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世子爺掀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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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淑賢會出現在這兒,絕不是巧合。

  果然,眾人紛紛行禮,徐晏青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緊皺的眉頭一松,他轉頭看向孟淑賢:「王妃……」

  話未說完,孟淑賢只一記眼神遞過去,徐晏青就識相地閉上了嘴。

  剛進屋,向來對謝林周冷眼相對的孟淑賢竟破天荒笑顏如花,神色間是難掩的幸災樂禍。

  「瞧瞧,這是怎麼回事啊?」

  她說著,審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四處打量著:「本王妃路過此地,聽見裡頭吵鬧,便進來瞧瞧,世子爺昨晚不會睡在這偏殿了吧?」

  她語氣微頓,皺起眉,佯裝驚訝:「誒呀!本王妃聽說,徐家大小姐昨兒不勝酒力,似乎也在這邊歇下了呢,您說,竟真有這麼巧的事?」

  孟淑賢嘴上問著,視線卻精準地落在床帳上,那透出的單薄人影,似乎佐證了眾人的猜想。

  謝林周沉默不語。

  孟淑賢得逞地勾起唇角,一聲令下:「既然爺已經起身了,來人,把床帳收起來。」

  孟淑賢說罷,隨行的嬤嬤便要上前。

  謝林周輕飄飄一句:「我同意了嗎?」

  幾位嬤嬤聞言,瞬間止住腳,面露懼色,為難地看向一旁的孟淑賢,無人敢再上前半步。

  孟淑賢沉了臉色,而徐晏青見勢不妙,忙上前幫腔:「世子爺,我等無意叨擾。只是舍妹尚未出閣,又恰巧有人瞧見您與她共處一室。

  若不弄清楚這帳內之人的身份,日後傳出去,恐有損雙方清譽。還請世子爺給個明話。」

  「是啊。」孟淑賢微微一笑,揮手間,一旁伺候的嬤嬤便抬來椅子,扶著孟淑賢坐下。

  看來,今天不將這個帳子掀開,她是不打算走了。

  她在一旁添油加醋:「世子爺,我得說句公道話,這你情我願的事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更何況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難免衝動了一些。

  不過,倒也無妨,咱們世子爺尚未娶親,徐家大小姐也算身世清白,也勉強配得上世子爺。」

  說罷,她遞給身旁貼身伺候的催嬤嬤一個眼神,催嬤嬤立刻會意,恭敬上前:「世子爺,請您掀帳吧。」

  謝林周沒動,眉頭緊皺,似乎在思索什麼。

  見他猶豫,一旁已經有些焦急的徐宴青上前:「世子爺,並非徐某想咄咄逼人,只是事關舍妹清譽,若今日我不親眼見她安然無恙,回去恐怕難向家父家母交差。」

  說罷,他看了一眼帳子,眼珠子一轉,又接著道:「再則,王爺向來鐵面無私,這等先斬後奏之事若是就這般不加掩飾便說到王爺跟前,恐怕會惹王爺不快。」

  這話倒是沒錯,老梁王的脾氣古怪,不管什麼事都要在他的掌控中,就連謝林周,兒時也沒少挨他的毒打,時常被打個半死不活。

  眾人都十分畏懼,丫鬟婆子跪在地上,低著頭,齊聲道:「請世子爺掀帳。」

  見此,謝林周卻只是不屑冷笑。

  威脅他?

  謝林周眸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身後,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輕蔑。

  而帳內的虞商同樣提心弔膽。

  她不是怕帳子被掀開,而是怕謝林周不掀,如果他不掀,所有人都會以為昨晚和謝林周在一起的徐湘悅。

  可如果她直接出去,謝林周一定會懷疑她的動機,哪怕他留下他,日後定也只會對她越發防備。

  帳內的虞商緊張地等待著,帳外的眾人準備承受謝林周的雷霆之怒般的拒絕。

  「小爺可以掀。」

  他語氣平淡,沒有眾人想像中的怒氣,破天荒帶著一絲玩味,仿佛他和虞商一樣,也很慶幸裡面的人不是徐湘悅。

  虞商有些疑惑,如果這不是她的錯覺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謝林周其實也討厭徐家?

  原本她只是想借謝林周的勢保命,但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她日後,說不一定能利用謝林周對徐家的厭惡拿回父母留給她東西。

  正想著,便又聽謝林周道:「但如果裡面不是徐湘悅,怎麼說?」

  帳外,兩人正慶幸他鬆口。

  可他又突然補充了這麼一句,讓原本堅定的兩人也頓時變了臉色。

  徐晏青眯了眯眼,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昨晚確實有人親眼看見謝林周和徐湘悅先後來了這屋子,絕對錯不了。

  於是,短暫的彷徨之後,徐晏青壓下心中那絲不易覺察的不安,料定謝林周不過虛張聲勢。

  思索間,他看向孟淑賢。

  四目相對,顯然,孟淑賢和他是一樣的想法。

  於是,為了將這件事敲定,孟淑賢心一橫,輕笑一聲,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裡面的人不是徐湘悅,算本王妃眼拙,當向王爺自請離府,前往國寺為王爺祈福七日。」

  謝林周斂眸,心頭閃過一絲快意,七天的時間,足夠他收拾謝瑾逸這顆眼中釘了。

  那蠢貨,仗著他生母孟淑賢從貴妾抬正的風頭,老是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若是不干涉他手上的正事也就罷了。

  可偏不自量力什麼都想和他爭,那可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孟淑賢說罷,謝林周又回頭看向帳子,稍作停留,他緩步走過去。

  此時,所有人的心都頓時提了起來,孟淑賢也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視線忍不住往裡眺望。

  謝林周靠近,一把將床帳掀開。

  巨大的動靜嚇得帳內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被子努力遮羞的虞商渾身一顫。

  當徐晏青激動地上前,想第一時間確認徐湘悅的安危時,卻意外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還沒來得及穿衣服的虞商,凌亂的床鋪,她脖頸間曖昧的痕跡,以及床單上那抹刺目的紅……

  徐晏青表情一僵,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伴隨著強烈的耳鳴,好似一瞬間空白了思路,事先演練好的台詞也卡在了喉嚨里。

  他終於想起來哪兒不對勁了。

  徐湘悅昨晚穿的是紫色長裙,而地上的白色紗裙是幾天前他讓人為虞商定製的。

  為的就是能讓她在昨晚的宴會上獻上一曲琵琶,能被老梁王留下。

  這樣一來,他在朝中便有了倚仗。

  他太心急了,一度以為萬事俱備,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地上的衣裳留下的端倪。

  此時,虞商藏在被褥里的手猛掐自己大腿,眼淚就想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無法聚焦的瞳孔空洞無神,卻透出讓人無法忽略的恐懼與傷心。

  她瑟瑟發抖,一邊哭一邊道:「表哥,表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表哥……怎麼辦啊……」

  她哭得楚楚可憐,話語間,字字如鈍刀割在徐晏青的心坎兒上,是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而虞商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現在哭得越慘,越可憐,就越能證明她的無辜。

  一時間,除了謝林周,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展露出些許詫異,現場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虞商仿佛要哭暈過去的啜泣。

  好半晌,當耳鳴退去,昔日虞商溫柔小意的模樣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與眼前狼狽無助的姑娘形成強烈的對比。

  徐晏青不禁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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