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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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阿要正埋著頭,對著白玉京瘋狂開擼!

  斷崖雲巔上,蒼老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多了幾分讚嘆:

  「好膽色,明知余斗就在不遠處,還敢悶頭劈殿,此子心志之堅,世所罕見。」

  清冷女聲接道:「不止是膽色,昨日劈了外圍,今日就來劈主樓,這是有備而來。」

  一名劍修氣息沉沉開口:「繼續看,他敢劈主樓,余斗不會坐視不管,莫下定論。」

  此刻,主樓禁制的震動已經傳到了白玉京各殿。

  東極殿的值守道士們剛從姚清的怒吼中緩過神來。

  一抬頭就看見主樓方向那道七彩劍光正在瘋狂閃爍。

  一個年輕的白玉京道士,嚇得差點從台階上滾下去:

  「他他他......他怎麼跑到主樓去了!東極殿還沒修好呢!」

  旁邊老道士面如死灰:「什麼養傷,人家昨天就是熱個身。」

  碧霄洞主在雲巔上笑得直拍大腿,手裡的桃花釀差點灑出來:

  「好小子!前日劈柴,今天拆樓!這架勢是要把余斗的老巢當成劈柴場啊!」

  主樓西側,阿要的劍速已飆到了極限。

  赤色禁制在暴雨般的劍氣轟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符文層層碎裂,七彩光屑漫天飛舞。

  「六千劍!八千劍!一萬劍!」

  劍一的報數聲如同戰鼓般在識海里炸響。

  而就在那七彩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在主樓禁制上的每一息。

  不遠處的人群,死一般的寂靜已經持續了很久。

  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仰頭,張嘴,瞪眼。

  片刻後,人群終是炸開了鍋。

  「他不要命了?余掌教雖然被引走了,可主樓還有巡查道身和那麼多樓主守著!」

  一個背著藥簍的散修終於先開了口,聲音都在發顫:

  「這白玉京的威壓!光是站在這我都覺得喘不過氣,他是怎麼扛著整座白玉京的禁制反噬還在劈的?」

  「這般劍意......確定是飛升境?!」

  旁邊一個略懂劍道的老修士幾乎是吼出來的:

  「飛升境巔峰的純粹劍修!這種殺力,一般十四境見著都得繞著走!」

  「昨天我還以為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去送死,今天站在這,被這股劍意壓著,我才知道我們才是那個笑話。」

  一個背著長劍的散修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都快劈了一萬劍了,連一口氣都不喘!這他娘的是飛升境?!」

  「我得娘!」那虬髯修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喉結又滾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刀。

  又抬頭看了看主樓方向那道還在瘋狂劈砍的七彩劍光,驚恐道:

  「我剛才還想著組隊去領懸賞……我是嫌命長了嗎!」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涼意順著脊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

  面白無須的年輕修士徹底癱在了石凳上,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得能擰出水來:

  「剛才他那劍意你們感受到了嗎?我腿有點軟了,我剛才……我剛才是不是喊了要去領懸賞來著?你們誰也別提醒我,我自己給自己掌嘴。」

  說完真的抬起手,在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下。

  在年輕修士旁邊的人,根本笑不出來。

  因為他也正捏著自己那把剛出鞘就被削斷劍穗的劍,臉色鐵青。

  後背的冷汗把道袍都浸透了,他對著虬髯修士低聲問:

  「咱……咱還追不追?昨晚組的那伙人還信誓旦旦說今天要搜遍雲海,現在他們全跑了。」

  虬髯修士面無表情地把刀塞回鞘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跑得好!跑得好!老子剛才差點就衝上去了,要是真衝上去,現在怕是連灰都不剩。

  你們誰愛領懸賞誰領,我還想多活幾年!」

  說完抬起手,也在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下。

  他周圍的幾個散修,默默把剛拔出來的刀塞回鞘里。

  有人把自己藏在袖中的追蹤法器悄悄捏碎。

  還有人對著主樓方向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七彩劍光咽了口唾沫,轉身就走。

  石桌旁一個年紀稍大的散修搖了搖頭,把懸賞令從牆上揭下來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這哪是懸賞,這是催命符!」

  而此刻,主樓深處,余斗留在禁制中的巡查道身被觸發了。

  一道粗達數十丈的青光從主樓最深處亮起,瞬息間膨脹成橫貫天幕的青色光柱。

  從主樓核心直衝雲霄,將整座白玉京的琉璃瓦都映成了青色。

  三十六重天的雲海被這道光柱從中間劈開,如同天穹被撕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轟——!」

  一股極低極沉的嗡鳴從地底傳來,像整座白玉京的地基都在共振。

  懸賞令前的散修們幾乎是同時捂住了耳朵。

  修為稍低的直接被這股音浪震得雙耳滲血。

  這道光柱的威壓令眾人膽寒!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雲海被蒸發出一個直徑數百丈的空洞!

  阿要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摯秀橫在胸前,不平劍意灌注劍身,飛升境巔峰七彩劍光在身前瞬間炸開!

  七色流轉,織成一面高達百丈的劍意屏障!

  內含的每一縷劍意都足以重創尋常飛升境。

  七色光芒之盛,將整面西側禁制映得如同白晝。

  兩道力量在方寸之間驟然相撞!

  「轟——!」

  這一瞬間爆發的光芒,讓所有直視碰撞點的散修眼前都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絢彩。

  青色光柱與七彩屏障碰撞的核心處炸開了一輪純白的太陽!

  那太陽的直徑在百分之一息內膨脹到數百丈。

  下一瞬,衝擊波從碰撞核心擴散開來!

  「轟——!」

  如同神明的指尖在雲海上狠狠一按,漣漪便盪過了整座白玉京。

  主樓西側的赤色禁制在衝擊波面前被撕成碎片。

  無數符文碎片在衝擊波中化作漫天流火,如同百萬顆流星同時划過夜空。

  連凌霄殿的殿頂都在這股衝擊波中晃了三晃。

  阿要的身形如同一顆被擊飛的石子,在雲海中拖出一道筆直的長痕。

  他周身的空氣都被摩擦得燃起了七彩光焰,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達百餘里的尾跡。

  阿要的右臂整條失去了知覺。

  摯秀在掌中劇烈震顫,劍身發出一陣從未有過的哀鳴。

  他在雲層中犁出一道數十里的彩痕後,硬生生將身形穩住。

  阿要抹去嘴角的血沫,抬起頭,看向主樓方向那道正在消散的青色光芒。

  余斗的道身在劈出這一擊後,從光柱底部開始寸寸崩解。

  青色光芒化作億萬點青光緩緩升騰,消散在三十六重天的天幕之中。

  白玉京周圍,死寂再次降臨。

  連風都不敢吹了。

  所有人又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那正在緩緩消散的青色光芒。

  百餘里外那道還在燃燒的七彩尾跡。

  這一切定格成了一幅不可思議的畫面。

  那虬髯修士的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石面:

  「一道巡查道身……一擊……把那個純粹劍修……擊退了一百多里?!」

  面白無須的年輕修士剛打完自己一耳光,此刻又癱回了石凳上。

  臉上還帶著紅印子,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剛才他那劍意屏障你們看到了嗎?那種密度的劍光。余掌教只用了一道巡查道身……一擊!你們看到他剛才倒飛出去的速度了嗎?連空氣都磨出光焰了!」

  「僅憑道身。」中年道士捻著鬍鬚的手指僵在胸前,臉色白得比宣紙還乾淨:

  「僅憑一道巡查道,一擊擊退飛升境巔峰百餘里,若本尊親臨……」

  他沒有說完。

  余斗的道身消散了。

  但沒有人覺得那是余斗的失敗。

  一縷道韻,換一個飛升境巔峰純粹劍修被擊退百餘里。

  這是碾壓。

  石桌旁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的死寂。

  「等等!」

  那虬髯修士忽然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更深的駭然:

  「道身就能把飛升境巔峰退百餘里……剛才跟余斗本尊打得有來有回的那個阿良。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石桌旁再再再次陷入死寂。

  那個背著長劍的散修喉結又狠狠滾了一下:

  「阿良剛才正面硬接了余掌教的道韻,不是道身,是本尊。他還邊打邊罵,笑得比誰都欠揍,這到底是什麼人?」

  虬髯修士把已經成一團的懸賞令從地上撿起來,攤開後,撕得粉碎,怒罵道:

  「去他娘的懸賞令!余斗是怪物,阿良是怪物,那個叫阿要的也是怪物。這青冥天下的怪物怎麼突然全冒出來了!」

  「不對。」中年道士忽然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主樓西側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痕上:

  「那小子劈了這麼多劍,主樓的禁制碎了不少,核心陣基一點都沒傷到。他好像根本不是要摧毀白玉京。」

  這話一出,周圍的散修們同時愣了一瞬。

  那虬髯修士最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對啊!昨天劈了東極殿,殿宇都塌了小半,殿基紋絲未動。我還以為他是力有未逮,敢情他是故意的?」

  面白無須的年輕修士接口道:「他該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噁心余掌教吧?劈了就跑,跑了再來,每次只劈禁制不毀根基。這不就是成心給白玉京添堵嗎?每次劈完還在柱子上刻數字,分明是故意炫耀!」

  「噁心余斗?」中年道士捻著鬍鬚,眼神深邃了幾分:

  「一個飛升境巔峰的純粹劍修,冒著被轟殺的風險,就為了噁心白玉京?反正我不信。」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管他是什麼目的,只要他繼續劈,余斗就得繼續頭疼,這熱鬧越大越好看。」

  斷崖雲巔之上,那幾道隱世大能的道韻在沉默良久之後再次流轉起來。

  背負舊劍的老者是當年邢樓舊部。

  渾濁的眼睛望著主樓方向那道正在消散的青色光芒,聲音低沉沙啞:

  「僅憑一道身,一擊擊退百餘里,余斗這『真無敵』三個字,果然不是白叫的。」

  素衣凝寒的女修是出身青冥天下的隱世散修,只餘一縷寒冰道韻流轉周身。

  她接話,語調比之前沉了幾分:

  「那小子也夠硬,純粹劍修的殺力,也不是浪得虛名。」

  「說到阿良,那傢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接話的是第三個隱世者,當年遠避邊荒,如今聞訊而來。

  他雙臂環胸,目光落在天際那兩道還在雲海中拖曳的劍光上:

  「阿良的實力,遠超此前的估量,能從余斗手底下蹦躂那麼久,不是僥倖。

  前有阿良,後有阿要,余斗這次,怕是真的要頭疼了。」

  那背負舊劍的老者將目光從主樓方向收回,落在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散修們身上。

  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你們看那些上五境散修,懸賞令撕得粉碎了。

  余斗用一道巡查道身立了威,卻也用一道巡查道身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

  那個叫阿要的小子,十四境以下,誰碰誰死!」

  素衣女修輕輕點頭,指尖寒氣流轉:

  「碧雲樓的天機陣已經被王孫干擾得一塌糊塗。若是再添一把火,余斗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過。」

  「先繼續觀望。」背負舊劍發老者抬手制止:

  「這小子今日劈了一萬多劍,明日他若是再來,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值得我們將賭注押上去。」

  那遠避邊荒的青冥劍修按在劍柄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明天他若再來,我第一個替他擋住姚清的追兵。不為別的,為他敢在余鬥頭頂上劈那一萬劍,這份膽色,值得我出手。」

  就他們在暗自議論的時刻。

  阿良正被余斗一掌劈飛出去,撞穿了三層雲海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袖口被道韻削掉了一半,胸口多了一道傷痕。

  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擦血,而是衝著遠處的余斗豎起小拇指。

  露出一口血紅的牙齒,笑容比方才更加燦爛:

  「老余!分身乏術的滋味怎麼樣?」

  余斗懸在雲海上空,青色道袍獵獵作響,面色冰冷。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頭,望向主樓方向那道重新懸停的七彩劍光。

  下一瞬。

  余斗和阿良都看到了阿要重新握緊摯秀,再次劈向主樓禁制。

  余斗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七彩劍光在主樓西側炸開,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竟還敢回來繼續劈!

  阿良咧嘴笑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更燦爛。

  「你的道身已經散了。」阿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對著遠處的余斗喊道:

  「你猜他明天還會不會來?」

  余斗沒有回答,他收回目光,轉身踏空而去。

  許久之後。

  一處雲海之下,阿要落在一座隱蔽的山峰上,盤膝而坐,抬手擦了擦虎口的鮮血。

  他摸出懷裡的蛇膽石劍穗,暖紅色的光芒映照著他的臉龐: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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