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這般厲害為何不肯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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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鐵眼中是壓抑的血絲:「不能動。現在,不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何嘗不怒?但他更清楚,此刻出手,一旦暴露自己只是替身的真相,等待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他死不足惜,但絕不能連累宋明月。

  外面的暴行在繼續,甚至變本加厲。

  匪徒們似乎不急於將女子帶走,反而故意在那些女子家人面前,用刀尖挑開她們的衣服肆意凌辱,發出猖狂的笑聲。

  難民的哭喊和反抗,換來的是更殘酷的殺戮。

  沈家山洞內,男人們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出血,卻只能死死忍著。

  他們知道高鐵是對的,但這份理智的煎熬,比刀砍在身上更痛。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伴隨著咚咚的磕頭聲,從不遠處傳來:

  「姑娘!求求您救救我兒媳婦吧,她還懷著娃啊!」

  是之前那個曾帶著村民幫他們抵擋過黑衣人的老村長。

  他竟然也逃到了這裡,正對著沈家山洞的方向不住地磕頭,額頭磕在碎石上鮮血淋漓。

  而他身後,幾個匪徒正拽著一個腹部明顯隆起的年輕婦人,發出猥瑣的笑聲。

  那婦人拼命掙扎哭喊,卻無濟於事。

  高鐵的身體晃了一下,短刃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中是劇烈的掙扎。

  可他看著宋明月所在的馬車,最終緩緩搖頭吐出四個字:「無、能、為、力。」

  老村長磕頭的動作僵住了,眼底最後的一點想熄滅了。

  他看了看還在掙扎哭喊的兒媳,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那幾個匪徒沖了過去。

  「我跟你們拼了!」

  結局毫無懸念。

  刀光閃過老村長倒在了血泊中,他媳婦發出絕望的嘶吼也被一刀斃命。

  那懷孕的婦人更是瘋狂地慘叫,卻被幾個匪徒拖到火堆旁,獰笑著繼續施暴。

  「畜生!畜生啊!」趙武德目眥欲裂,再也忍不住就要衝出去。

  「高鐵」猛地橫臂攔住他,眼中布滿血絲,「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

  趙武德猛地頓住,渾身顫抖如同困獸。

  馬車內,沈驚瀾背對著外面,但所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他同樣想殺人,但他不能。

  他身後是正在與死神爭奪生機的明月。

  他必須冷酷。

  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住衝出去將那幫畜生碎屍萬段的衝動。

  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外面的慘劇達到了高潮。

  那懷孕的婦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一個匪徒竟獰笑著舉起刀,對準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聽說孕婦的娃娃最嫩,剖出來下酒大補。」

  「不!我的孩子!」婦人爆發出生命中最後的尖叫,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所有人!斷子絕孫!不得好死!永墮地獄!!!」

  這泣血的詛咒悽厲地仿佛要刺破九霄。

  「咔嚓!」

  一聲碎裂聲從馬車內的木桶中傳來。

  沈驚瀾猛地回頭。

  只見木桶中,覆蓋在宋明月身上的那層薄冰寸寸碎裂。

  而原本閉目沉寂的宋明月,倏地睜開了眼睛。

  「明月?」沈驚瀾驚疑不定地喚道。

  宋明月仿佛沒有聽見。

  她的目光穿透馬車車壁投向外面的煉獄。

  那匪徒舉起屠刀的獰笑,遍地哀嚎與鮮血……

  所有被她之前因療傷而暫時封閉的五感,此刻數百倍地反饋回來。

  「轟!」

  馬車頂部猛地炸開,木屑紛飛中,一道身影裹挾著冰冷殺意沖天而起。

  宋明月身上只隨意裹著鮫紗,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身後還在滴水。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冰冷異常。

  這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之前那一刀開天的霸氣。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將空間靈泉水導出,又用內力凝成冰刃。

  冰刃無聲無息地划過,那些還在淫笑的匪徒,只感覺脖頸一涼。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顆顆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從脖頸上整齊地滑落。

  斷頸處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傷口在瞬間被凍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

  十幾具無頭屍體,保持著生前的姿勢,僵立了剎那才轟然倒地。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剛剛還充滿慘叫的山坳。

  倖存的難民們驚呆了,傻傻地看著那個女子。

  沈家眾人也驚呆了。

  宋明月赤足踩在染血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那個孕婦。

  她想要扶起那個孕婦,那孕婦卻揮開她的手,「呸!」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明月,那裡面沒有感激,只有無盡的怨恨,「你這般厲害,剛剛為何不出手?你和他們有何區別?」

  宋明月看到她兩腿之間,已經鮮血淋漓,孩子怕是……

  「啊!」孕婦慘叫一聲,一頭撞向了旁邊的大樹。

  「砰!」

  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

  孕婦軟軟倒下,至死雙手都死死護著腹部,眼睛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天空。

  整個世界,仿佛都停在了這慘烈的一幕面前。

  宋明月的手,僵在了半空。

  很久,她才緩緩站起身,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

  她看向沈家人,嘴唇動了動,「為何不救?」

  所有人臉色劇變,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馬車旁沈驚瀾掀開車簾,正對上宋明月轉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帶著深深的失望,直直刺入他的心底。

  沈驚瀾痛得他呼吸一窒。

  他想解釋,不是不救,是不能救。

  想告訴她,這是逼他們暴露的毒計。

  你傷得那麼重,生死一線,我們不敢賭。

  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底線,她可以對自己狠,可以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但她絕不容眼前發生如此酷烈的暴行。

  選擇犧牲無辜者來保全自身,以她的性子會陷入更深的自責與痛苦。

  不說。

  這是他唯一能保護她的方式。

  沈驚瀾沉默地搖頭。

  宋明月移開目光不再看沈驚瀾。

  那撞樹而亡的孕婦死不瞑目。

  那雙充滿詛咒的眼睛,仿佛還在無聲地詰問。

  為何不救?

  她也在問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五感封閉,會不會出手?

  會不會在察覺到是試探時,依然選擇隱忍?

  她沒有答案。

  但此刻結果就是人死了,死得極其慘烈,而他們還冷眼旁觀地活著。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謬,經脈又開始隱隱作痛。

  而洞口邊,一直偽裝宋明月的高鐵,「噗」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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