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鶯鶯還活著
等待的日子最是難熬。
沈瑤華在京城住了下來，每日裡除了讓人去周宅那邊打聽消息，便是對著勻城送來的帳冊發呆，帳冊上的數字她看了無數遍，可那些字像是在眼前飄，怎麼也落不到心裡去。
挽棠端了茶進來，見她又在出神，輕輕嘆了口氣，把茶盞放在她手邊，「小姐，您歇會兒吧，這都看了大半日了，眼睛不累嗎？」
沈瑤華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累。」
挽棠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道：「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瑤華看了她一眼，「說吧。」
挽棠壓低聲音道：「小姐，您有沒有覺得，阿嶼那人，有些不對勁？」
沈瑤華的眉頭動了動，「怎麼不對勁？」
挽棠想了想，才道：「他那身本事，他那氣度，還有他受傷後那些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鏢師，奴婢聽人說，他身上那毒，尋常人根本沾不上，他怎麼就中了？」
沈瑤華沉默了。
挽棠繼續道：「小姐，您別怪奴婢多嘴，奴婢是怕您被他騙了，萬一他有什麼圖謀——」
「不會的。」沈瑤華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挽棠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沈瑤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過了片刻，才開口，「挽棠，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瞞著我什麼，他救過明珠，救過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挽棠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拾雲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外頭有個人，說是從勻城來的，要見您。」
沈瑤華愣了一下，「勻城來的？誰？」
拾雲的表情更古怪了，「是——是裴時序。」
沈瑤華的眉頭皺了起來。
裴時序？
他來京城做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裴時序被領了進來。
沈瑤華看見他的第一眼，幾乎沒認出來，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頭髮灰白，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憔悴，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哪裡還有從前那個世家公子的模樣？
裴時序站在門口，看著她，目光里滿是複雜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瑤華——」
沈瑤華看著他，目光平靜，「裴公子，你來京城做什麼？」
裴時序往前走了一步，卻被拾雲攔住了，他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瑤華，我——我是來找你的。」
沈瑤華沒有說話。
裴時序繼續道：「裴家散了，我爹跑了，我娘跟著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勻城，我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的聲音發顫，「瑤華，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瑤華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裴時序，你來京城，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裴時序點了點頭。
沈瑤華搖了搖頭，「你走吧，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可能了。」
裴時序的臉色白了，他上前一步，被拾雲攔住，他掙扎著喊道：「瑤華！你聽我說！那個阿嶼不是什麼好人！他瞞著你的事多了去了！你信他不如信我——」
沈瑤華轉過身，背對著他，「送客。」
拾雲點了點頭，叫來兩個護院，把裴時序架了出去，他的喊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門外。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挽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瑤華的臉色，「小姐，您別聽他胡說——」
沈瑤華搖了搖頭，「我知道。」
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裴時序被趕出別院後，在巷子裡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門上那塊匾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她不要他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踉蹌著轉身，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裴公子？」
裴時序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那人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您是——」
那人笑了笑，「裴公子不認識我，我認識您，您父親裴鳴，如今正在瑞王府上當差。」
裴時序愣住了。
那人繼續道：「令尊托人帶話給您，讓您去瑞王府找他，您跟小的來吧。」
裴時序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父親在瑞王府？他投靠了瑞王？
可他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他咬了咬牙，跟著那人走了。
城東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白鶯鶯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她逃出來了。
押送的隊伍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她趁亂跑了，跑進山里躲了幾日，餓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她還活著。
她咬著牙，想著那些害她的人，沈瑤華、裴時序、覃陽縣主，還有那個叫阿嶼的男人，一個一個，她都不會放過。
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白鶯鶯抬起頭，看見那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人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周身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就是白鶯鶯？」
白鶯鶯的心跳得厲害，她不知道這人是誰，可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民女白鶯鶯，求大人救命！」
那人笑了，笑聲很輕，卻讓白鶯鶯心裡發寒。
「救命？你知道我是誰嗎？」
白鶯鶯搖了搖頭。
那人蹲下身，看著她，慢悠悠道：「本王是瑞王。」
白鶯鶯的臉瞬間白了。
瑞王？
她聽裴時序提過，那是皇上的親弟弟，是跟謝家對著幹的人，是——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抬起頭，看著瑞王，目光裡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王爺，民女有冤要伸！」
瑞王挑了挑眉，「哦？什麼冤？」
白鶯鶯咬了咬牙，把那些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沈瑤華如何害她，說覃陽縣主如何仗勢欺人，說謝家如何——
瑞王聽到「謝家」兩個字，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你說，覃陽縣主，跟謝家有關係？」
白鶯鶯連忙點頭，「是，她跟謝家那個謝容嶼，走得極近！」
瑞王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白鶯鶯，「你倒是個有用的。」
白鶯鶯心裡一喜，面上卻做出惶恐的模樣，「民女不敢，民女只想求王爺庇佑。」
瑞王揮了揮手，「行了，留下吧。」
白鶯鶯磕頭謝恩，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沈瑤華，你等著。
沈瑤華在京城住了下來，每日裡除了讓人去周宅那邊打聽消息，便是對著勻城送來的帳冊發呆，帳冊上的數字她看了無數遍，可那些字像是在眼前飄，怎麼也落不到心裡去。
挽棠端了茶進來，見她又在出神，輕輕嘆了口氣，把茶盞放在她手邊，「小姐，您歇會兒吧，這都看了大半日了，眼睛不累嗎？」
沈瑤華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累。」
挽棠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道：「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瑤華看了她一眼，「說吧。」
挽棠壓低聲音道：「小姐，您有沒有覺得，阿嶼那人，有些不對勁？」
沈瑤華的眉頭動了動，「怎麼不對勁？」
挽棠想了想，才道：「他那身本事，他那氣度，還有他受傷後那些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鏢師，奴婢聽人說，他身上那毒，尋常人根本沾不上，他怎麼就中了？」
沈瑤華沉默了。
挽棠繼續道：「小姐，您別怪奴婢多嘴，奴婢是怕您被他騙了，萬一他有什麼圖謀——」
「不會的。」沈瑤華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挽棠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沈瑤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過了片刻，才開口，「挽棠，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瞞著我什麼，他救過明珠，救過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挽棠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拾雲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外頭有個人，說是從勻城來的，要見您。」
沈瑤華愣了一下，「勻城來的？誰？」
拾雲的表情更古怪了，「是——是裴時序。」
沈瑤華的眉頭皺了起來。
裴時序？
他來京城做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裴時序被領了進來。
沈瑤華看見他的第一眼，幾乎沒認出來，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頭髮灰白，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憔悴，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哪裡還有從前那個世家公子的模樣？
裴時序站在門口，看著她，目光里滿是複雜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瑤華——」
沈瑤華看著他，目光平靜，「裴公子，你來京城做什麼？」
裴時序往前走了一步，卻被拾雲攔住了，他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瑤華，我——我是來找你的。」
沈瑤華沒有說話。
裴時序繼續道：「裴家散了，我爹跑了，我娘跟著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勻城，我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的聲音發顫，「瑤華，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瑤華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裴時序，你來京城，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裴時序點了點頭。
沈瑤華搖了搖頭，「你走吧，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可能了。」
裴時序的臉色白了，他上前一步，被拾雲攔住，他掙扎著喊道：「瑤華！你聽我說！那個阿嶼不是什麼好人！他瞞著你的事多了去了！你信他不如信我——」
沈瑤華轉過身，背對著他，「送客。」
拾雲點了點頭，叫來兩個護院，把裴時序架了出去，他的喊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門外。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挽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瑤華的臉色，「小姐，您別聽他胡說——」
沈瑤華搖了搖頭，「我知道。」
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裴時序被趕出別院後，在巷子裡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門上那塊匾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她不要他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踉蹌著轉身，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裴公子？」
裴時序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那人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您是——」
那人笑了笑，「裴公子不認識我，我認識您，您父親裴鳴，如今正在瑞王府上當差。」
裴時序愣住了。
那人繼續道：「令尊托人帶話給您，讓您去瑞王府找他，您跟小的來吧。」
裴時序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父親在瑞王府？他投靠了瑞王？
可他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他咬了咬牙，跟著那人走了。
城東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白鶯鶯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她逃出來了。
押送的隊伍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她趁亂跑了，跑進山里躲了幾日，餓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她還活著。
她咬著牙，想著那些害她的人，沈瑤華、裴時序、覃陽縣主，還有那個叫阿嶼的男人，一個一個，她都不會放過。
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白鶯鶯抬起頭，看見那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人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周身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就是白鶯鶯？」
白鶯鶯的心跳得厲害，她不知道這人是誰，可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民女白鶯鶯，求大人救命！」
那人笑了，笑聲很輕，卻讓白鶯鶯心裡發寒。
「救命？你知道我是誰嗎？」
白鶯鶯搖了搖頭。
那人蹲下身，看著她，慢悠悠道：「本王是瑞王。」
白鶯鶯的臉瞬間白了。
瑞王？
她聽裴時序提過，那是皇上的親弟弟，是跟謝家對著幹的人，是——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抬起頭，看著瑞王，目光裡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王爺，民女有冤要伸！」
瑞王挑了挑眉，「哦？什麼冤？」
白鶯鶯咬了咬牙，把那些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沈瑤華如何害她，說覃陽縣主如何仗勢欺人，說謝家如何——
瑞王聽到「謝家」兩個字，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你說，覃陽縣主，跟謝家有關係？」
白鶯鶯連忙點頭，「是，她跟謝家那個謝容嶼，走得極近！」
瑞王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白鶯鶯，「你倒是個有用的。」
白鶯鶯心裡一喜，面上卻做出惶恐的模樣，「民女不敢，民女只想求王爺庇佑。」
瑞王揮了揮手，「行了，留下吧。」
白鶯鶯磕頭謝恩，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沈瑤華，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