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怕失去你
放火的事，他不知道是誰幹的。但他知道，有人最近在聯絡舊人，說要「給沈鬱點顏色看看」。
那個人叫什麼？不知道。
長什麼樣？沒見過。
只知道每次聯絡，都在城東一家賭坊里。
那天夜裡，城東那家賭坊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家賭坊藏在巷子最深處，門口掛著兩盞破舊的燈籠，風吹過來晃晃悠悠的。裡面隱約傳來吆喝聲、骰子聲、笑罵聲，混成一片。
沈鬱站在巷口，看著那兩盞燈籠。
焦二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大人，就是這兒。那個小太監說，每次聯絡都在後院，有專門的雅間。」
沈鬱一揮手。
錦衣衛悄無聲息地散開，把整個賭坊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鬱抬腳往裡走。
推開門的瞬間，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門口這個穿著玄色衣裳、臉色冷得像刀的男人。
有人認出他，手裡的骰子掉在桌上。
「沈……沈大人……」
沈鬱沒理他。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大堂，然後落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封鎖所有出口。」他說。
錦衣衛衝進來，把大堂里的人全部按住。
沈鬱上了樓。
二樓很安靜，和樓下完全是兩個世界。走廊兩側是幾間雅間，門都關著，裡面隱隱傳來說話聲。
沈鬱走到第二間門口，停下。
裡面有人在說話。
「……那批貨的事，不能再拖了。城外那批人等著要……」
另一個聲音，很熟悉。
沈鬱的眼睛眯起來。
他推開門。
屋裡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顧慕青。
他穿著身青色的長衫，手裡端著茶盞，正和對面的兩個人說著什麼。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沈鬱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沈大人，這麼晚了，怎麼有空來這種地方？」
沈鬱走進來，在顧慕青對面坐下。
那兩個人想跑，被門口的錦衣衛按住。
沈鬱看著顧慕青。
「顧公子，好巧。」
顧慕青笑了笑。
「是挺巧。我和幾位朋友談點生意，沒想到能遇見沈大人。」
「生意？」沈鬱看著他，「什麼生意需要半夜來賭坊談？」
顧慕青的笑容不變。
「賭坊人多眼雜，反而安全。沈大人應該懂的。」
沈鬱沒回答，而是轉身，對門口的錦衣衛說：「這兩個，帶走。」
那兩個人臉色大變。
「大人！大人我們冤枉啊！」
「我們什麼也沒幹！」
顧慕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沈大人，這是我的客人……」
沈鬱看著他。
「顧公子，你生意上的事，我不管。但這兩人，今晚得跟我走一趟。」
顧慕青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笑。
「行。沈大人辦案，我懂。」
等那兩人被帶走，沈鬱看向顧慕青。
「顧公子，今晚的事，希望是個巧合。」
顧慕青點點頭。
沈鬱了他幾眼，然後轉身走了。
樓下，大堂里的人已經全部被控制住了。
沈鬱走下來，焦二迎上去。
「大人，一共抓了二十三個。有幾個想跑，被按住了。」
沈鬱點點頭。
「帶回去，一個一個審。」
焦二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沈鬱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顧慕青正站在走廊上，往下看著。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相遇。
顧慕青沖他笑了笑，拱了拱手。
沈鬱沒理他，轉身走了。
錦衣衛撤了之後，賭坊里一片狼藉。
顧慕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走下樓。
大堂里空蕩蕩的，桌椅東倒西歪，地上還有幾個被踩碎的骰子。
他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一下，一下。
那笑容，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
詔獄裡，燈火通明。
那兩個人被綁在柱子上，一開始嘴很硬，什麼都不說。
沈鬱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把薄薄的刀。
刀尖在燈下閃著冷光。
「說。」他開口，聲音很淡，「誰派你們來的？」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不說話。
沈鬱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刀尖抵在其中一個人的鎖骨下方。
那人臉都白了。
刀尖慢慢刺進去。
「啊——！」
慘叫聲響徹詔獄。
「我說！我說！」
刀停住了。
那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是……是有人給了錢，讓我們在賭坊等消息……說有人會來接頭……」
「接頭的人是誰？」
「不知道……真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我們只負責傳話……」
沈鬱的眼睛眯起來。
「顧慕青是接頭人？」
那人愣了一下。
「顧……顧公子？不是……他是來談生意的……」
沈鬱沉默了幾秒。
他收回刀。
把刀扔給旁邊的人，接過布，慢慢擦著手上的血。
「繼續審。」他說。
錦衣衛向來雷霆手段，加上沈鬱坐鎮，更是效率極高。
一天後，那幾個放火的人被抓到了。
不是顧慕青的人。
是皇后舊部雇的亡命徒。
他們招了，有人給了錢，讓他們燒錦繡閣，殺韓冬落。給錢的人是誰？不知道。只知道是個中間人，從沒見過正主。
沈鬱聽完，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全殺了。」他說。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這些人……」
「殺了。」沈鬱看著他，「一個不留。」
焦二咬了咬牙。
「是。」
沈鬱回到錦繡閣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韓冬落站在廢墟前，背對著他。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她沒回頭。
「事情辦完了？」
「嗯。」
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沈鬱。」
「嗯？」
「你殺了多少人？」
他沉默了一秒。
「殺人放火，罪大惡極，就算動的不是你，也是該殺的。」
她沒說話。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韓冬落，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人傷害你。」
她轉身，捧著他的臉，輕輕蹭去他額角濺上的血。
「我知道。」
他看著她。
「你怕我嗎？」
她想了想。
「怕。」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接著說。
「我不怕殺人放火，我怕失去你。」
那個人叫什麼？不知道。
長什麼樣？沒見過。
只知道每次聯絡，都在城東一家賭坊里。
那天夜裡，城東那家賭坊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家賭坊藏在巷子最深處，門口掛著兩盞破舊的燈籠，風吹過來晃晃悠悠的。裡面隱約傳來吆喝聲、骰子聲、笑罵聲，混成一片。
沈鬱站在巷口，看著那兩盞燈籠。
焦二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大人，就是這兒。那個小太監說，每次聯絡都在後院，有專門的雅間。」
沈鬱一揮手。
錦衣衛悄無聲息地散開，把整個賭坊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鬱抬腳往裡走。
推開門的瞬間，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門口這個穿著玄色衣裳、臉色冷得像刀的男人。
有人認出他，手裡的骰子掉在桌上。
「沈……沈大人……」
沈鬱沒理他。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大堂，然後落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封鎖所有出口。」他說。
錦衣衛衝進來，把大堂里的人全部按住。
沈鬱上了樓。
二樓很安靜，和樓下完全是兩個世界。走廊兩側是幾間雅間，門都關著，裡面隱隱傳來說話聲。
沈鬱走到第二間門口，停下。
裡面有人在說話。
「……那批貨的事，不能再拖了。城外那批人等著要……」
另一個聲音，很熟悉。
沈鬱的眼睛眯起來。
他推開門。
屋裡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顧慕青。
他穿著身青色的長衫，手裡端著茶盞，正和對面的兩個人說著什麼。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沈鬱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沈大人，這麼晚了，怎麼有空來這種地方？」
沈鬱走進來，在顧慕青對面坐下。
那兩個人想跑，被門口的錦衣衛按住。
沈鬱看著顧慕青。
「顧公子，好巧。」
顧慕青笑了笑。
「是挺巧。我和幾位朋友談點生意，沒想到能遇見沈大人。」
「生意？」沈鬱看著他，「什麼生意需要半夜來賭坊談？」
顧慕青的笑容不變。
「賭坊人多眼雜，反而安全。沈大人應該懂的。」
沈鬱沒回答，而是轉身，對門口的錦衣衛說：「這兩個，帶走。」
那兩個人臉色大變。
「大人！大人我們冤枉啊！」
「我們什麼也沒幹！」
顧慕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沈大人，這是我的客人……」
沈鬱看著他。
「顧公子，你生意上的事，我不管。但這兩人，今晚得跟我走一趟。」
顧慕青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笑。
「行。沈大人辦案，我懂。」
等那兩人被帶走，沈鬱看向顧慕青。
「顧公子，今晚的事，希望是個巧合。」
顧慕青點點頭。
沈鬱了他幾眼，然後轉身走了。
樓下，大堂里的人已經全部被控制住了。
沈鬱走下來，焦二迎上去。
「大人，一共抓了二十三個。有幾個想跑，被按住了。」
沈鬱點點頭。
「帶回去，一個一個審。」
焦二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沈鬱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顧慕青正站在走廊上，往下看著。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相遇。
顧慕青沖他笑了笑，拱了拱手。
沈鬱沒理他，轉身走了。
錦衣衛撤了之後，賭坊里一片狼藉。
顧慕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走下樓。
大堂里空蕩蕩的，桌椅東倒西歪，地上還有幾個被踩碎的骰子。
他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一下，一下。
那笑容，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
詔獄裡，燈火通明。
那兩個人被綁在柱子上，一開始嘴很硬，什麼都不說。
沈鬱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把薄薄的刀。
刀尖在燈下閃著冷光。
「說。」他開口，聲音很淡，「誰派你們來的？」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不說話。
沈鬱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刀尖抵在其中一個人的鎖骨下方。
那人臉都白了。
刀尖慢慢刺進去。
「啊——！」
慘叫聲響徹詔獄。
「我說！我說！」
刀停住了。
那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是……是有人給了錢，讓我們在賭坊等消息……說有人會來接頭……」
「接頭的人是誰？」
「不知道……真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我們只負責傳話……」
沈鬱的眼睛眯起來。
「顧慕青是接頭人？」
那人愣了一下。
「顧……顧公子？不是……他是來談生意的……」
沈鬱沉默了幾秒。
他收回刀。
把刀扔給旁邊的人，接過布，慢慢擦著手上的血。
「繼續審。」他說。
錦衣衛向來雷霆手段，加上沈鬱坐鎮，更是效率極高。
一天後，那幾個放火的人被抓到了。
不是顧慕青的人。
是皇后舊部雇的亡命徒。
他們招了，有人給了錢，讓他們燒錦繡閣，殺韓冬落。給錢的人是誰？不知道。只知道是個中間人，從沒見過正主。
沈鬱聽完，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全殺了。」他說。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這些人……」
「殺了。」沈鬱看著他，「一個不留。」
焦二咬了咬牙。
「是。」
沈鬱回到錦繡閣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韓冬落站在廢墟前，背對著他。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她沒回頭。
「事情辦完了？」
「嗯。」
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沈鬱。」
「嗯？」
「你殺了多少人？」
他沉默了一秒。
「殺人放火，罪大惡極，就算動的不是你，也是該殺的。」
她沒說話。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韓冬落，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人傷害你。」
她轉身，捧著他的臉，輕輕蹭去他額角濺上的血。
「我知道。」
他看著她。
「你怕我嗎？」
她想了想。
「怕。」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接著說。
「我不怕殺人放火，我怕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