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以後還會受傷嗎
從那以後，蓮姨往丙字號院落跑得勤了。
第一天來，帶著一籃子菜，說是自己種的，新鮮。韓冬落要接，她不讓，自己拎進廚房，叮叮咣咣做了一桌子菜。
第二天來，帶著幾塊布料，說是鋪子裡剩的，給韓冬落做衣裳。韓冬落說不用，她擺擺手，尺子都拿出來了，量了尺寸就走。
第三天來，帶著掃帚抹布，把院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韓柔雪攔都攔不住，她幹得滿頭汗，臉上卻笑眯眯的。
韓柔雪偷偷跟韓冬落咬耳朵：「妹妹，蓮姨這是怎麼了？對咱們也太好了吧？」
那天下午，蓮姨又來了。這次不光自己來，還帶了個人。
顧慕青。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包東西。
「韓姑娘，我爹讓我送點東西來。他說上次你愛吃那個桂花糕，特意讓人又做了。」
韓冬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蓮姨在旁邊打圓場：「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乾什麼？」
韓冬落側身讓他們進去。
韓柔雪在廚房忙活，探出頭來打了個招呼。蓮姨挽起袖子就去幫忙，把顧慕青一個人晾在堂屋裡。
韓冬落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韓姑娘。」顧慕青先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韓冬落點點頭。
「還好。」
顧慕青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瘦了。」
韓冬落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
她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幫蓮姨。」
顧慕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動。
晚飯的時候，沈鬱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堂屋裡坐著的人，腳步頓了頓。
顧慕青坐在左邊，手裡端著茶杯。蓮姨坐在右邊，正和韓柔雪說著什麼。韓冬落坐在最遠的角落裡，離顧慕青遠遠的，低著頭剝蒜。
沈鬱的目光從顧慕青身上掃過，落在韓冬落身上。
韓冬落抬起頭，看見他，笑了笑。
「回來了？」
沈鬱「嗯」了一聲，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那位置離顧慕青最遠，離她最近。
韓柔雪招呼著開飯。
蓮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韓柔雪挨著焦二，他今天也來了，說是沒公辦「路過」，結果一待就是一整天。
韓冬落坐在沈鬱旁邊，對面是顧慕青。
一頓飯吃得有些微妙。
沈鬱不怎麼說話，只是偶爾給韓冬落夾菜。韓冬落低頭吃，也不怎麼抬頭。顧慕青幾次想開口，看見沈鬱那個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蓮姨倒是話多，一會兒說這個菜好吃，一會兒說那個湯鮮。韓柔雪陪著她聊，氣氛勉強熱絡。
吃到一半，顧慕青忽然開口。
「我聽說，這兩天錦衣衛抓了一個人。」
大家都愣了一下。
蓮姨問：「什麼人？」
沈鬱看了她一眼。
「逆臣嚴家的餘黨。」
蓮姨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穩住。
「嚴家？二十年前那個嚴家？」
顧慕青點點頭。
「還有人活著？」
「抓到一個，正在審。」沈鬱說，「但是顧公子怎麼知道這事？」
顧慕青：「哦，是聽來往客商說的，好像當時場面還很大。」
沈鬱看著他。
「顧公子對這事感興趣？」
顧慕青笑了笑。
「沒，我就跟著聽聽，剛才想起來罷了。」
沈鬱沒說話。
蓮姨在旁邊問：「抓到的……是嚴家的什麼人？」
沈鬱看了她一眼。
「這是公事，不便多說。」
蓮姨點點頭，沒再問。
可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發抖。
看了韓冬落，意味深長。
吃完飯，蓮姨和顧慕青走了。
沈鬱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轉身回來，他走到韓冬落身邊。
「那個蓮姨。」
韓冬落抬起頭。
「怎麼了？」
沈鬱看著她。
「有點可疑。」
韓冬落愣了一下。
「可疑？不過，她最近的確對我特別好。」
「嗯，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有事相瞞。你最近小心點。」
韓冬落點點頭。
韓柔雪這幾天的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焦二天天往這邊跑，說是「保護韓姑娘」，可每次來都往她身邊湊。她給他倒茶，他接著；她給他遞點心，他也接著；她跟他說話，他耳朵尖都紅了。
韓柔雪心裡美滋滋的。
這天下午，焦二又來了。
可這次不一樣。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發白，走路一瘸一拐的。左邊胳膊上纏著繃帶，血把布都染透了。
韓柔雪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他那個樣子，手裡的衣裳掉在地上。
「焦二哥！」
她衝過去，扶住他。
「你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焦二扯出一個笑。
「沒事，小傷。」
「小傷？」韓柔雪看著他那條胳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還叫小傷？」
她扶著他往裡走，讓他坐下，手忙腳亂地去找藥箱。
焦二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忽然有點暖。
「真沒事。」他說，「就是抓人的時候被劃了一刀。」
韓柔雪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傷口很深，還在往外滲血。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疼不疼？」
焦二看著她，愣了一下。
「你哭什麼？」
韓柔雪抹了把眼淚。
「我看著疼。」
焦二不知道該說什麼。
韓柔雪低著頭，給他重新上藥，包紮。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疼他。
包好了，她抬起頭。
焦二正看著她。
那目光和平時不一樣。
韓柔雪的臉紅了。
「看什麼？」
焦二張了張嘴。
「你……」
話沒說完，韓柔雪忽然撲過來，抱住了他。
「焦二哥，你嚇死我了。」
焦二僵住了。
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兒。
韓柔雪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稀里嘩啦。
「我以為你要死了……」
焦二愣了半天。
然後他的手，慢慢落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死不了。」
韓柔雪哭得更凶了。
「你以後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焦二點點頭。
「好。柔雪。」
韓柔雪愣住了。
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你……」
焦二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我……有話跟你說。」
韓柔雪的心跳得飛快。
「什麼？」
焦二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喜歡你。」
韓柔雪愣住了。
她看著他，半天沒動。
焦二的臉紅了。
「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沒聽見……」
「我願意！」
韓柔雪喊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
焦二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韓柔雪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
兩個人對著傻笑。
笑了半天。
韓柔雪忽然想起什麼，臉又紅了。
「那你以後……還會受傷嗎？」
焦二搖搖頭。
「不會了。」
「說話算話？」
「算話。」
焦二伸手，把她抱在懷裡。
第一天來，帶著一籃子菜，說是自己種的，新鮮。韓冬落要接，她不讓，自己拎進廚房，叮叮咣咣做了一桌子菜。
第二天來，帶著幾塊布料，說是鋪子裡剩的，給韓冬落做衣裳。韓冬落說不用，她擺擺手，尺子都拿出來了，量了尺寸就走。
第三天來，帶著掃帚抹布，把院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韓柔雪攔都攔不住，她幹得滿頭汗，臉上卻笑眯眯的。
韓柔雪偷偷跟韓冬落咬耳朵：「妹妹，蓮姨這是怎麼了？對咱們也太好了吧？」
那天下午，蓮姨又來了。這次不光自己來，還帶了個人。
顧慕青。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包東西。
「韓姑娘，我爹讓我送點東西來。他說上次你愛吃那個桂花糕，特意讓人又做了。」
韓冬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蓮姨在旁邊打圓場：「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乾什麼？」
韓冬落側身讓他們進去。
韓柔雪在廚房忙活，探出頭來打了個招呼。蓮姨挽起袖子就去幫忙，把顧慕青一個人晾在堂屋裡。
韓冬落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韓姑娘。」顧慕青先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韓冬落點點頭。
「還好。」
顧慕青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瘦了。」
韓冬落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
她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幫蓮姨。」
顧慕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動。
晚飯的時候，沈鬱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堂屋裡坐著的人，腳步頓了頓。
顧慕青坐在左邊，手裡端著茶杯。蓮姨坐在右邊，正和韓柔雪說著什麼。韓冬落坐在最遠的角落裡，離顧慕青遠遠的，低著頭剝蒜。
沈鬱的目光從顧慕青身上掃過，落在韓冬落身上。
韓冬落抬起頭，看見他，笑了笑。
「回來了？」
沈鬱「嗯」了一聲，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那位置離顧慕青最遠，離她最近。
韓柔雪招呼著開飯。
蓮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韓柔雪挨著焦二，他今天也來了，說是沒公辦「路過」，結果一待就是一整天。
韓冬落坐在沈鬱旁邊，對面是顧慕青。
一頓飯吃得有些微妙。
沈鬱不怎麼說話，只是偶爾給韓冬落夾菜。韓冬落低頭吃，也不怎麼抬頭。顧慕青幾次想開口，看見沈鬱那個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蓮姨倒是話多，一會兒說這個菜好吃，一會兒說那個湯鮮。韓柔雪陪著她聊，氣氛勉強熱絡。
吃到一半，顧慕青忽然開口。
「我聽說，這兩天錦衣衛抓了一個人。」
大家都愣了一下。
蓮姨問：「什麼人？」
沈鬱看了她一眼。
「逆臣嚴家的餘黨。」
蓮姨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穩住。
「嚴家？二十年前那個嚴家？」
顧慕青點點頭。
「還有人活著？」
「抓到一個，正在審。」沈鬱說，「但是顧公子怎麼知道這事？」
顧慕青：「哦，是聽來往客商說的，好像當時場面還很大。」
沈鬱看著他。
「顧公子對這事感興趣？」
顧慕青笑了笑。
「沒，我就跟著聽聽，剛才想起來罷了。」
沈鬱沒說話。
蓮姨在旁邊問：「抓到的……是嚴家的什麼人？」
沈鬱看了她一眼。
「這是公事，不便多說。」
蓮姨點點頭，沒再問。
可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發抖。
看了韓冬落，意味深長。
吃完飯，蓮姨和顧慕青走了。
沈鬱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轉身回來，他走到韓冬落身邊。
「那個蓮姨。」
韓冬落抬起頭。
「怎麼了？」
沈鬱看著她。
「有點可疑。」
韓冬落愣了一下。
「可疑？不過，她最近的確對我特別好。」
「嗯，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有事相瞞。你最近小心點。」
韓冬落點點頭。
韓柔雪這幾天的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焦二天天往這邊跑，說是「保護韓姑娘」，可每次來都往她身邊湊。她給他倒茶，他接著；她給他遞點心，他也接著；她跟他說話，他耳朵尖都紅了。
韓柔雪心裡美滋滋的。
這天下午，焦二又來了。
可這次不一樣。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發白，走路一瘸一拐的。左邊胳膊上纏著繃帶，血把布都染透了。
韓柔雪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他那個樣子，手裡的衣裳掉在地上。
「焦二哥！」
她衝過去，扶住他。
「你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焦二扯出一個笑。
「沒事，小傷。」
「小傷？」韓柔雪看著他那條胳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還叫小傷？」
她扶著他往裡走，讓他坐下，手忙腳亂地去找藥箱。
焦二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忽然有點暖。
「真沒事。」他說，「就是抓人的時候被劃了一刀。」
韓柔雪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傷口很深，還在往外滲血。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疼不疼？」
焦二看著她，愣了一下。
「你哭什麼？」
韓柔雪抹了把眼淚。
「我看著疼。」
焦二不知道該說什麼。
韓柔雪低著頭，給他重新上藥，包紮。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疼他。
包好了，她抬起頭。
焦二正看著她。
那目光和平時不一樣。
韓柔雪的臉紅了。
「看什麼？」
焦二張了張嘴。
「你……」
話沒說完，韓柔雪忽然撲過來，抱住了他。
「焦二哥，你嚇死我了。」
焦二僵住了。
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兒。
韓柔雪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稀里嘩啦。
「我以為你要死了……」
焦二愣了半天。
然後他的手，慢慢落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死不了。」
韓柔雪哭得更凶了。
「你以後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焦二點點頭。
「好。柔雪。」
韓柔雪愣住了。
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你……」
焦二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我……有話跟你說。」
韓柔雪的心跳得飛快。
「什麼？」
焦二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喜歡你。」
韓柔雪愣住了。
她看著他，半天沒動。
焦二的臉紅了。
「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沒聽見……」
「我願意！」
韓柔雪喊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
焦二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韓柔雪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
兩個人對著傻笑。
笑了半天。
韓柔雪忽然想起什麼，臉又紅了。
「那你以後……還會受傷嗎？」
焦二搖搖頭。
「不會了。」
「說話算話？」
「算話。」
焦二伸手，把她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