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局和局
往山頭走的路不長，林浩端著獵槍一步步走上去，每走一步心裡便沉重一分。
他不認識孫玉勝，但他同情這個人。
就算偷了村裡的錢，但他老婆被多財那種糙漢子給……這是發生在他眼皮底下的事。
想到這兒，林浩手裡的獵槍不自覺的握緊。
要是他沒有任何目的，看到這種事，他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把多財突突了。
跟聖母無關，更不是同情。
就是覺得強轟別人老婆這種事，太操蛋了！
眼前上山頭的路爬到了一半，有兩三個村民從他身旁經過，看到他手捧獵槍眉頭緊皺的德行，都加快了腳步。
「等下見到孫玉勝，怎麼也要設法保住他的命，錢再多，也買不來一條人命！」
打定主意的林浩，很快就找到了多財說的，長著花花綠綠枝葉的大樹旁的小木屋。
打眼一看，有點像茅房，又小又破。
林浩把槍口壓低，騰出右手上前敲了敲門。
他腦中過了各種可能性，可唯獨沒想過，
剛敲了兩下門，門就打開了，一個穿著發黃的白襯衫的中年男人，眯著眼睛看著林浩。
「你誰啊？「
眼前這個頭髮白了一半，退休幹部氣質的知識分子，就是孫玉勝？
這一眼看上去就是城裡人，跟他來村里看見的村民相比，完全格格不入。
」你是孫玉勝吧？我是代表王猛來的，我們進去談？「
男人聽到王猛兩個字時，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流露出極為厭惡的表情，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問問你。」
轉身進門，林浩一看十平米的簡陋木屋，瞬間愣住了。
一張最普通的木頭四方桌，一張看起來要散架的椅子，一個木漆掉的差不多的柜子，一張彈簧床。
別說在高升村這種動不動就丟了一個億的村子，就是放在二十八線的農村，恐怕也找不出比這更七十年代的布置了。
這種人，真的偷了村裡的一個億？
幹嘛用？看他發黃的白襯衫，家徒四壁的陋室銘。
這種人拿一個億幹嘛？留給子孫後代嗎？
「年輕人，誰把你帶進村里來的？」
孫玉勝自顧自地往椅子上一坐，也沒邀請林浩坐下，更沒有茶水端上來。
有的只是他那雙眯著打量的眼神，好像在審判眼前所有能看到的。
「王猛，他讓我問你，三天前村里丟了的一個億……」
「對！我正要問他呢！」
沒等林浩說完，孫玉勝反而一拍大腿怒目相視，從桌上雙手拿起一本，比五本牛津詞典摞在一起都厚的本子。
「三天前，我就查到了帳上的子帳目，有十八筆對不上！」
孫玉勝邊說著，邊用手使勁的點在本子的表面。
「結果我一算，足足少了一個億！我當時就想去問問老周，結果王猛攔住我，讓我不要聲張，還給我放了三天假！哼！我看啊，這筆帳很有可能就是老周和王猛乾的!」
林浩看著孫玉勝，這個看著五十多歲的男人，他越看心裡越起疑。
而最大的疑點，就是這個孫玉勝的言談舉止，像極了城裡落魄的知識分子，哪兒有半點村里人的樣子？
不是說村里就沒有讀書的知識分子，而是村里人跟城裡人相比，臉上就有種健康感和厚道的感覺在。
這種健康感是城裡人沒有的，跟前沒關係，硬要說為什麼。
就是氣質不一樣，淳樸坦然、率直真誠的氣質。
而這些，在此刻正喋喋不休的孫玉勝臉上，一點都沒有顯出來。
「不好意思我沒聽懂，你是說，你發現了村里帳目上少了一個億？」
「對啊！我剛說了這麼多，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啊！」
「所以你沒偷村裡的一個億？」
「等等，你說什麼……我偷了一個億？」
聽到林浩的話，孫玉勝的表情瞬間凝固，活像一個被定身的老頭。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像聽了句天方夜譚。
「我偷了一個億？我偷了一個億？我……「
「其實你偷沒偷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想知道錢的下落。」
林浩趕緊打斷越說越瘋癲的孫玉勝，不想孫玉勝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調轉了方向指向了林浩。
「你問我？我也很想知道啊！對不上帳，我月底怎麼向村長交代啊！」
看著又要發瘋的孫玉勝，林浩實在沒耐性了，一個箭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冷著臉道。
「我必須知道錢的下落，你聽我說，別藏了，剛才多財多福帶著我去你家，你妻子都被……」
林浩本想把話說完整，好嚇唬瘋瘋癲癲的孫玉勝讓他害怕，交代出一億的下落。
可話都到嘴邊了，實在沒有說出來的勇氣。
「我家？我妻子？你在說什麼？這就是我家啊！我在村里就這一個家！」
孫玉勝聽完表情愈發凝重，看著林浩仿佛在近距離看一個不正常的瘋子。
聽完這裡，林浩怔住了，他看著孫玉勝那張帶著憤怒和疑惑的臉。
「那你妻子不住在村里？」
「當然！我妻子一直在城裡跟孩子住一起！小伙子你到底在說什麼？你不會找錯人了吧！」
「嗡」的一聲，林浩感覺周邊的一切都在旋轉。
他知道這是極端壓力下大腦產生的暈眩，可他無法冷靜下來。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你還沒說我妻子怎麼了？她在城裡出事了？」
眼前孫玉勝的臉，在林浩面前仿佛變成了兩張。
一張，是現在孫玉勝這張知識分子的絮絮叨叨的學究模樣。
另一張，則是笑的陰險狡詐，不斷從林浩擠眉弄眼的臉。
如果這事一開始就是個騙局，那王猛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林浩想不通，他一屁股坐到孫玉勝床上，孫玉勝依舊在林浩身邊不依不饒的逼問著。
直到林浩端起多財給的獵槍，沖房頂放了一發空槍。
屋裡才重新歸於平靜。
一秒、兩秒……
當孫玉勝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浩感覺從剛才到現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小伙子，我可能猜到你來的目的了，哎！想不到這麼快啊……」
孫玉勝說完，又回到桌前，戴上眼鏡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個酷似老黃曆的本子。
「三十年來，每日的工作內容，和其他人的交接記錄，都在這本里了。」
孫玉勝說完，起身遞給林浩。
出於好奇，林浩翻開了第一頁，上面寫著「工作日誌」四個紅字。
感覺像是八九十年代才會賣的本，紅字下面的空白處，是七個人的簽名，全都是連筆簽。
好像生怕別人能看懂一樣，簽的龍飛鳳舞。
他不認識孫玉勝，但他同情這個人。
就算偷了村裡的錢，但他老婆被多財那種糙漢子給……這是發生在他眼皮底下的事。
想到這兒，林浩手裡的獵槍不自覺的握緊。
要是他沒有任何目的，看到這種事，他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把多財突突了。
跟聖母無關，更不是同情。
就是覺得強轟別人老婆這種事，太操蛋了！
眼前上山頭的路爬到了一半，有兩三個村民從他身旁經過，看到他手捧獵槍眉頭緊皺的德行，都加快了腳步。
「等下見到孫玉勝，怎麼也要設法保住他的命，錢再多，也買不來一條人命！」
打定主意的林浩，很快就找到了多財說的，長著花花綠綠枝葉的大樹旁的小木屋。
打眼一看，有點像茅房，又小又破。
林浩把槍口壓低，騰出右手上前敲了敲門。
他腦中過了各種可能性，可唯獨沒想過，
剛敲了兩下門，門就打開了，一個穿著發黃的白襯衫的中年男人，眯著眼睛看著林浩。
「你誰啊？「
眼前這個頭髮白了一半，退休幹部氣質的知識分子，就是孫玉勝？
這一眼看上去就是城裡人，跟他來村里看見的村民相比，完全格格不入。
」你是孫玉勝吧？我是代表王猛來的，我們進去談？「
男人聽到王猛兩個字時，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流露出極為厭惡的表情，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問問你。」
轉身進門，林浩一看十平米的簡陋木屋，瞬間愣住了。
一張最普通的木頭四方桌，一張看起來要散架的椅子，一個木漆掉的差不多的柜子，一張彈簧床。
別說在高升村這種動不動就丟了一個億的村子，就是放在二十八線的農村，恐怕也找不出比這更七十年代的布置了。
這種人，真的偷了村裡的一個億？
幹嘛用？看他發黃的白襯衫，家徒四壁的陋室銘。
這種人拿一個億幹嘛？留給子孫後代嗎？
「年輕人，誰把你帶進村里來的？」
孫玉勝自顧自地往椅子上一坐，也沒邀請林浩坐下，更沒有茶水端上來。
有的只是他那雙眯著打量的眼神，好像在審判眼前所有能看到的。
「王猛，他讓我問你，三天前村里丟了的一個億……」
「對！我正要問他呢！」
沒等林浩說完，孫玉勝反而一拍大腿怒目相視，從桌上雙手拿起一本，比五本牛津詞典摞在一起都厚的本子。
「三天前，我就查到了帳上的子帳目，有十八筆對不上！」
孫玉勝邊說著，邊用手使勁的點在本子的表面。
「結果我一算，足足少了一個億！我當時就想去問問老周，結果王猛攔住我，讓我不要聲張，還給我放了三天假！哼！我看啊，這筆帳很有可能就是老周和王猛乾的!」
林浩看著孫玉勝，這個看著五十多歲的男人，他越看心裡越起疑。
而最大的疑點，就是這個孫玉勝的言談舉止，像極了城裡落魄的知識分子，哪兒有半點村里人的樣子？
不是說村里就沒有讀書的知識分子，而是村里人跟城裡人相比，臉上就有種健康感和厚道的感覺在。
這種健康感是城裡人沒有的，跟前沒關係，硬要說為什麼。
就是氣質不一樣，淳樸坦然、率直真誠的氣質。
而這些，在此刻正喋喋不休的孫玉勝臉上，一點都沒有顯出來。
「不好意思我沒聽懂，你是說，你發現了村里帳目上少了一個億？」
「對啊！我剛說了這麼多，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啊！」
「所以你沒偷村裡的一個億？」
「等等，你說什麼……我偷了一個億？」
聽到林浩的話，孫玉勝的表情瞬間凝固，活像一個被定身的老頭。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像聽了句天方夜譚。
「我偷了一個億？我偷了一個億？我……「
「其實你偷沒偷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想知道錢的下落。」
林浩趕緊打斷越說越瘋癲的孫玉勝，不想孫玉勝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調轉了方向指向了林浩。
「你問我？我也很想知道啊！對不上帳，我月底怎麼向村長交代啊！」
看著又要發瘋的孫玉勝，林浩實在沒耐性了，一個箭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冷著臉道。
「我必須知道錢的下落，你聽我說，別藏了，剛才多財多福帶著我去你家，你妻子都被……」
林浩本想把話說完整，好嚇唬瘋瘋癲癲的孫玉勝讓他害怕，交代出一億的下落。
可話都到嘴邊了，實在沒有說出來的勇氣。
「我家？我妻子？你在說什麼？這就是我家啊！我在村里就這一個家！」
孫玉勝聽完表情愈發凝重，看著林浩仿佛在近距離看一個不正常的瘋子。
聽完這裡，林浩怔住了，他看著孫玉勝那張帶著憤怒和疑惑的臉。
「那你妻子不住在村里？」
「當然！我妻子一直在城裡跟孩子住一起！小伙子你到底在說什麼？你不會找錯人了吧！」
「嗡」的一聲，林浩感覺周邊的一切都在旋轉。
他知道這是極端壓力下大腦產生的暈眩，可他無法冷靜下來。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你還沒說我妻子怎麼了？她在城裡出事了？」
眼前孫玉勝的臉，在林浩面前仿佛變成了兩張。
一張，是現在孫玉勝這張知識分子的絮絮叨叨的學究模樣。
另一張，則是笑的陰險狡詐，不斷從林浩擠眉弄眼的臉。
如果這事一開始就是個騙局，那王猛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林浩想不通，他一屁股坐到孫玉勝床上，孫玉勝依舊在林浩身邊不依不饒的逼問著。
直到林浩端起多財給的獵槍，沖房頂放了一發空槍。
屋裡才重新歸於平靜。
一秒、兩秒……
當孫玉勝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浩感覺從剛才到現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小伙子，我可能猜到你來的目的了，哎！想不到這麼快啊……」
孫玉勝說完，又回到桌前，戴上眼鏡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個酷似老黃曆的本子。
「三十年來，每日的工作內容，和其他人的交接記錄，都在這本里了。」
孫玉勝說完，起身遞給林浩。
出於好奇，林浩翻開了第一頁，上面寫著「工作日誌」四個紅字。
感覺像是八九十年代才會賣的本，紅字下面的空白處，是七個人的簽名，全都是連筆簽。
好像生怕別人能看懂一樣，簽的龍飛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