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升領節度使,鄆王送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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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州。

  為了儘快讓更多百姓用上蜂窩煤,凌風和眾將都是夙興夜寐。

  這天,他看了從朔州和應州送來的書信,遞給梁紅玉、何薊、劉銳等人。

  「卑鄙!」

  幾人看完都是大怒道:「他竟試圖派人毀礦,殘害挖炭的百姓,還好頭早有防備,令風字營分兵駐守,日夜警戒。」

  「你們要記住,完顏宗翰這個人賭性很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凌風冷聲道:「不過也證明他是真急了。正好,他派去的幾撥人全被抓了,可以和老薩滿等人一起作為咱們的籌碼,等到天祚帝被殺後算總帳!」

  何薊急忙道:「頭放心,末將會讓駐守在蔚州的風字營兄弟們提高警惕,絕不讓他壞了咱們的好事。」

  「只是末將以為蜂窩煤雖好,但再怎麼擴大規模,一時半會也難以讓每戶都用上。現在天氣越來越冷,時間不等人啊,咱們是不是還應推出其他舉措?」

  「肯定要打組合拳!」

  凌風有條不紊道:「首先,多制木炭,低價售賣;其次,設立『廣惠倉』,給貧戶發放口糧;最後由各州官府,大量製造紙衣和紙襖,向百姓供應。」

  山後八州不缺木材。

  以前就有用木炭取暖的傳統,而今無非是官府介入,加大產量,降低價格,跟蜂窩煤形成互補。

  設廣惠倉在大宋算是很成熟的模式了,只要執行到位就能大幅減少餓死和凍死之人,各地已經在做了。

  至於製造紙衣和紙襖……

  實屬無奈。

  現在大宋的棉花種植主要集中在閩嶺以南。

  他們所用的品種屬於多年生的亞洲棉,還沒培育出一年生的棉花,也不耐寒。

  在長江流域都難以生存,更別說北方了。

  指望用棉布來禦寒,根本不現實。

  紙衣的主要原料為厚實的楮樹皮紙。

  因造價低廉、質地堅韌且能有效抵擋風寒,成為貧苦百姓、士子和僧侶的禦寒衣物。

  如果由官營和私營作坊一起製造的話,既能保量,也能穩價。

  官府再視情購買,向貧戶免費提供即可。

  何薊驚訝道:「頭,你雖是武將,但比文臣還善經略,這些舉措下去,咱們雲中府路的百姓定能安然度冬,那完顏宗翰該絕望了。」

  「還不夠。」

  凌風搖頭道:「山後八州沒有發生大戰,倉廩府庫有存余,但跟殷實完全沾不上邊。契丹的大小官員就沒有不中飽私囊的。」

  「眼下有奧姑這個信仰在,咱們又推出了蜂窩煤,民心大定,可以查辦一批官職不大不小,臭名昭著,在歸附大宋後還為非作歹的官員,算是殺雞儆猴,然後讓各州官商捐款,購買渡冬物資。」

  官家讓善待降將。

  各州的降將又都加官進爵了。

  現在對他們下手純屬是給自己找麻煩。

  但為民除害不分早晚。

  那些惡名在外,歸附後還不收手的中下層官員,查辦起來名正言順,也能收攬民心。

  只恨李綱被貶得太遠,沒法那麼快趕來。

  不然這種事由他去做,再合適不過了。

  長相俊逸的劉銳想了想道:「頭,咱們動手恐遭非議,目前各州也都有一些朝廷任命的官員到任,急著立功,不妨讓他們去查,咱們盯著?」

  他是劉錡的親弟弟。

  兄弟倆一起加入的風字營。

  相比兄長,他沒那麼出彩,貴在踏實肯干,而且對官場之事知之甚多。

  凌風不吝稱讚道:「你很機智,跟何薊又都是官家子弟,會讓新官和舊官忌憚,這件事便交給你們去做。」

  兩人相互看了眼,拱手道:「末將遵命。」

  凌風又對劉一斗和王五道:「現在南下歸附的草原部眾逐漸增多,尤以武州最多,你們去搭把手,將他們妥善安置。我已就此事上書官家,想來朝廷很快就會撥付物資前來。」

  這是他故意採用的一種策略。

  倘若只用需要物資助百姓渡過嚴冬的由頭,朝廷必推三阻四,即使撥付了也不會給多少。

  但官家好大喜功。

  收復中原故地已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再有草原部族既不附契丹,也不臣金國,特意南下投靠大宋,必會讓他有種成為「天可汗」之感。

  他親自催促,各級官員不敢虛與委蛇,物資便有望源源不斷地運到山後八州。

  而兩人去了武州不過七八天,好消息傳來。

  天錫皇帝耶律淳之子,耶律阿撒率領兩萬契丹人來投。

  他的母親是蕭太后,燕京城被攻破時沒在。

  在各州相繼歸附大宋後,他帶著擁躉逃入燕山山脈,一度想投奔金國。

  但奧姑的聲望越來越高,凌風又制出了蜂窩煤,對在山中飽受嚴寒之苦的契丹人誘惑很大。

  耶律阿撒拗不過那麼多手下的意願,最終決定投宋。

  凌風剛準備派人將此事告訴童貫,居庸關守將差人來稟道:「侯爺,大喜啊,您要建節了!旌節已到燕京,童太師命我們立即修建『節樓』,準備鼓角迎接。」

  建節!

  來了!

  要晉升從二品的節度使了……

  凌風還是很激動的。

  畢竟「建節」是武官畢生追求的至高榮譽,任命儀式極為隆重。

  核心是「鎖院降麻」和「旌節」。

  任命的制書被稱為「麻書」。

  為了保密,翰林學士院接到任務後會鎖院,隔絕往來直至撰制完成。

  隨後,朝廷會賜予一套象徵權利的「旌節」,包括龍虎紅繒門旗各一面,畫白虎的紅繒旌一面,用一束紅絲作旄的節一桿,麾槍兩支。

  還有用赤黃色麻布作的豹尾兩支。

  全套旌節共五類八件,皆是黑漆木桿,加以各類裝飾,非常精美。

  而且這套器物的地位極高,沿途所遇寧可拆毀房屋城門,也不得讓其傾斜倒下。

  入境時,地方需修築節樓,用鼓角迎接。

  凌風這也是頭一遭,箇中細節不太清楚。

  不過不重要。

  身為被封賞之人,耐心等著就行了。

  對了,還得預估一下時間,讓眾將儘可能都回來。

  既是邀他們見證和共享這份榮光,也是給他們動力。

  風字營若只出一位節度使,那無疑是不合格的。

  時間如白駒過隙。

  忙忙碌碌間,旌節抵達蔚州。

  凌風看到了三張熟悉的面孔,童貫、蔡攸和王稟。

  而站在蔡攸旁邊,陰氣十足之人,想來就是常德軍節度使譚稹了。

  他是個宦官。

  自奉命執掌定北軍以來,一直在燕山府路整軍。

  這應該是頭一回來到雲中府路。

  那站在他們四人前面,讓他們都恭恭敬敬的是誰?

  凌風稍作打量,發現他文質彬彬,一身貴氣,旋即想到了一種可能。

  譚稹扯著公鴨嗓道:「凌節使,你今日當真是恩寵無雙吶,官家讓鄆王來給您建節了!」

  果然,他是官家第三子鄆王趙楷。

  傳聞這個王爺才華橫溢,詩詞書畫樣樣精通。

  政和八年的時候,化名參加科舉奪得狀元!

  官家對他極為寵愛。

  而太子趙桓雖是嫡長子,卻性格拘謹,不喜聲色,為官家所不喜。

  當下兩人對皇位的爭奪非常激烈。

  官家派他來,不是坑人嗎?

  凌風暗自吐槽,隨後帶著眾將行禮道:「臣等拜見鄆王!」

  「快快免禮。」

  趙楷上前扶起凌風,滿臉笑容道:「本王在京中早就聽說了你的大名,更是被你那『位卑未敢忘憂國』所觸動,恨不能相見,如今總算有機會了。」

  「你果真少年英才,不愧是我大宋開國以來,第一個以一介白身,那麼快建節之人,本王能親自主持,也是本王的榮幸。」

  這帽子給戴的……

  凌風連忙道:「鄆王謬讚了,都是官家恩寵,童太師和蔡少傅賞識,諸軍勠力同心,兄弟們悍不畏死,臣才僥倖有今日。」

  「哎哎哎。」

  蔡攸再次鬆弛感拉滿道:「燕雲之地都要被你全部收復了,蕭太后也淪為你的階下囚了,你就不要過度謙虛了。對了,得官家恩寵,也托你的福,蔡某已經是少師了,記得改稱呼。」

  「哈哈哈!」

  趙楷開懷大笑道:「蔡少師一直都是這般風趣,難怪爹爹有你相伴左右時,總是龍顏大悅。臨行前,他還讓我催你和太師早點班師回朝呢。」

  「給他建了節,我們就班師,臣又何嘗不想念官家?」

  蔡攸擺手道:「來人呢,快設禮案,咱們待會兒再聊。」

  禮案是用來舉行典禮的,還需要用節度使印判案。

  流程嚴密且繁複。

  凌風走完後,正式升領武信軍節度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有點累。

  而這還沒完。

  趙楷招了招手,隨後親自將一套公服交給凌風道:「去換上吧,接下來還要封公。」

  凌風離開了一會兒,換上一身華貴紫衣,戴幞頭,穿烏皮靴,束革帶。

  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

  他卸下甲冑,突然穿上這種公服,還挺彆扭。

  等他出現後,又是一套莊重的儀式,還有「鹵簿」和「鼓吹」等儀仗隊。

  好在流程比建節簡單。

  他由易陽郡開國侯進爵為易陽郡開國公,屬於正二品的開國郡公,食邑三千戶,實封一千五百戶。

  就在眾將都覺得流程應該徹底走完時,趙楷又將一份敕書遞給凌風道:「開國郡公,即日起你升任為雲中府路經略使兼安撫使,還是同知燕山府。」

  這算個加官,合稱「經略安撫使」,總掌一路軍政大權,遇到邊防軍機大事,有權便宜裁斷。

  只是趙楷不當眾念出來,就這麼隨意地交給他,搞得像是他在任命一般,這不得不讓人多想。

  凌風也不便多說什麼,拱手道:「多謝官家,多謝鄆王,還有遠道而來的諸位,快快有請。」

  他把眾人請到了州衙款待。

  趙楷走到鐵皮爐子前看了許久,驚嘆道:「這裡面就是你琢磨出來的蜂窩煤?好東西啊!看著比木炭和石炭都好用,難怪被瘋搶。不知何時能送到汴梁?」

  凌風不卑不亢道:「第一批應該已經送到宮中了,需求太大,規模又不可能一下子提起來,會有個『爬坡』的過程。」

  「爬坡?」

  趙楷怔了一下,拍手道:「這個說法妙呀!本王倒也不急,還是先賣給這裡的百姓吧,他們更需要。」

  說到這,他頗為玩味道:「聽說你曾一人孤身久矣,本王看你現在身邊也沒個體己人,這哪行?你現在可是開國郡公,武信軍節度使了,得有個人好生照顧。」

  這是要送美人?

  他就這麼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公然拉攏?

  總感覺哪裡不對!

  凌風正準備回絕呢,趙楷大聲道:「讓萱姨進來吧!」

  未幾,一個上半身褙子罩襖,下半身穿著長裙的女子快步走來。

  她穿得很樸素,沒有化妝,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乍看之下很普通。

  可定眼去瞧的話就會發現,面容端莊大方,五官精緻細膩,眉眼俱佳。

  而且身段高挑,氣質出眾,又成熟穩重,妥妥的御姐。

  趙楷身為眼下最受寵的王爺,竟喊她萱姨……

  這身份絕對不簡單。

  她不會是官家讓送來監視他的吧?

  凌風覺得這潭水太深了,在沒有搞清楚之前,還是慎重點為妙,試探道:「多謝鄆王美意,實不相瞞,臣有體己人。」

  趙楷搖頭道:「萱姨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日後你就明白了。你若拒絕,本王可要生氣了。」

  「咳咳咳!」

  蔡攸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插科打諢道:「夫人是夫人,紅顏是紅顏,姨娘是姨娘,這根本不矛盾。」

  「而且節度使是可以配備一百名隨身侍從,負責日常起居的,你就是用一百個丫鬟充任,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蔡少師!」

  童貫嗔聲道:「此言不妥,這將陷他於何地?」

  「這有什麼?自古英雄愛美人,他又年少功成,血氣方剛,身邊多些鶯鶯燕燕反倒正常。」

  蔡攸看向萱姨道:「開國郡公如今可是咱們朝野上下的心頭肉和金疙瘩,你一定要給照顧好了。」

  萱姨點了點頭,淺笑道:「若開國郡公嫌棄,可以先把我安排在他處,我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她沒有自稱奴婢和奴家。

  眼神從容又冷靜。

  凌風一時間也是看不透,笑了笑道:「我又怎麼會嫌棄,既如此,你便留在我身邊吧。」

  「這就對了嘛!」

  蔡攸笑呵呵地道:「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就該送個姨娘給你,咱們鄆王獨具慧眼,你今日一定要多敬他幾杯!」

  「???」

  什麼叫就該送個姨娘?

  這特娘的是從當朝少師嘴裡說出來的話!

  凌風手都撐著額頭了,隨後想起來史料記載,這傢伙在伐遼之前曾進宮辭行,竟指著侍奉在官家身邊的兩個美嬪說,等他凱旋,把她們賞給他。

  官家聽著還笑了,並未責怪。

  只能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他一旦放浪起來,這張嘴就跟破鞋底呼的一樣,啥話都敢說。

  王稟明顯看不慣,眉心都要被他自己給捏塌了……

  「鄆王,臣敬你一杯!」

  待酒菜陸續端上,凌風開了個頭,眾人推杯至盞,暢飲起來。

  喝著喝著,蔡攸便坐到他旁邊,迫不及待地伸手道:「東西呢?」

  凌風故意裝糊塗:「少師所言何物?」

  「你小子也學壞了!」

  蔡攸把頭一歪,壓低聲音道:「但心裡要敞亮,有些事別摻和。」

  「那有些人我能不能動?」

  「嗯?」

  見他不懷好意地看過來,蔡攸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就走。

  「呵呵!」

  凌風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暗自謀劃道:「童貫是鄆王一黨,那位當朝隱相梁師成是太子一黨,蔡京和蔡攸父子倆曾對梁師成獻媚攀附,並不意味著就是他的人。」

  「現在基本能確定梁師成是妖教作亂案最大的幕後推手了,牢城的女囚們想要平冤,需要對付梁師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自古皇位之爭腥風血雨,我恐怕很難置身事外,不如主動布局,從平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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