來。
這些大軍，如同一場瘟疫，向著九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個還存在活物的縫隙，瘋狂地蔓延開去。
對於倖存的神子們而言。
這才是真正考驗。
之前的決戰，雖然慘烈，但敵人是明確的。
他們只需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傾瀉在嫉妒魔君一個人的身上。
可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億萬萬分散的敵人。
是一場看不見盡頭，耗人心神，磨人意志的……清剿戰。
「不能再各自為戰了。」
中州戰場的廢墟之上。
秦無極召集了所有還能戰鬥的兄弟姐妹。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計代價地催動兩儀微塵大陣，幾乎抽乾了他的神魂本源。
此刻的秦無極，連站立都有些勉強。
「敵人已經化整為零，我們也必須改變策略。」
「大哥，霸天，秦雷，你們幾個戰力最強的，組成尖刀小隊，負責獵殺那些四處流竄的魔王。它們的威脅最大，必須優先剷除。」
「其餘人，三人一組，以神庭為中心，向外輻射清剿。記住，不要戀戰，不要深入魔潮，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我們的目的，不是追求殺敵的速度，而是……活下去。」
活下去。
這三個字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曾幾何時，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受萬民敬仰的神子，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可現在，僅僅七天，他們就失去了十五位手足。
神庭之上，那黯淡下去的十五座神殿，烙印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他們終於明白。
父親秦北那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真正含義。
神位，不是榮耀，是責任。
是守護。
更是……犧牲。
「明白！」
秦君臨第一個站了出來。
此時此刻，他身上的赤金色神芒雖然依舊熾烈，不過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內斂。
連番的死戰，兄弟的逝去，讓他褪去了最後一絲屬於皇子的驕縱，真正成長為一個領袖。
他環視著剩下的兄弟姐妹們。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可在那疲憊之下，卻有一簇火焰在燃燒。
星河，幽羅，秦疫，秦夢……還有其他所有倒下的兄弟們。
你們看好了。
你們用生命換來的這個世界，我們會……守護到底！
……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時間，在神子們眼中失去了意義。
他們只知道，殺。
餓了就吞一把恢復神力的丹藥。
累了，就靠在戰友的背上，閉目養神片刻。
受傷了，就用神力強行封住傷口，繼續戰鬥。
他們的神袍早已被魔血染成了暗紅色。
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眼神中除了殺意，再無他物。
這些神子們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機器，不斷地對整個大路上的天魔進行清繳。
戰爭開始的第一個月。
在秦君臨率領的尖刀小隊的獵殺下。
九州大陸上所有魔王級別的天魔，被盡數斬首。
代價是，秦霸天的神體被一頭瀕死的貪婪魔王洞穿，險些本源崩潰，被迫退回神庭修養。
執掌「疾速」神位的秦風，為了追擊一頭擅長逃竄的魔王，孤身闖入魔潮，被數以萬計的天魔活活耗盡了神力，撕成了碎片。
第十八座神殿黯淡。
戰爭三個月。
九州大陸七成以上的區域，被成功肅清。
無數被魔化的生靈得到解脫，殘存的人族開始在神子們的庇護下，建立起一個個小型的倖存者營地。
可天魔的數量，依舊龐大得令人絕望。
它們甚至開始吞噬同類，進化出更加詭異，更加強大的個體。
神子們疲於奔命，幾乎每個瞬間，都有人在生死邊緣徘徊。
執掌「堅固」神位的秦岩。
為了守護一個百萬人的倖存者營地，以身化作萬丈石牆，硬生生抗住了三天的魔潮衝擊，最終神體風化，與大地融為一體。
執掌「治癒」神位的秦月，為了救治一名瀕死的神子，耗盡了自己的生命本源，微笑著化作光雨，消散在天地間。
第二十座神殿，也黯淡了。
……
戰爭開始的第六個月。
九州大陸，最後一頭天魔，在東海之濱，被秦君臨一劍斬殺。
當那頭天魔的魔魂在太陽真火中化為飛灰時。
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持續了半年的廝殺聲，消失了。
瀰漫在天地間的魔氣開始散去。
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陰雲，灑在了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秦君臨拄著太陽神劍，半跪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抬起頭，感受著那縷溫暖的陽光，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贏了……
終於……贏了……
可是，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後。
那裡，稀稀拉拉地站著不到三百個身影。
每一個，都帶著滿身的傷痕，每一個，都神情麻木。
三百六十五位神子。
如今，只剩下了二百八十九位。
七十六位兄弟姐妹，永遠地留在了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上。
「我們……回家。」
秦君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站起身，帶著倖存的兄弟姐妹們，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懸浮在天際的神庭。
他們打贏了戰爭。
卻像是一群打了敗仗的殘兵。
巨大的悲傷將他們每一個人淹沒。
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睡一個……沒有廝殺，沒有死亡，沒有別離的……好覺。
神庭。
曾經輝煌的殿堂。
如今卻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悲涼。
倖存的神子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神殿，陷入了沉睡。
這場長達半年的戰爭，不僅耗盡了他們的神力，更讓他們的精神繃緊到了極限。
如今塵埃落定，那股緊繃的弦一松，疲憊感便瞬間吞噬了他們。
秦君臨沒有睡。
他獨自一人，站在神庭的最高處，俯瞰著下方那片瘡痍滿目的大地。
陽光碟機散了魔氣，讓大地的傷痕顯得愈發刺眼。
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這就是他們用七十六位兄弟的性命換來的勝利嗎？
他的心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星河，如果你還活著，看到這一幕，會覺得……值得嗎？
幽羅，你化道天地，守護的，就是這樣一副殘破的景象嗎？
他想不明白。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冷風嗖嗖地往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