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拿皇上壓本宮？
沈鬱看著對面那個人。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快查到了，皇后也知道了。
所以才派人攔在這裡。
「大人。」焦二壓低聲音，湊過來，「怎麼辦？」
沈鬱沒說話。
他在想。
皇后的人能在這裡攔住他，說明劉家窪那邊肯定已經有人去了。那些證據，那些人，這會兒可能已經在被處理了，
他看一眼周圍。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硬闖，那是公然違抗皇后，傳到皇上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極低。
「焦二。」
「在。」
「帶幾個人，從小路繞過去。現在就去。」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
「他們的人在這兒攔我，那邊肯定也有人。但不會太多。」沈鬱的聲音很淡，「能救幾個是幾個。」
焦二看著他。
「可您……」
「我死不了。」沈鬱打斷他，「快去。」
焦二咬了咬牙，點點頭。
他悄悄往後撤了幾步，帶著幾個人消失在人群里。
沈鬱轉回頭，看著對面那個人。
那人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沒發現什麼。
「沈大人，考慮好了嗎？」
沈鬱看著他。
「皇后娘娘召見，臣不敢不從。」
那人笑了一下。但笑容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沈大人是個聰明人。請吧。」
沈鬱一夾馬腹，往前走。
身後，錦衣衛跟上來。
那隊宮裡的人也跟在旁邊，像是押送，又像是護送。
皇后宮裡，香爐里燃著上好的沉香，煙霧裊裊。
沈鬱站在下首，垂著眼。
皇后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
屋裡很安靜。只有茶盞偶爾碰到的輕響。
過了很久，皇后才開口。
「沈鬱。」
「臣在。」
「你查的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沈鬱抬起頭，看著她。
皇后那張臉上帶著笑，慈愛的，溫和的，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那雙眼睛，冷得很。
「回娘娘，還在查。」
「還在查？」皇后笑了笑，「本宮聽說，你查得挺深的。」
沈鬱沒說話。
皇后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穿著繁複的宮裝，裙擺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沈鬱，你是個聰明人。」她看著他，「應該知道，有些事，查得太深，對誰都沒好處。」
沈鬱迎著她的目光。
「娘娘說的是。」
皇后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順著說。
沈鬱看著她。
「臣只是奉命查案。皇上讓查，臣就查。查到什麼，就報什麼。」
皇后的笑容淡了一瞬。
「你這是在拿皇上壓本宮？」
「臣不敢。」
皇后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冷了很多。
「沈鬱，本宮知道你心高氣傲。也知道你為了那個女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頓了頓。
「可你記著，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沈鬱的眼睛眯起來。
皇后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
「沈家上下幾十口人，你想過沒有？」
沈鬱的瞳孔微微收縮。
皇后看著他那個樣子，滿意地笑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慈愛的模樣。
「行了，本宮就是問問。你回去吧。」
「臣告退。」
他轉身就走。
身後，皇后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沈鬱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翻身上馬，直奔城東。
馬蹄聲急促，一路狂奔。
到劉家窪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火光。
不是莊子裡的燈，是燒起來的火光。
他心裡一沉，策馬衝過去。
莊子門口，焦二正帶著人往外沖。他們身後，濃煙滾滾，火舌從窗戶里竄出來。
「大人！」焦二看見他，跑過來。
沈鬱翻身下馬。
「怎麼回事？」
焦二喘著氣，臉色難看。
「我們來的時候，火勢已經起來了，那些被關著的姑娘，我們只救出來五個。還有幾個……沒來得及。」
沈鬱的拳頭攥緊了。
他看著那片火光，眼睛裡的光冷得嚇人。
「誰放的？」
「不知道。看見我們就跑。」焦二頓了頓，「但，可能是宮裡的人。」
沈鬱沒說話。
他轉身就走。
「大人！您去哪兒？」
「進宮。」
晚上，韓冬落坐在屋裡繡花。
燭火跳動著，把她投在牆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她心裡有些不安。
她放下繡繃，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她又坐回去。
拿起繡繃，繡了兩針，又放下。
韓柔雪從隔壁過來。
「妹妹，你還不睡？」
「你先睡。」
「好吧，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幫她把門窗關上，便退了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韓冬落坐在窗邊，繡了一夜的蝴蝶。
針線穿過絲絹的聲音，細細的，密密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可她繡了三遍，每一遍都繡錯。
最後一次，針尖扎進指尖，血珠子冒出來，落在繡了一半的蝶翼上。
她把繡樣放下，走到門口。
院子裡黑漆漆的，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沒亮。她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看見。
轉身回屋，坐在床邊。
沒躺下。
就那麼坐著。
韓柔雪半夜醒了一次，從隔壁過來，看見她還坐著，嚇了一跳。
「妹妹，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韓柔雪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大人……還沒回來？」
韓冬落沒說話。
韓柔雪看著她那個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別擔心，沈大人那麼厲害，他會沒事的。」
韓冬落點點頭。
韓柔雪又陪了她一會兒，實在困得不行，回屋睡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韓冬落盯著那扇門，一直盯到天亮。
晨光照進來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不是沈鬱。
是焦二。
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全是血絲。看見她，他拱了拱手。
「韓姑娘。」
韓冬落看著他。
「他呢？」
焦二頓了頓。
「沈大人沒事。他讓屬下來告訴姑娘一聲，別擔心。」
韓冬落看著他。
「他在哪兒？」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快查到了，皇后也知道了。
所以才派人攔在這裡。
「大人。」焦二壓低聲音，湊過來，「怎麼辦？」
沈鬱沒說話。
他在想。
皇后的人能在這裡攔住他，說明劉家窪那邊肯定已經有人去了。那些證據，那些人，這會兒可能已經在被處理了，
他看一眼周圍。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硬闖，那是公然違抗皇后，傳到皇上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極低。
「焦二。」
「在。」
「帶幾個人，從小路繞過去。現在就去。」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
「他們的人在這兒攔我，那邊肯定也有人。但不會太多。」沈鬱的聲音很淡，「能救幾個是幾個。」
焦二看著他。
「可您……」
「我死不了。」沈鬱打斷他，「快去。」
焦二咬了咬牙，點點頭。
他悄悄往後撤了幾步，帶著幾個人消失在人群里。
沈鬱轉回頭，看著對面那個人。
那人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沒發現什麼。
「沈大人，考慮好了嗎？」
沈鬱看著他。
「皇后娘娘召見，臣不敢不從。」
那人笑了一下。但笑容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沈大人是個聰明人。請吧。」
沈鬱一夾馬腹，往前走。
身後，錦衣衛跟上來。
那隊宮裡的人也跟在旁邊，像是押送，又像是護送。
皇后宮裡，香爐里燃著上好的沉香，煙霧裊裊。
沈鬱站在下首，垂著眼。
皇后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
屋裡很安靜。只有茶盞偶爾碰到的輕響。
過了很久，皇后才開口。
「沈鬱。」
「臣在。」
「你查的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沈鬱抬起頭，看著她。
皇后那張臉上帶著笑，慈愛的，溫和的，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那雙眼睛，冷得很。
「回娘娘，還在查。」
「還在查？」皇后笑了笑，「本宮聽說，你查得挺深的。」
沈鬱沒說話。
皇后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穿著繁複的宮裝，裙擺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沈鬱，你是個聰明人。」她看著他，「應該知道，有些事，查得太深，對誰都沒好處。」
沈鬱迎著她的目光。
「娘娘說的是。」
皇后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順著說。
沈鬱看著她。
「臣只是奉命查案。皇上讓查，臣就查。查到什麼，就報什麼。」
皇后的笑容淡了一瞬。
「你這是在拿皇上壓本宮？」
「臣不敢。」
皇后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冷了很多。
「沈鬱，本宮知道你心高氣傲。也知道你為了那個女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頓了頓。
「可你記著，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沈鬱的眼睛眯起來。
皇后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
「沈家上下幾十口人，你想過沒有？」
沈鬱的瞳孔微微收縮。
皇后看著他那個樣子，滿意地笑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慈愛的模樣。
「行了，本宮就是問問。你回去吧。」
「臣告退。」
他轉身就走。
身後，皇后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沈鬱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翻身上馬，直奔城東。
馬蹄聲急促，一路狂奔。
到劉家窪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火光。
不是莊子裡的燈，是燒起來的火光。
他心裡一沉，策馬衝過去。
莊子門口，焦二正帶著人往外沖。他們身後，濃煙滾滾，火舌從窗戶里竄出來。
「大人！」焦二看見他，跑過來。
沈鬱翻身下馬。
「怎麼回事？」
焦二喘著氣，臉色難看。
「我們來的時候，火勢已經起來了，那些被關著的姑娘，我們只救出來五個。還有幾個……沒來得及。」
沈鬱的拳頭攥緊了。
他看著那片火光，眼睛裡的光冷得嚇人。
「誰放的？」
「不知道。看見我們就跑。」焦二頓了頓，「但，可能是宮裡的人。」
沈鬱沒說話。
他轉身就走。
「大人！您去哪兒？」
「進宮。」
晚上，韓冬落坐在屋裡繡花。
燭火跳動著，把她投在牆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她心裡有些不安。
她放下繡繃，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她又坐回去。
拿起繡繃，繡了兩針，又放下。
韓柔雪從隔壁過來。
「妹妹，你還不睡？」
「你先睡。」
「好吧，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幫她把門窗關上，便退了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韓冬落坐在窗邊，繡了一夜的蝴蝶。
針線穿過絲絹的聲音，細細的，密密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可她繡了三遍，每一遍都繡錯。
最後一次，針尖扎進指尖，血珠子冒出來，落在繡了一半的蝶翼上。
她把繡樣放下，走到門口。
院子裡黑漆漆的，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沒亮。她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看見。
轉身回屋，坐在床邊。
沒躺下。
就那麼坐著。
韓柔雪半夜醒了一次，從隔壁過來，看見她還坐著，嚇了一跳。
「妹妹，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韓柔雪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大人……還沒回來？」
韓冬落沒說話。
韓柔雪看著她那個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別擔心，沈大人那麼厲害，他會沒事的。」
韓冬落點點頭。
韓柔雪又陪了她一會兒，實在困得不行，回屋睡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韓冬落盯著那扇門，一直盯到天亮。
晨光照進來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不是沈鬱。
是焦二。
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全是血絲。看見她，他拱了拱手。
「韓姑娘。」
韓冬落看著他。
「他呢？」
焦二頓了頓。
「沈大人沒事。他讓屬下來告訴姑娘一聲，別擔心。」
韓冬落看著他。
「他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