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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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長年回到家裡,芸娘正在灶房裡忙活,其餘的幾個人都是各忙各的。

  就屬小月那丫頭最開心了,今天在城裡轉了半天,買了不少東西!

  許長年跟她們打了個招呼,穿過院子,推開了許鐵林的房門。

  老爺子還沒睡著,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碗溫水,慢慢喝著。

  看見許長年進來,他放下碗,問了一句:「回來了?見到你大伯了?」

  許長年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點了點頭:「見到了。」

  許鐵林看著許長年,察覺出一點不對勁,於是問道:「你大伯怎麼樣?身子還好嗎?」

  許長年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本來想含糊兩句,就別說實話了,尤其是二哥失蹤的事情,讓老爺子別操心。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瞞著反而不好。

  許鐵林這個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心裡頭透亮,你騙他,他看得出來。

  「不太好。」許長年如實說了,「大伯他……最近病倒了。」

  許鐵林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病倒了?什麼病?嚴重不嚴重?」

  許長年看著老爺子這副著急的樣子,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把話說了:「心病。」

  「我那二哥許長年,不是去京城參加會考麼,這去了大半年了,一直沒消息傳回來。」

  「大伯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自個兒把自個兒折騰病了。」

  許鐵林聽完,沒有說話,靠在床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從著急到憂慮,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

  許鐵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長軒那孩子……讀書用功,知道上進。」

  「你二伯有沒媳婦也沒……這一輩子的心血,都在長軒身上!」

  「對他期望高,盼著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不得病倒了!」

  「都是命啊。」許鐵林又嘆了一聲,「你大哥不見了,長軒也不見了……咱們許家這一輩,怎麼就這麼不順?」

  許長年聽著老爺子這話,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他想安慰兩句,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哥雖然人不能回來,但起碼還活著,也沒什麼大事。

  可這一個好消息接著一個壞消息,你讓這五六十的老爺子,怎麼抗嘛!

  沉默了一會兒,許鐵林忽然抬起頭來,看著許長年,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長年,你聽我說。」

  許長年點了點頭:「爹,您說。」

  許鐵林說:「現在咱們兩家,就你一個能扛事的了。」

  「你大伯那邊,你要多照顧照顧。」

  「他身子不好,長軒又沒消息,身邊連個得力的人都沒有。」

  「你要是能幫的,就多幫幫他。」

  「爹先謝謝你了!」

  許長年點了點頭:「爹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給大伯留了一筆銀子,又找了人幫他收拾屋子、做飯洗衣,隔三差五也會有人去看看他。」

  「二哥的事我也會托人打聽,有消息了第一時間告訴他。」

  許鐵林聽他這麼說,臉上的神色總算鬆快了一些,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許長年站起來,幫老爺子把被角掖了掖:「爹,您也別太操心,好好養身子。」

  「大伯那邊有我呢。」

  許鐵林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像是累了。

  許長年看了他一眼,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院子裡,芸娘端著一碗熱湯正要往屋裡送,看見許長年出來,低聲問了一句:「老爺子精神怎麼樣?」

  許長年說:「還行,就是操心的事多。」

  「湯先放著吧,讓他歇一會兒再喝。」

  芸娘點了點頭,端著湯回灶房去了。

  許長年站在院子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正想去巡監司那邊,看看晚上的酒席準備得怎麼樣了,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馬小五探進頭來,喊了一聲:「年哥兒,酒席擺好了,賽當家的也從山上下來了,就等你過去了。」

  許長年應了一聲,給家裡打聲招呼,這就轉身出了院子。

  酒席擺在巡監司的偏院裡,兩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菜。

  燉雞、頓肉……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肉湯。

  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在這年頭已經算是豐盛的了。

  賽貂蟬坐在主位旁邊,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重新紮過,看著比剛才精神了不少。

  旁邊坐著薛歡,衛寒,對面是馬小五和洪亮、老奎幾個人。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桌上擺著幾壇燒刀子,碗已經倒滿了。

  看見許長年進來,癩頭第一個站起來,舉起酒碗喊了一聲:「年哥兒來了!」

  「來來來,咱們先敬賽當家的一碗,歡迎她回來!」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一個個端著酒碗朝賽貂蟬舉過來。

  賽貂蟬也不推辭,端起酒碗站起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聲音爽朗得很:「各位兄弟,我賽貂蟬出去這趟,承蒙大家關照,家裡頭的事有你們盯著,我才走得踏實。」

  「這碗酒,我先干為敬。」

  說完賽貂蟬一仰頭,咕咚咕咚就把一碗燒刀子灌了下去。

  碗底朝天的動作乾淨利落,一滴沒灑。

  眾人齊聲叫好,也跟著把碗裡的酒幹了。

  許長年坐下之後,酒席就正式開了。

  一幫人邊吃邊聊,氣氛熱鬧得很。

  薛歡又把他跟牛金夾擊陳玄霸的事講了一遍,這回添油加醋說得更誇張了。

  說他一個人擋住了陳玄霸十幾招,把賽貂蟬都逗笑了。

  衛寒話不多,坐在那兒一碗一碗地喝,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老奎悶著頭吃肉,偶爾抬起頭來插兩句嘴,也都是喊打喊殺的話。

  賽貂蟬一一應著,該笑的笑,該喝的喝,陪著眾人喝了好幾輪,臉都沒紅一下。

  許長年看在眼裡,心裡頭暗暗佩服,這女人確實是個人物。

  等大傢伙喝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眾人各自划拳閒聊著。

  許長年朝賽貂蟬招了招手:「賽當家的,過來坐坐?」

  賽貂蟬端著碗走過來,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兩個人坐在院角的樹底下,周圍人也識趣的離遠點,讓他們單獨說話。

  許長年沒有急著開口,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這才問了一句:「這兩個月,到底什麼情況?你跟我仔細說說。」

  賽貂蟬靠在椅背上,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言難盡。」

  許長年沒催她,等著她自己往下說。

  賽貂蟬坐直了些,把酒碗擱在膝蓋上,開始講這兩個月的見聞。

  離開安平縣以後,賽貂蟬帶著人一路南下,走了七八個縣城。

  經過的那些地方,情況跟乾東郡都差不多。

  有些地方甚至比乾東郡還慘,荒地上長滿了草,村子裡都沒什麼人了,十室九空。

  「那些縣城裡頭,跟咱們這邊差不多,流民遍地,山賊叢生。」

  「有些地方比咱們這兒還亂,縣城外面的村子,白天都不敢出門。」

  賽貂蟬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咱們安平縣這一片,跟那些地方比起來,真是人間樂土了。」

  許長年聽了,心裡頭也清楚,賽貂蟬說的是實話。

  安平縣雖然也亂過,但他把青山鎮立起來之後,至少這一片地盤上是安穩的。

  什麼山賊流寇,能成氣候的,基本都被收拾了。

  上一個賊老大,現在就在邊上坐著,陪他說話呢!

  可其他地方,那些沒有許長年這樣的人物坐鎮的地方,老百姓過得是什麼日子,可想而知。

  「後來呢?」許長年又問,「你們到了哪兒才找到門路?」

  「宣城。」賽貂蟬說,「我們一路往南,走了得有上千里地,出了北境,到了個叫宣城的地方。」

  「宣城?」許長年眉頭微動,「這地方我沒聽說過。」

  賽貂蟬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那地方跟咱們這邊完全不一樣。」

  「城裡的街上到處都是做買賣的鋪子,南來北往的商客多得很。」

  「糧食、鹽、布匹、鐵器,奴隸,什麼都有人賣。」

  「跟我這一路經過的那些破敗縣城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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