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冷戰
三日後，顧慕青親自來接。
馬車停在巷口，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站在車旁，臉上帶著慣常那種溫和的笑。看見韓冬落出來，他往前迎了兩步。
「韓姑娘。」
韓冬落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
十一站在院子裡，正看著她。
她沖他微微搖頭，上了馬車。
馬車動起來，車輪軋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顧慕青坐在對面，離得不遠不近，剛好是讓人舒服的距離。
「今天來了不少人。」他說，「京城幾家大繡坊的掌柜都到了。還有幾位夫人，說是想見識見識你的手藝。」
韓冬落點點頭。
「多謝顧公子抬舉。」
顧慕青笑了笑。
「應該的。」
馬車拐進雲錦繡所在的巷子。韓冬落掀開車簾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可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後面。
她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彎。
還是來了。
繡品展設在雲錦繡後院。
院子裡搭了棚子，掛滿了各色繡品。確實來了不少人，穿金戴銀的貴婦，精明幹練的掌柜，還有幾個眼熟的繡娘。
韓冬落一下車，就被圍住了。
「韓姑娘，你那個蝴蝶怎麼繡的？能不能教教我？」
「韓姑娘，這塊帕子是你繡的嗎？這針法太絕了！」
「韓姑娘，聽說你的繡莊開業了，在哪裡啊？」
韓冬落一一應付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可她的目光，時不時往四周掃一眼。
顧慕青站在不遠處，和幾個掌柜說話。他偶爾會看她一眼，那目光隔著人群，不輕不重地落過來。
韓冬落收回視線，繼續和人說話。
茶歇的時候，顧慕青走過來。
「韓姑娘，有幾幅繡品想請你掌掌眼。在後院雅間，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韓冬落頓了一下。
旁邊幾個繡娘起鬨。
「顧公子這是要單獨請教啊！」
「韓姑娘快去快去，別讓顧公子等急了。」
韓冬落看了顧慕青一眼。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她點點頭。
「好。」
雅間在後院最深處，很安靜。
門一關，外面的嘈雜聲就被隔絕了。
屋裡掛著幾幅繡品，確實都是精品。韓冬落走過去，一幅一幅看著。
顧慕青站在她身後。
「怎麼樣？」
「都不錯。」韓冬落說，「這幅牡丹，針法老道，配色也雅致。這幅山水……」
話沒說完，她忽然感覺身後的人往前邁了一步。
很近。
近得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她轉過身。
顧慕青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一尺。那雙眼睛看著她，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韓冬落後退一步，後背抵在牆上。
「顧公子？」
顧慕青往前走了一步，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
把她圈在中間。
「韓姑娘。」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你躲我躲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能單獨說說話了。」
韓冬落的心跳得飛快。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壓抑太久的東西，濃得化不開。
「顧公子，有話直說。」
顧慕青看著她。
「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很輕，可在這安靜的屋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你在集市上擺攤的時候就喜歡。你救我爹的時候，我更覺得自己欠你的。後來你在繡坊，我天天去看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韓冬落沒說話。
顧慕青往前湊了湊，離她更近。
「你眼裡只有他。沈鬱。他有什麼好？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他給不了你的，我也可以。你為什麼不肯看看我？」
韓冬落看著他。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溫和的，好看的。可此刻她只覺得陌生。
「顧公子對不起。」她開口，聲音很穩，「我心裡只有他。」
顧慕青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他眼底閃過，像是受傷，又像是瘋狂。
「我不想聽你跟我說對不起，你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他說，「憑什麼？」
他的手攥緊了。
韓冬落後背緊緊貼著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就在這時。
「砰！」
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顧慕青猛地回頭。
十一站在門口。
他渾身都是汗，像是跑過來的。那雙眼睛看著顧慕青，冷得嚇人。
「走開。」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顧慕青的臉白了。
顧慕青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又掛起那副溫和的笑。
「韓姑娘，你這夥計，倒是護主。」
十一沒理他。
他走過去，擋在韓冬落面前。
「走。」
韓冬落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顧慕青站在原地，正看著他們。臉上還帶著笑。
可那笑容，讓人心裡發寒。
從繡品展回來，韓冬落一直心神不寧。
她沒把雅間的事告訴任何人。可十一知道，韓柔雪也看出她不對勁。
「妹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韓冬落搖搖頭。
「沒事，累了。」
韓柔雪不信，但也沒再問。
晚上，沈鬱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韓冬落正在窗邊發呆。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臉照得很白。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想什麼呢？」
韓冬落靠在他懷裡。
「沒什麼。」
沈鬱低頭，聞了聞她的頭髮。
「有心事？」
她沉默了一瞬。
「沒有。」
沈鬱沒說話。
他鬆開她，走到桌邊坐下。
「十一呢？」
韓冬落愣了一下。
「在後院。怎麼了？」
沈鬱看著她。
「他最近總跟著你。」
韓冬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就是盡忠職守。」
沈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韓冬落，你瞞著我什麼？」
韓冬落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懷疑，有擔憂，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我沒有。」
沈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我查了十一。什麼都查不到。」
韓冬落的臉色變了。
沈鬱看著她。
「這世上沒有憑空冒出來的人。他到底是誰？」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
韓冬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她說不出。
她不能說。
沈鬱看著她那個樣子，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轉身，往外走。
「沈鬱。」
他停下，沒回頭。
「我回詔獄。」
門關上。
韓冬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馬車停在巷口，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站在車旁，臉上帶著慣常那種溫和的笑。看見韓冬落出來，他往前迎了兩步。
「韓姑娘。」
韓冬落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
十一站在院子裡，正看著她。
她沖他微微搖頭，上了馬車。
馬車動起來，車輪軋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顧慕青坐在對面，離得不遠不近，剛好是讓人舒服的距離。
「今天來了不少人。」他說，「京城幾家大繡坊的掌柜都到了。還有幾位夫人，說是想見識見識你的手藝。」
韓冬落點點頭。
「多謝顧公子抬舉。」
顧慕青笑了笑。
「應該的。」
馬車拐進雲錦繡所在的巷子。韓冬落掀開車簾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可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後面。
她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彎。
還是來了。
繡品展設在雲錦繡後院。
院子裡搭了棚子，掛滿了各色繡品。確實來了不少人，穿金戴銀的貴婦，精明幹練的掌柜，還有幾個眼熟的繡娘。
韓冬落一下車，就被圍住了。
「韓姑娘，你那個蝴蝶怎麼繡的？能不能教教我？」
「韓姑娘，這塊帕子是你繡的嗎？這針法太絕了！」
「韓姑娘，聽說你的繡莊開業了，在哪裡啊？」
韓冬落一一應付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可她的目光，時不時往四周掃一眼。
顧慕青站在不遠處，和幾個掌柜說話。他偶爾會看她一眼，那目光隔著人群，不輕不重地落過來。
韓冬落收回視線，繼續和人說話。
茶歇的時候，顧慕青走過來。
「韓姑娘，有幾幅繡品想請你掌掌眼。在後院雅間，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韓冬落頓了一下。
旁邊幾個繡娘起鬨。
「顧公子這是要單獨請教啊！」
「韓姑娘快去快去，別讓顧公子等急了。」
韓冬落看了顧慕青一眼。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她點點頭。
「好。」
雅間在後院最深處，很安靜。
門一關，外面的嘈雜聲就被隔絕了。
屋裡掛著幾幅繡品，確實都是精品。韓冬落走過去，一幅一幅看著。
顧慕青站在她身後。
「怎麼樣？」
「都不錯。」韓冬落說，「這幅牡丹，針法老道，配色也雅致。這幅山水……」
話沒說完，她忽然感覺身後的人往前邁了一步。
很近。
近得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她轉過身。
顧慕青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一尺。那雙眼睛看著她，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韓冬落後退一步，後背抵在牆上。
「顧公子？」
顧慕青往前走了一步，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
把她圈在中間。
「韓姑娘。」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你躲我躲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能單獨說說話了。」
韓冬落的心跳得飛快。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壓抑太久的東西，濃得化不開。
「顧公子，有話直說。」
顧慕青看著她。
「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很輕，可在這安靜的屋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你在集市上擺攤的時候就喜歡。你救我爹的時候，我更覺得自己欠你的。後來你在繡坊，我天天去看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韓冬落沒說話。
顧慕青往前湊了湊，離她更近。
「你眼裡只有他。沈鬱。他有什麼好？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他給不了你的，我也可以。你為什麼不肯看看我？」
韓冬落看著他。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溫和的，好看的。可此刻她只覺得陌生。
「顧公子對不起。」她開口，聲音很穩，「我心裡只有他。」
顧慕青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他眼底閃過，像是受傷，又像是瘋狂。
「我不想聽你跟我說對不起，你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他說，「憑什麼？」
他的手攥緊了。
韓冬落後背緊緊貼著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就在這時。
「砰！」
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顧慕青猛地回頭。
十一站在門口。
他渾身都是汗，像是跑過來的。那雙眼睛看著顧慕青，冷得嚇人。
「走開。」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顧慕青的臉白了。
顧慕青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又掛起那副溫和的笑。
「韓姑娘，你這夥計，倒是護主。」
十一沒理他。
他走過去，擋在韓冬落面前。
「走。」
韓冬落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顧慕青站在原地，正看著他們。臉上還帶著笑。
可那笑容，讓人心裡發寒。
從繡品展回來，韓冬落一直心神不寧。
她沒把雅間的事告訴任何人。可十一知道，韓柔雪也看出她不對勁。
「妹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韓冬落搖搖頭。
「沒事，累了。」
韓柔雪不信，但也沒再問。
晚上，沈鬱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韓冬落正在窗邊發呆。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臉照得很白。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想什麼呢？」
韓冬落靠在他懷裡。
「沒什麼。」
沈鬱低頭，聞了聞她的頭髮。
「有心事？」
她沉默了一瞬。
「沒有。」
沈鬱沒說話。
他鬆開她，走到桌邊坐下。
「十一呢？」
韓冬落愣了一下。
「在後院。怎麼了？」
沈鬱看著她。
「他最近總跟著你。」
韓冬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就是盡忠職守。」
沈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韓冬落，你瞞著我什麼？」
韓冬落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懷疑，有擔憂，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我沒有。」
沈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我查了十一。什麼都查不到。」
韓冬落的臉色變了。
沈鬱看著她。
「這世上沒有憑空冒出來的人。他到底是誰？」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
韓冬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她說不出。
她不能說。
沈鬱看著她那個樣子，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轉身，往外走。
「沈鬱。」
他停下，沒回頭。
「我回詔獄。」
門關上。
韓冬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