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年少情熱終究是沒有把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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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眼睛瞬間睜大,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宋明月。

  好半晌她才像是被燙到一樣後縮,但怕被別人聽見又往回蹭了蹭:

  「你胡說什麼,林府醫他就是一個奴才,我是侯府主母,我跟他能有什麼事。宋明月你休要污我清白!」

  但她躲閃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

  宋明月看著王氏色厲內荏的樣子,笑道:

  「是嗎?你的眼神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王氏驚駭不已,連辯解都忘了。

  宋明月卻不再看王氏,指尖輕輕搭在攝魂鈴上,她沒想用,因為她已經猜出來了一些輪廓。

  之前高鐵曾提過,林府醫年輕時曾為了一個女子與顧家翻臉。

  但最終並未能與那女子攜手。

  當時她並未深想,如今結合種種蛛絲馬跡。

  王氏對林府醫那種怨恨又期待的眼神。

  林府醫對王氏看似冷漠,實則暗藏隱痛的態度,

  以及王氏嫁入侯府為妾,林府醫這個本該懸壺濟世的大夫又如此巧合的長留侯府。

  那個讓林府醫不惜與家族決裂的女子,很可能就是王氏。

  可若真是如此疑點更多。

  王氏若與林府醫有情,為何最終嫁入沈家為妾。

  看王氏言行,絕非是一開始背棄情郎之人,她對林府醫的怨恨不似作偽。

  而林府醫,既為那女子做到那般地步,為何後來眼睜睜看她嫁作他人婦,自己還進入侯府,近在咫尺卻形同陌路。

  宋明月對上一輩這些愛恨情仇本身並無興趣,但直覺告訴她,這被時光掩埋的舊情秘辛,恐怕與顧家血案、沈家遭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她這邊心思電轉,另一個帳篷里,高鐵也走到了林府醫身邊,問了一句:「二叔,那個女人是王氏吧。」

  林府醫搗藥的動作停住了。

  他維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手中的藥罐傾斜著卻渾然不覺。

  火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投在搖晃的蓬布上,那影子顫抖得厲害。

  高鐵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在說:不必否認,我已知曉。

  良久,林府醫的肩膀徹底垮塌下去。

  這無聲的崩潰,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王氏那邊忽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宋明月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七八分,「看來我猜對了。」

  「王氏,」宋明月將她扶正,「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如趁著今夜,把該說的都說清楚?」

  王氏捋了捋頭髮反而鎮定下來,說道:「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我出身琅琊王氏旁支,但也自幼被接到京城王家受嫡女一樣的教導,當年顧府和王家是鄰居,多少就有些往來,也不奇怪,只不過後來世事無常,我嫁入侯府,他一心向醫。」

  宋明月笑笑,「若是如此,林府醫又為何追著您到了侯府。」

  王氏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他。」

  宋明月將鈴鐺收了起來,跟王氏說,「他應該已經說了,不如我們一起聽聽。」

  王氏強撐起來的鎮定瞬間裂開一道縫。

  但事已至此,她也知再抵賴無用,強撐著發軟的身子,跟著宋明月走向離帳篷稍遠的地方。

  外面的暴雨已經停了,只剩下草葉上不斷滾落的水珠。

  頭頂烏雲未散不見月光,只有天邊偶爾划過一道微弱的閃電,照亮幾張晦暗不明的臉。

  宋明月、高鐵、林府醫,以及王氏,四人相對而立。

  方才下雨前,宋明月與高鐵已經商量好兵分兩路。

  宋明月主問王氏,高鐵則盯緊林府醫。

  林府醫背脊佝僂得更加厲害,如同一截即將腐朽的枯木。

  他看著王氏那張寫滿怨毒的臉,扭過頭說出了當年的事情。

  「那年我還在顧家,年輕氣盛不喜仕途,只愛擺弄藥材,在後院僻靜處開了片藥圃。」

  他的聲音帶著時光沉澱下的苦澀,「其中有一株是稀罕物,我費了大力氣才養活。那一年,它長得極好,藤蔓爬過了院牆,一直伸到了隔壁王家的偏院裡,還結了幾顆紅艷艷的果子。」

  「我捨不得果子爛在別人院裡,就尋了個午後,偷偷翻牆過去想摘了便走。」

  他嘴角扯出苦笑,「誰知剛爬上牆頭,就看見偏院的廊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姑娘,穿著水綠色的衫子,正仰頭看著牆上那幾顆紅果子。她大約是覺得有趣,用帕子掩著嘴,偷偷地笑。」

  林府醫的聲音里,難得地滲入了些許溫柔,但很快便被痛苦淹沒。

  「我……我看呆了,手腳一軟就從牆頭跌了下去,弄出了好大動靜。」

  他似是不願面對那份心悸,「驚動了王家的教習嬤嬤。那姑娘……就是她,」

  他看向王氏,眼神複雜難言,「她嚇壞了,怕被人發現我壞了名節,情急之下,竟將我拉進了她的閨房藏了起來。」

  王氏聽到這裡,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我摔下來時,手被牆頭的碎瓦劃破了流了很多血。」

  林府醫的聲音愈發乾澀,「她慌亂地找來乾淨的布,卻不知如何包紮。是我教她如何清洗傷口,她學得很認真,我們就那樣,在她的閨房裡從午後待到了深夜。」

  「直到夜深人靜,估摸著嬤嬤們都睡熟了,我才又從原路爬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可自那以後,心裡就再也靜不下來了。那廊下掩嘴輕笑的身影總在我眼前晃。後來我便時常找藉口,在牆頭那裡徘徊。她似乎也在等。我們就在那牆下,偷偷地說幾句話。」

  「她說,她是琅琊王氏的旁支,自幼被接到京城本家,名義上是受嫡女般的教導,實則是當作棋子送與權貴為妾,學習各種規矩禮儀很是辛苦,動輒被教習嬤嬤責罰。」

  林府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心疼,「我見她手腕上常有淤青,心裡難受。就偷偷備了上好的活血化瘀膏,還有各種精緻的點心,有時甚至買些新奇的小首飾,趁無人時從牆頭遞給她。」

  「日子久了……年少情熱,終究是……沒能把持住。」林府醫的聲音艱澀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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