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原來是他
阿嶼是在第三日醒過來的。
那日午後，沈瑤華正坐在床邊翻看帳冊，忽然覺得手上的力道微微緊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見阿嶼的手指動了動，連忙放下帳冊湊過去。
「阿嶼？」
阿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還有些渙散，可當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漸漸聚起了光。
他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阿姊——」
沈瑤華的眼淚差點湧出來，她眨了眨眼，把那淚意逼回去，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阿嶼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可沈瑤華看見了。
「阿姊在，就好。」
沈瑤華又好氣又好笑，「你都這樣了，還說這些。」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讓沈瑤華心裡發軟，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了，又看了看他的臉色，雖然還蒼白，可比之前好多了，她鬆了口氣。
「周院正說你的毒清了，再養幾日就能好，你好好躺著，不許亂動。」
阿嶼點了點頭，乖乖躺著，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沈瑤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我去給你端藥。」
阿嶼輕輕拉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她一樣，「阿姊別走。」
沈瑤華回過頭，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神色，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她在床邊坐下，輕聲道：「我不走，就在這兒。」
阿嶼這才鬆開手，眼睛卻還是看著她。
沈瑤華無奈地笑了，「你這是怎麼了？昏迷幾日，倒學會撒嬌了？」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里藏著許多東西，沈瑤華看不懂，也沒有追問。
門外傳來腳步聲，拾雲端著藥碗進來，見阿嶼醒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阿嶼醒了？太好了！」
她把藥碗遞給沈瑤華，沈瑤華接過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阿嶼嘴邊，阿嶼乖乖喝下，那苦得讓人皺眉的藥汁，他喝得面不改色。
一碗藥餵完，沈瑤華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松子糖，遞給他，阿嶼接過糖，放進嘴裡，唇角彎了彎。
拾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阿嶼，你這一病，倒是把小姐心疼壞了，你是不知道，小姐為了給你找大夫，連夜跑到縣主那兒去求人，又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這幾天一直守著你，覺都沒睡好。」
阿嶼的目光動了動，看向沈瑤華。
沈瑤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瞪了拾雲一眼，「就你話多。」
拾雲吐了吐舌頭，端著藥碗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阿嶼看著她，輕聲道：「阿姊為我做的，我都記著。」
沈瑤華搖了搖頭，「說這些做什麼，你救過明珠，救過我，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讓沈瑤華心裡有些發慌，她站起身，「你先歇著，我去看看晚膳。」
這一次，阿嶼沒有拉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門關上的一刻，他眼底那點虛弱的神色漸漸褪去，換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看著床頂的帳子，輕輕嘆了口氣。
阿姊，等我好了，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阿嶼醒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覃陽縣主那裡，第二日一早，她便過來探望。
她坐在床邊，看著阿嶼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挑了挑眉，「喲，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去呢。」
阿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道：「你是不知道，你昏迷這幾日，瑤華急成什麼樣了，我認識她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她那樣，為了給你找大夫，大半夜跑來敲我的門，那模樣，嘖。」
阿嶼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覃陽縣主看著他，意味深長道：「阿嶼，瑤華對你，可真是上心，你要是敢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阿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不會。」
覃陽縣主笑了，「那就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行了，你好好養著，外頭的事，有我呢。」
阿嶼看著她，忽然道：「瑞王那邊，有什麼動靜？」
覃陽縣主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你怎麼知道瑞王的事？」
阿嶼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你不說，我也不問，瑞王那邊，確實有點動靜，白鶯鶯投靠了他，正憋著壞呢，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她翻不出什麼浪來。」
阿嶼點了點頭。
覃陽縣主出去了，屋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目光幽深。
又過了幾日，阿嶼能下床走動了。
沈瑤華每日來看他，陪他說說話，有時也會把從勻城帶來的帳冊拿過來，在他旁邊看，阿嶼也不打擾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偶爾看她一眼，唇角便彎了彎。
這日午後，沈瑤華照例過來，卻見阿嶼站在窗邊，看著外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走過去，「怎麼站著？傷還沒好全呢。」
阿嶼回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阿姊，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瑤華看著他，點了點頭，「說吧。」
阿嶼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阿姊，我不是鏢師。」
沈瑤華沒有說話。
阿嶼繼續道：「那些日子，我說去潁州辦事，是騙你的，我確實有事要辦，但不是鏢局的事，是——」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她，「是謝家的事。」
沈瑤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阿嶼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阿姊，我叫謝容嶼。」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沈瑤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人，看著他認真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謝容嶼？」
阿嶼點了點頭，「謝家的小公子，當今皇后的親弟弟，國舅爺。」
沈瑤華沉默了。
她想起覃陽縣主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個「多智近妖」的謝容嶼，想起那個讓二皇子一派恨得牙痒痒的人，想起那個心如磐石、不議親的人。
原來是他。
那日午後，沈瑤華正坐在床邊翻看帳冊，忽然覺得手上的力道微微緊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見阿嶼的手指動了動，連忙放下帳冊湊過去。
「阿嶼？」
阿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還有些渙散，可當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漸漸聚起了光。
他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阿姊——」
沈瑤華的眼淚差點湧出來，她眨了眨眼，把那淚意逼回去，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阿嶼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可沈瑤華看見了。
「阿姊在，就好。」
沈瑤華又好氣又好笑，「你都這樣了，還說這些。」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讓沈瑤華心裡發軟，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了，又看了看他的臉色，雖然還蒼白，可比之前好多了，她鬆了口氣。
「周院正說你的毒清了，再養幾日就能好，你好好躺著，不許亂動。」
阿嶼點了點頭，乖乖躺著，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沈瑤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我去給你端藥。」
阿嶼輕輕拉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她一樣，「阿姊別走。」
沈瑤華回過頭，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神色，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她在床邊坐下，輕聲道：「我不走，就在這兒。」
阿嶼這才鬆開手，眼睛卻還是看著她。
沈瑤華無奈地笑了，「你這是怎麼了？昏迷幾日，倒學會撒嬌了？」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里藏著許多東西，沈瑤華看不懂，也沒有追問。
門外傳來腳步聲，拾雲端著藥碗進來，見阿嶼醒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阿嶼醒了？太好了！」
她把藥碗遞給沈瑤華，沈瑤華接過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阿嶼嘴邊，阿嶼乖乖喝下，那苦得讓人皺眉的藥汁，他喝得面不改色。
一碗藥餵完，沈瑤華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松子糖，遞給他，阿嶼接過糖，放進嘴裡，唇角彎了彎。
拾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阿嶼，你這一病，倒是把小姐心疼壞了，你是不知道，小姐為了給你找大夫，連夜跑到縣主那兒去求人，又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這幾天一直守著你，覺都沒睡好。」
阿嶼的目光動了動，看向沈瑤華。
沈瑤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瞪了拾雲一眼，「就你話多。」
拾雲吐了吐舌頭，端著藥碗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阿嶼看著她，輕聲道：「阿姊為我做的，我都記著。」
沈瑤華搖了搖頭，「說這些做什麼，你救過明珠，救過我，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阿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讓沈瑤華心裡有些發慌，她站起身，「你先歇著，我去看看晚膳。」
這一次，阿嶼沒有拉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門關上的一刻，他眼底那點虛弱的神色漸漸褪去，換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看著床頂的帳子，輕輕嘆了口氣。
阿姊，等我好了，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阿嶼醒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覃陽縣主那裡，第二日一早，她便過來探望。
她坐在床邊，看著阿嶼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挑了挑眉，「喲，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去呢。」
阿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道：「你是不知道，你昏迷這幾日，瑤華急成什麼樣了，我認識她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她那樣，為了給你找大夫，大半夜跑來敲我的門，那模樣，嘖。」
阿嶼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覃陽縣主看著他，意味深長道：「阿嶼，瑤華對你，可真是上心，你要是敢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阿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不會。」
覃陽縣主笑了，「那就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行了，你好好養著，外頭的事，有我呢。」
阿嶼看著她，忽然道：「瑞王那邊，有什麼動靜？」
覃陽縣主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你怎麼知道瑞王的事？」
阿嶼沒有說話。
覃陽縣主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你不說，我也不問，瑞王那邊，確實有點動靜，白鶯鶯投靠了他，正憋著壞呢，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她翻不出什麼浪來。」
阿嶼點了點頭。
覃陽縣主出去了，屋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目光幽深。
又過了幾日，阿嶼能下床走動了。
沈瑤華每日來看他，陪他說說話，有時也會把從勻城帶來的帳冊拿過來，在他旁邊看，阿嶼也不打擾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偶爾看她一眼，唇角便彎了彎。
這日午後，沈瑤華照例過來，卻見阿嶼站在窗邊，看著外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走過去，「怎麼站著？傷還沒好全呢。」
阿嶼回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阿姊，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瑤華看著他，點了點頭，「說吧。」
阿嶼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阿姊，我不是鏢師。」
沈瑤華沒有說話。
阿嶼繼續道：「那些日子，我說去潁州辦事，是騙你的，我確實有事要辦，但不是鏢局的事，是——」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她，「是謝家的事。」
沈瑤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阿嶼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阿姊，我叫謝容嶼。」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沈瑤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人，看著他認真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謝容嶼？」
阿嶼點了點頭，「謝家的小公子，當今皇后的親弟弟，國舅爺。」
沈瑤華沉默了。
她想起覃陽縣主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個「多智近妖」的謝容嶼，想起那個讓二皇子一派恨得牙痒痒的人，想起那個心如磐石、不議親的人。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