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攻陷燕京城,活捉蕭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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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後,清風送爽。

  何灌率領四萬大軍向西北而去。

  雷罡帶著一千多騎兵隨行。

  他們和風字營一樣豎風字旗,配開元弓,多用腰刀。

  甫一出現,便令契丹人風聲鶴唳。

  「報!」

  一隊斥候跑進契丹帥帳急稟道:「劉延慶分出四萬大軍往西北而去,風字營也在!」

  「又是那該死的凌風……」

  身體健碩,卻難掩倦意的蕭干一把掀翻案幾道:「他一再壞我好事,兄長更是慘死他手,鐵林軍亦是全軍覆沒,不啖其肉,喝其血,我難消此恨!」

  姿態雄偉的耶律大石狐疑道:「他們這是為何?難道是要兩面夾擊?不對,此時他們應該集中兵力,攜大勝前推才是!除非……」

  「居庸關!」

  蕭干臉色大變道:「他們必是奔著居庸關去的,想要徹底斷了我們的退路,還能進一步分散我們的兵力,一舉雙得!」

  耶律大石也是心驚肉跳道:「劉延慶不過徒有虛名,一個庸才罷了,這定是那凌風所謀,斷不可讓其得逞!當擇一猛將,率軍前去阻止他們!」

  若是往常,他會不由分說,親自統兵前去。

  但現在這心裡多少有點發虛。

  凌風狡黠多變,風字營又遠非其他南朝兵馬可比。

  即便他對上了,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蕭干十分煩躁地來回踱步,斟酌許久道:「還是你去。不過凌風兵鋒正盛,又敵眾我寡,你設法牽制他們即可。」

  「我會找機會大破劉延慶所部,只要劉延慶潰敗,他們必撤。眼下燕京城中還有不少兵馬,可暗中調動,助你一臂之力!」

  耶律大石反覆琢磨後,也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對策了,當即應允。

  他要做的就是遲滯他們北上。

  這個簡單多了。

  而劉延慶看似兵多將廣,實則一盤散沙。

  只要凌風這樣的頂樑柱不在,蕭干有的是法子擊敗他!

  是夜。

  耶律大石帶著一支兵馬奔向西北方向。

  與此同時,他派人上稟蕭太后,從燕京城調兵。

  城中兵馬雖然為了掩人耳目,選擇在夜間出動,但還是沒能逃過風字營斥候的眼睛。

  他們一共十人,都是曾經為和詵繪製燕京地圖的豪傑,對這裡很熟悉。

  確定城中的情況後,他們快馬加鞭趕回良鄉,稟報導:「頭,不出你所料,蕭干和耶律大石調動了城中兵馬,現在燕京城只有不到一千守軍了!」

  「凌統制!」

  他剛說完,郭藥師心急火燎地走來道:「據我派去刺探的斥候所言,燕京城只有不到一千兵馬了,咱們是不是該出手了?」

  兩下印證。

  那沒跑了。

  凌風等的就是這機會,斬釘截鐵道:「咱們今夜便出發,一鼓作氣拿下燕京城!」

  入夜後,月明星稀。

  凌風統兵九千向東疾行,完全繞過了契丹大軍。

  而且風字營每人至少兩匹戰馬,乾糧只準備了三天的。

  備馬上馱著弩箭、箭矢和拆解的床弩等,還有被包裹得很嚴實,連高世宣、楊可世、郭藥師等人都不知道是啥的神秘之物。

  跑了一晚上後,天剛亮,凌風便衝著楊可世、楊可弼和楊可輔道:「三位,凌某隻帶八百兄弟,剩下的風字營兵馬都由楊無敵統領,留給你們,還分給你們五千騎兵,伏殺敵帥!」

  楊可世大為震驚,又非常不滿道:「你不是已經讓劉觀察使率兵五萬埋伏了嗎?這還不夠?你不會是想獨吞大功吧?」

  「獨吞?楊統制格局小了!」

  凌風搖頭道:「咱明人不說暗話,你覺得劉觀察使會是蕭干和耶律大石的對手?斬殺敵帥又算不算大功?而且你們四楊同在,若是這都吃不下,今後代州楊氏又如何在朝堂立足?」

  「你!」

  楊可世被懟得怒火中燒,但想到蔡攸的告誡後,又不好跟他翻臉。

  「大哥!」

  楊可弼連忙道:「如果他能活捉蕭太后,咱們再殺了蕭干和耶律大石,那麼這廣袤的故土還不盡皆收復?他留下的又是無敵,可謂用心良苦,你不要犯糊塗啊!」

  楊可輔亦是道:「對啊,大哥,蕭干和耶律大石皆是契丹驍將,能征善戰,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這等大功真有可能落在我楊氏頭上。何況即便殺不了他們,咱們也能阻止契丹兵馬回援,給他們爭取更多時間。」

  凌風抽了下鼻子道:「楊統制,既然兩位統領願意留下,你跟我們走吧。」

  「且慢!」

  楊可世權衡得很快,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楊某留下便是,可你們只有不到四千兵馬了,務必要小心,我們解決了他們,會儘快北上!」

  這說得還像句人話。

  凌風點了點頭,又向楊無敵做了個手勢,隨後補給一番,繼續急行軍。

  當夜幕再次降臨,他們悄然來到了燕京城東。

  經過一晝夜的繞道奔襲,他們狂奔了三百多里,這會兒人馬俱疲,很難發動進攻。

  凌風早就讓人踩過點了,當即率眾進入枝繁葉茂的楊樹林中休整。

  天光再啟後,晨輝撒在雄壯的燕京城上,似是讓它看起來又堅固不少。

  城門已經打開。

  進出的行人好像還帶著困意,晃晃悠悠,一點兒都沒察覺到大戰即將來臨。

  凌風鎖定的目標便是這迎春門。

  他看向磨刀霍霍的眾將士,再次強調道:「攻入城中後,諸位一定要做到秋毫無犯,不劫掠、不擾民、不濫殺、不激發仇怨,此乃軍令,違令者,殺無赦!」

  他對風字營還是很放心的。

  早在進入易州城和涿州城時,他們便做到了。

  如今仍被兩地百姓所稱頌。

  但這次除了八百風字營兵馬,還有郭藥師的部分常勝軍,以及高世宣所部。

  有必要再重申一次。

  燕京城中是有不少漢人,契丹人和奚人終究是多數。

  而他們的先祖同屬鮮卑宇文部,乃是同源異流的「兄弟」。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征服奚族後,採取了一個相當高明的策略,保留其王號,讓其保持半獨立的狀態,實行「世與遼人為婚」的政策。

  兩者如同一家。

  蕭干便是奚人,掌控著契丹權柄。

  這種情況下,破城之後如何約束兵馬,穩住他們極為重要。

  一旦激化矛盾,城中契丹人和奚人不分老幼,奮起反抗,局勢很容易失控。

  到手的城池也將不翼而飛……

  好在郭藥師和高世宣明白他的用意,都很贊同。

  眾兵也是一起點頭。

  立軍令狀的好處在此時彰顯了出來。

  當所有人的生死都被綁在一起後,會不由自主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邁進,但凡掣肘的,會立即淪為眾矢之的。

  「凌統制,末將去了!」

  按照部署,郭藥師的心腹甄五臣帶著五十名常勝軍的敢死之士,以五人一組混入當地鄉民中,接近迎春門。

  看到守城的兵卒沒有多少,有些還睡眼惺忪,打著盹兒,虎背熊腰的甄五臣率先發難,突然衝到一個契丹人面前,順出袖中的匕首,往前一抹。

  「呃啊!」

  那契丹人手捂噴血的脖頸,轟然倒下。

  「殺呀!」

  甄五臣奪了他的兵器,再殺兩卒。

  其他敢死士也是一涌而上。

  偌大的迎春門頓時慘叫四起,鮮血飛濺。

  守門的契丹人或死或逃。

  甄五臣很快便控制了城門。

  「咻!」

  「砰!」

  他當即讓人發出響箭,凌風收到信號後火速率軍衝出楊樹林,馳向迎春門。

  「甄將軍,你旗開得勝,便由你率兩百兵馬鎮守此門!」

  凌風在和甄五臣打了照面,稍作停留,隨後進入城中,命常勝軍七將各帶兩百輕騎去控制其他七座城門。

  而後將剩下大軍分成兩路。

  高世宣和郭藥師為左路,他親率風字營為右路,分別攻向位於城中西南方向的皇城。

  此時城中已經亂了起來。

  凌風將手一擺道:「傳令,展旗!」

  「是!」

  劉一斗和王五激動到雙手發抖,但還是大吼著將風字旗給展了起來。

  「唰唰唰!」

  執旗的兵卒紛紛照做。

  剎那間,一面面童貫特批的紅色戰旗迎風招展,氣勢磅礴的「風」字格外醒目。

  原本還四處逃散的漢人看到這旗,都是為之一怔。

  有人難以置信,顫巍巍地道:「這……這難道是風字旗?風字營來了?」

  就在這時,許大熊率眾嚎嘮道:「大宋風字營在此,你們不必慌張。」

  「我沒做夢吧,真是風字營!」

  「燕京城被攻破了?太好了,咱們終於能夠認祖歸宗了!」

  「這是那個用兵如神,奪取涿易的凌將軍來了,咱們有救了。」

  「凌將軍,草民願帶路,幫你們拿下皇城!」

  「草民也願意!」

  ……

  一時間,漢人熱淚盈眶,爭先恐後地帶路。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走,而是在飛。

  在被那個兒皇帝硬生生割離中原一百多年後,先輩已歸黃土,他們也曾以為此生脫離蠻夷無望了。

  沒想到竟然等到了這一天。

  其中的驚訝、欣喜、興奮、憧憬,縱有千言萬語也說不清。

  「娘的!」

  望著這些淳樸的漢人,許大熊抬起胳膊往眼前抹了一把,嘀咕道:「俺怎麼哭了?這太娘們了!俺被陷害,淪為死囚時都沒有皺一下眉頭。」

  「燕京!燕京!」

  李成嘴角亂抖道:「我們來了!能夠看到那麼多漢人,真好!」

  凌風則是面沉如水。

  不是他不激動,而是現在還遠不是感慨和慶祝的時候。

  「快!」

  他催促兵馬加快速度,一路衝到皇城下,基本上沒遇到什麼抵抗。

  城中守軍本就不多,現在大部分應該都撤到皇城裡了。

  契丹皇城規模不算大,但城高牆堅。

  高世宣和郭藥師帶著左路兵馬趕來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他們是沒帶攻城器械,但知道他藏了那麼久,諱莫如深了那麼久,肯定有辦法。

  「組裝!」

  凌風也沒廢話,一聲令下,一眾精兵很快便從備馬上取下組件,將一個個床弩給組裝了出來。

  同時,霹靂炮和震天雷也被卸下,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郭藥師乾咳道:「這是?」

  「送給蕭太后的炮仗!」

  凌風讓風字營的兄弟們抓緊做準備。

  沒過多久,韓世忠帶著一些兵,在漢人的協助下,推來兩個投石機。

  他惋惜道:「頭所料不差,這城中是有投石機,但等我們趕到時,大多被契丹人給毀了,只有這兩個小的還沒被來得及毀掉。」

  「也夠了!」

  凌風大聲道:「開始攻城!」

  投石機對他而言,算是錦上添花。

  實在沒有,今日這皇城,他依然能攻下。

  「轟!」

  「轟!」

  「轟!」

  ……

  隨著一個個霹靂炮和震天雷被拋出,駭人的事情發生了。

  兩者不管是落在城牆上,還是皇城中,都是震天動地,成片波及。

  「這是何物!難道是凌風準備的神兵利器?」

  「本將的七八個手下瞬間便沒了,怎麼會這樣!」

  「完了,這如何抵擋?這是天要亡我大遼啊!」

  「休要禍亂軍心,快頂上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

  守城兵馬被炸得魂飛魄散。

  可還是有不怕死的頂替。

  凌風繼續加碼了。

  他將令旗一揮,一枚枚弩箭帶著毒煙球射向城牆。

  那些頂上的又被毒死不少。

  而真正的噩夢也降臨了。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更多的弩箭射向城牆。

  它們沒有攜帶毒煙球,卻更大,更長,皆是穩穩地釘入城牆,形成了落腳點。

  許大熊、李成、張憲、梁紅玉、韓世忠、楊再興、劉錡、王德等八將各帶一隊精兵往前沖。

  與此同時,凌風讓弓弩手前逼,加大掩護。

  投石機也是往前推,直接將霹靂炮和震天雷往城中扔,打亂契丹人的馳援。

  可以說,火器、弩箭和精兵,他都給集中在了一片城牆上,製造突破口。

  「諸位兄弟,且看我先登!」

  楊再興真是個狠人,衝到城牆下以後,扔出飛天爪,而後手抓繩索,腳踩踏橛箭,如履平地,眨眼間的功夫便竄了上去。

  而且還用長槍撥開了契丹人劈下的長刀,強勢衝到了城牆上,連殺三人。

  「嘿,俺竟慢了一步!」

  別看許大熊很壯,但也靈活。

  為了能夠參與攻城,他還特意把兩個大鐵錘給換成了腰刀。

  成功在城牆上立足後,也是大開殺戒。

  「殺啊!」

  「殺啊!」

  「殺啊!」

  ……

  緊接著,梁紅玉、李成、韓世忠等人也率兵攀上城牆。

  他們形成合力後,完全就是摧枯拉朽了。

  契丹人根本就攔不住。

  郭藥師看得一再揉眼道:「凌統制,難怪你胸有成竹,這是神兵加神器,再堅固的城牆也撐不住!而且他們一看就是專門練過,攀爬城牆竟能健步如飛!天下間能把騎兵給練成這般的,恐怕也只有你了,郭某佩服!」

  高世宣也是震驚到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他們……這果真是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你做到了,著實讓高某大開眼界!」

  「苦練攻城那麼久,也該開花結果了。高統制、郭知州,做好準備,殺進皇城!」

  凌風甩了下鋥亮的腰刀,將銳利的目光拋向了不遠處的皇城城門。

  「轟隆隆!」

  很快,城門被許大熊、楊再興、王德等人率眾打開了。

  「駕!」

  凌風猛夾了一下馬肚,如離弦之箭沖了過去。

  「快跟上!」

  高世宣和郭藥師急忙率軍跟上。

  「噗噗噗……」

  登城又打開城門的部分風字營兵馬已是所向睥睨。

  隨著更多兵馬湧入,契丹人徹底成了板上魚肉。

  凌風一路砍殺,壓根沒費多大勁便殺進了皇宮中,殺到了蕭太后面前。

  她身穿紫黑色交領長袍,通體繡花,頭戴黑帽,上綴玉逍遙,腰間繫著雙垂紅黃帶。

  唇紅齒白,徐娘半老。

  在人群中看到郭藥師後,她不怒自威道:「郭留守,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

  郭藥師冷笑道:「別裝糊塗,我是漢人,若不大義歸宋,只會和李處溫一個下場!現在凌統制已帶著我們攻破燕京城,拿下皇城,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你便是那個令我契丹兒郎談之色變的魔將?」

  蕭太后打量了一番凌風道:「聽聞你讓鐵林軍全軍覆沒,又殺了別里剌後,我就斷定若我大遼要亡,將會亡於你之手,劉延慶之流不過酒囊飯袋耳。」

  「可惜還沒來得及對你動手,我便淪為你的階下之囚了。自古成王敗寇,還請你善待我的子民,至於你所求,我不會答應!還請送我與先皇團聚!」

  見她從容不迫,臨危不懼,凌風直接戳穿道:「你不願下詔讓遼地臣民投降,不過是還有所期盼罷了。」

  「現在本統制就可以告訴你,我已設下重重埋伏,蕭干和耶律大石一個也來不了!」

  「不可能!他們皆是草原之鷹,天神之子,定會前來滅殺爾等。」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會看到他們的首級!至於詔書,等到更多兵馬攜他們的首級而來,再讓你來下也不遲!」

  如果只是奪取燕京以南各地,他現在就會強迫契丹大臣草擬詔書,蓋上璽印。

  太后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了。

  這又不是啥難事。

  但想要奪取燕京西北和東北各州,那麼最好還是要等等。

  詔書公布後,兵馬也要跟得上才行。

  否則北方諸州是舉城而降了,最終卻是投向了金國,那豈不是給金國作嫁衣裳了?

  而且他還要穩住燕京城中的局勢。

  千萬別怕什麼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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