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愛情是困守一生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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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有了肌膚之親。我那時滿心歡喜,以為找到了此生摯愛,回去便跪在父親面前,求他去王家提親,我要明媒正娶她為妻。」

  「可父親去了,王家斷然拒絕。」林府醫臉上露出痛苦,「理由是我的身份。顧家雖是太醫世家,頗有清名,但在那些真正的權貴眼中,不過是伺候人的。王家是百年望族,即便她只是旁支女子,也要用來聯姻鞏固勢力,豈能下嫁我這樣一個只知擺弄草藥的顧家次子?」

  「我痛苦不堪,卻毫無辦法。就在這時她偷偷遞信給我,說她有孕了。」林府醫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我當時只有一種不顧一切的衝動。我們約定,三日後子時,在城南老槐樹下碰頭,我帶她遠走高飛,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雙眼死死盯住地面,仿佛那裡有吞噬他的深淵。

  「說啊!怎麼不說了?窩囊廢!你倒是說啊!」一直沉默旁聽的王氏,此刻突然爆發。

  她猛地朝林府醫逼近一步,「約定私奔那晚,你在哪裡?你為什麼沒來?你說啊!我冒著大雨,在老槐樹下等了你整整一夜!等到天亮,心都涼透了!你為什麼沒來?」

  面對王氏的質問,林府醫淚水縱橫,「我那晚正要出門,母她突然中風倒地,人事不省。父親和兄弟們那夜在宮中當值,府里只有我,我怎能拋下危在旦夕的母親,獨自去私奔?我……我留下來救母親了。等母親病情稍穩,天已蒙蒙亮,我立刻趕去老槐樹,那裡早已空空如也!」

  「我瘋了似的打聽你的下落,才知道你已被王家匆匆送走。後來我買通了一個曾伺候過你的,被發賣出來的粗使婆子,」

  林府醫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從她口中得知,我們的事被王家察覺了端倪,你被嚴密看管起來。又過了些時日,我不甘心,想盡辦法終於找到了一個你身邊的丫鬟,她給我帶出來一包東西。」

  林府醫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

  「是什麼?」宋明月問道。

  林府醫的臉上是徹骨的絕望,「是一包藥渣。我細細查驗,那是落胎藥的藥渣,裡面還有未成形的……」

  「啊!」王氏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打斷了林府醫的話。

  她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恨意,撲上去雙手死死抓住林府醫的衣襟,瘋狂地搖晃嘶喊: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這個懦夫廢物,你答應我的!你答應帶我走的!如果你來了,我們的孩子就不會死,我不會被灌下那碗藥,我不會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送進沈家。都是你!顧仁!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

  她聲嘶力竭,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林府醫任由她撕打搖晃,只是喃喃重複著:「是我沒用……對不起……」

  宋明月和高鐵靜靜地看著這齣時隔多年的悲劇。

  一段始於牆頭朱果的邂逅,一段發於少年慕艾的私情,卻因門第之見,最終釀成了各自被困一生的苦果。

  宋明月微微蹙起眉頭,捕捉到一個疑點。

  王氏當年與林府醫有了肌膚之親,便絕非完璧之身。

  這樣的女子,如何還能被當作陪嫁媵妾送入侯府。

  即便只是妾室,對高門大戶而言,女子的貞潔也非同小可。

  她看向高鐵,用眼神表達了疑問。

  高鐵低聲開口,解開了宋明月的疑惑:「很多從宮裡出來的老嬤嬤,手裡都掌握著一些手藝。其中就有修復女子元紅的法子。王家既精心培養她,自然不會讓她因失貞就失去價值。落胎後好生將養,再尋可靠的老嬤嬤施術,送入侯府為妾並非不可能。」

  他的語氣更冷了幾分:「一枚精心打磨的棋子,只要還有用,執棋人就不會輕易捨棄。後來嫡女王良玉病逝,她背後有王家暗中支持,自己又有些手段被扶為正室也就不奇怪了。」

  宋明月心中瞭然,為了權勢利益,可以將活生生的人當作物件一樣去修補。

  這狗屁一樣的封建社會。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再深的細節,不過是往兩人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撒鹽。

  「天快亮了,都回去休息吧。」宋明月不再看那對怨偶。

  她回到帳篷對趙武德低聲吩咐了幾句加強守夜的話。

  又示意水仙、春杏照看好女眷,便找了地方閉目養神起來。

  誰也沒有注意到,跟在後面走進帳篷的王氏,輕輕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

  天光終於徹底放亮,持續了半夜的暴雨將草原洗刷得一片清新。

  沈清燕是最早醒來的幾人之一。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見宋明月靠在那裡似乎睡著了,便悄悄挪到帳篷口,用昨夜接的雨水清洗了陶罐。

  然後取出一點肉乾,用匕首細細切成碎末,再將一把米和肉末一起放進陶罐。

  就在帳篷口的火堆上慢慢熬煮。

  隨著火焰的舔舐,陶罐里的水漸漸滾沸,肉粥的香氣散開來喚醒了更多的人。。

  水仙和春杏也醒了,幫著沈清燕照看火候,用簡陋的木勺輕輕攪拌防止粘底。

  「清燕小姐辛苦了。」芳姨娘也醒了,對沈清燕感激地笑了笑。

  這孩子總是這麼懂事體貼。

  沈清燕微微搖頭,小聲道:「不辛苦,大家喝了熱粥,身上暖和些才好趕路。」

  營地因為這口熱食,重新動了起來。

  僕婦們低聲交談著,開始收拾東西。

  王氏獨自蜷縮在離人群最遠的地方,臉上昨夜廝打留下的淤青猶在。

  沈清辭將自己那份粥連同一個粗糧餅子,端到了王氏面前。「娘,喝點粥吧,一會兒還要趕路。」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

  王氏接過粥,卻將餅子推回給沈清辭讓她吃。

  「娘,對不起……」沈清辭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頭酸澀難當,「是女兒沒用,沒能保護好您。」

  昨夜王氏被圍毆,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王氏將空了的碗放到一邊,啞著嗓子開口,「不關你的事。是那群賤人發了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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