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找個地方看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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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荒邊境的封鎖線,橫亘在天地之間,像一道斬不斷、沖不破的天塹。

  三百六十座鎖天陣沿著千裡邊境線一字排開,黑沉沉的陣台紮根在大地里。

  每一座陣眼都有一位飛升境王座親自坐鎮。

  陣法與陣法之間,蠻荒妖氣連成一片,鋪天蓋地。

  像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將整個蠻荒天下死死封住。

  雲層之上,托月山大祖的分身懸在罡風之中。

  十四境的神識如同密不透風的天網,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邊境的每一寸土地。

  那股來自大道之巔的威壓,沉沉壓在整片邊境之上。

  連黑水都被壓得放緩了流速,連水底的游魚都不敢妄動分毫。

  阿要站在暗河出口的陰影里,離邊境還有三十里。

  三十里路,放在平時,他踩著劍光,也就扎眼功夫。

  可現在,這三十里在他眼裡,依舊不過是多揮幾劍的事。

  他的身形貼在暗河岩壁,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眼底已經燃起了悍勇的火,劍鞘里的劍意已經按捺不住地翻湧。

  他的神識借著劍一的天機遮蔽,只掃了一眼邊境的布防,就沒再細看。

  「別莽!停手!」

  識海里瞬間炸起劍一的尖叫,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又犯病?!前面三百六十座鎖天陣,十幾個飛升境扎堆!你衝出去,瞬間被圍死!」

  阿要眉峰一挑,握劍的手又緊了緊,只從喉嚨里滾出兩個字:

  「怕了?」

  「我怕個屁!我是怕你純純送死!」

  劍一氣得跳腳,瘋狂給他扒拉局勢,把所有利弊拍在他臉上:

  「前後左右全被封死了!身後袁首帶著大軍正往這邊趕,最多兩個時辰就到!

  天上還有大祖分身盯著,你硬沖就是找死!」

  「那怎麼辦?」阿要低聲問,眼底的殺意半點沒散:

  「回曳落河?正好撞上袁首,要不一起宰了?。」

  「回曳落河也是等死!」

  劍一立刻給他潑了冷水。

  阿要等了兩息,沒等到劍一的主意,直接把劍拔出來半寸。

  劍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暗河:

  「沒主意就直接沖,大不了砍穿了邊境回去。」

  「等等!」劍一瞬間喊住他,再次開口:

  「托月山!」

  「托月山?」阿要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你讓我往人家老窩裡沖?你這腦子今日也不好使啊?!」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劍一立刻把算好的邏輯倒了出來:

  「全蠻荒的人都以為你要衝邊境,絕想不到你敢往蠻荒最核心的地方鑽!

  蠻荒腹地除了托月山本身的固定禁制,連個能攔得住你的王座都沒有!」

  阿要沒應聲,指尖摩挲著劍柄,顯然沒太把這個繞來繞去的主意當回事。

  依舊覺得不如直接沖邊境來得痛快。

  「你別不信!」劍一急了,瘋狂給他算利弊:

  「現在往前沖,百分百回爐再造!讓阮秀知道了,肯定恨死你!

  唯有往托月山走,才有活路!」

  阿要聽到阮秀兩字,腦子瞬間靈光了些許。

  「行。」

  阿要應了一聲,把拔出來半寸的摯秀按回劍鞘,轉身就往暗河上遊走。

  就在這時,暗河下游突然傳來了妖兵的呼喝聲,正順著水流往這邊快速靠近。

  「這是些狗妖嗎?!」

  劍一的聲音瞬間炸起,將阿要的所有氣機、蹤跡徹底從天地間抹去。

  「應該是緋妃的人!三個仙人境帶隊,正往這邊來!還有半個時辰就到!」

  阿要非但沒慌,反而笑了一聲,眼底的悍勇徹底炸開,反手就要拔劍:

  「正好,先砍了他們再走。」

  「砍個屁!耽誤時間!」

  阿要撇了撇嘴,沒再堅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上游蠻荒腹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三百里外,黑水龍宮的最高處。

  緋妃站在龍宮頂端的觀景台上,猩紅的長裙被河谷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的身前懸著一面水鏡,鏡面里卻只有空蕩蕩的暗河河道.

  根本映不出阿要的半分身影.

  哪怕是她以水運大道勾連整條暗河,也只能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水流異動。

  她眉頭先是微微皺起,隨即又緩緩鬆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她低聲喃喃,指尖輕輕划過鏡面。

  身後躬身候命的妖將低聲稟報:

  「大人,我們派往暗河出口的搜查隊,已經到了指定位置,沒有發現兇手的蹤跡。」

  「不必找了。」

  緋妃淡淡開口,指尖妖力微動,水鏡里的畫面瞬間切換成了蠻荒腹地的地形圖:

  「傳令下去,曳落河沿線所有關卡,全部封死,把他往北邊逼。」

  妖將愣了一下。

  「北邊?那是托月山的方向!若是驚動了大祖……」

  「驚動了才好。」

  緋妃轉過頭,猩紅的豎瞳里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他要是夠膽敢闖托月山,自然有托月山的禁制收拾他。」

  妖將瞬間瞭然,躬身領命退了下去。

  觀景台上再次只剩緋妃一人。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袖口,那片藏著仰止分魂的逆鱗碎片,正隔著衣料瘋狂發燙。

  裡面翻湧的怨毒妖氣幾乎要衝破碎片的束縛,連周遭的水流都跟著微微震顫。

  緋妃指尖妖力微動,將碎片從袖中攝了出來。

  碎片懸浮在她掌心,裡面正蜷縮著仰止的一縷本命分魂。

  此刻的分魂哪裡還有半分蠻荒王座的威儀。

  只剩瀕死的癲狂與蝕骨的恨意,猩紅的魂火死死盯著緋妃,幾乎要從碎片裡撲出來。

  她恨阿要,但更恨緋妃!

  「緋妃!你這個賤人!」

  仰止的魂音順著妖氣,狠狠撞在碎片屏障上,帶著歇斯底里的怨毒:

  「等本座脫困,定要將你挫骨揚灰,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緋妃垂眸看著碎片裡癲狂的仰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指尖輕輕一點,一股磅礴的水運本源狠狠撞在仰止的分魂上。

  「啊——!」

  仰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魂火瞬間黯淡了大半,卻依舊死死盯著緋妃,眼底的怨毒半點沒散,反而更濃了。

  「脫困?」緋妃輕笑一聲,輕蔑道:

  「你現在就是我掌心裡的一條蟲,也敢說報仇?」

  她指尖再次一點,水鏡里映出暗河上游空蕩蕩的河道,。

  緋妃的聲音帶著惡意的玩味,緩緩傳入仰止耳中:

  「你想報仇,就乖乖安分點,我自然給你機會。」

  仰止的魂火猛地一頓,猩紅的目光死死釘在水鏡上。

  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可她根本沒聽緋妃的話,反而在心裡冷笑。

  緋妃看著碎片裡沉默下來的仰止,只當她是認了命。

  隨手將碎片收回袖中,目光再次落回水鏡里空蕩蕩的河道。

  ......

  暗河之中,阿要已經借著劍一的天機遮蔽,疾馳了整整兩個時辰。

  沿途他避開了三波搜查隊,沒有驚動任何一個妖族。

  可就在他抵達暗河三岔口的瞬間,意外陡生。

  三岔口的河道里,竟然停著袁首留在腹地的王座親衛!

  為首的是一位飛升境初期的蠻荒大妖,身後跟著四位仙人境,十二位玉璞境妖兵。

  正守在通往托月山的岔路口,來回巡邏。

  「我靠!怎麼會有一隊親衛守在這裡?!」劍一的聲音響起:

  「他們的神識掃不到咱們,只要咱們不湊到他們跟前,肉眼根本看不見!」

  阿要非但沒退,反而握緊了摯秀的劍柄,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

  繞?

  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繞路。

  攔路的,砍了就是。

  他足尖在岩壁上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根本不等劍一再勸。

  「我靠!你真是說干就干!」

  劍一氣得跳腳,卻還是瞬間把對方的弱點摸得清清楚楚,瘋狂喊給他聽。

  話音未落,摯秀瞬間出鞘——

  拔劍術!

  瞬間,黑水裡留下一道極細極亮的七彩切割線,一閃而逝。

  那領頭的飛升境大妖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脖頸上便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頭顱齊齊滾落,掉進黑水之中。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神魂就被七彩劍意絞得粉碎。

  身後的四位仙人境妖將瞬間懵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要結陣反擊時,不平劍域已經順著黑水鋪展開來。

  周遭的水流、妖氣、甚至連他們體內運轉的妖力,都在這一刻被死死凍結。

  阿要手腕驟然翻轉,劍身貼著翻湧的黑水橫揮而出——

  輝月斬!

  劍身掃過之處,一道完美的虹色半月弧光瞬間炸開!

  如墜地彩月碾過河道,直直掃向整支親衛隊伍。

  劍光過處,眾妖成片倒下。

  連藏在丹田內的本命妖丹,都被這裹挾著眾生之意的劍弧絞得粉碎。

  不過三息時間。

  整支王座親衛隊伍,全軍覆沒。

  阿要收劍回鞘,劍刃擦過水麵,激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現場所有的劍意、氣機殘留,都被劍一瞬間抹得一乾二淨。

  「快走!剛才的打鬥動靜還是引來了周邊的搜查隊!

  」劍一的聲音在識海里急喊。

  阿要沒廢話,轉身就往通往托月山的岔路沖,頭也不回。

  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天亮的時候,阿要終於走出了暗河。

  前方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木密林,密林的盡頭。

  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托月山。

  阿要抬頭望了一眼托月山,隨口問道:

  「現在往哪走?」

  劍一立刻把算好的路線報給他:

  「那邊山谷有個隱蔽的洞穴,正好能藏身,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找機會開溜!」

  「行。」

  阿要乾脆利落地應了,提著劍就往密林里鑽。

  隱蔽的洞穴不大,剛好能容他藏身。

  阿要鑽了進去,盤膝坐下,把摯秀橫放在膝頭,閉目調息。

  小世界的天魔正化身忠誠打工仔,將一路斬殺吞噬的負面之意,盡數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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