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過六關，斬十將
白韃靼（汪古部）主要活動在陰山以北。
自凌風借中道四兩撥千斤，橫掃大青山南北，讓大宋得以建立青山府路後，生活在那一帶的白韃靼部眾遷移到了後世的二連浩特西北方向。
原本他們也有一些部眾生活在這裡，甚至集寧。
而從卓資縣到他們如今分散的地方，至少八百里。
凌風想要把他們斬草除根，則需要把出擊的範圍擴展到一千里以上。
鑑於西北方向龍蛇盤踞，地勢複雜，局勢更是撲朔迷離。
斥候十幾次深入，都沒能摸清金國的兵力部署情況。
凌風這樣孤注一擲，是很危險的。
但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之上，若是沒有一往無前的膽識和氣魄，想要滅掉一個部族，無異於痴人說夢。
「殺殺殺！」
凌風帶著風字軍端營寨，滅村落，夜以繼日，如同籠罩在白韃靼頭頂的幽魂，讓他們鬼哭狼嚎。
白韃靼也舉部族之力，組織了四次抵抗和反擊，但無一例外，全被屠戮殆盡，首領也被大卸八塊。
最讓他們絕望的是，向金國求援，金國滿口答應卻遲遲不見援軍，向大宋投降，又被凌風一口拒絕。
這是真要被滅族了啊！
他們悔不當初。
為何要跟著金國一條路走到黑！
又為何為了展現忠誠，殘忍地宰殺兩腳羊？
現在舉目無親，滿族皆螻蟻。
活路在哪裡？
出於求生的本能，他們發了瘋似的往北逃竄。
不回頭，不他想。
但那一陣陣可怕的馬蹄聲如影隨形，總是能夠找到他們。
殺了一股又一股。
滅了一撥接一撥。
族源為突厥系，由回鶻與沙陀突厥等融合形成，在草原之上也算頗有名氣的一個部族就這樣被踩得稀碎。
從此他們將不復存在。
「頭！」
迎著撲面而來的勁風，李成望向南方道：「咱們這裡距離卓資恐怕至少一千六百里了！白韃靼已滅，咱們也得趕緊回去了！」
凌風看著砍豁了的腰刀，賞給劉子羽後，換了一桿長槍道：「回肯定是要回的，但金國這明顯是將計就計，以白韃靼為餌，咱們估計要過五關，斬六將了！」
「那就斬！」
許大熊揮舞著大鐵錘道：「正好俺還沒有殺過癮，甭管他們來多少，俺送他們一起見閻王。」
牛皋擦拭著鐵鐧上的血漬，亦是道：「都是一個腦袋，兩條腿，俺們還怕他們不成？而且俺們都滅了白韃靼了，再大破他們，必能徹底威震草原，讓各大部族聞風喪膽！」
凌風振臂高呼道：「那便全給老子吃飽喝足，替換戰馬，老子帶你們一起殺回去！」
這一路他們因敵取資，吃喝都沒有什麼問題。
也先後從白韃靼俘獲了數千戰馬和一些兵器、甲冑、弓弩、箭矢等。
這些都能用來補充大軍。
半晌後，他們動身了。
只是向南不過數十里，四周戰馬嘶鳴，喊殺震天。
緊接著兩萬多兵馬圍住了他們。
為首的赫然是完顏謾都本。
先前被凌風追著砍的完顏昱也在。
兩人雖然都是金景祖完顏烏古乃之孫，但前者曾從完顏阿骨打攻寧江州，取黃龍府，破高永昌，取春、泰州，後又討嶺東，擊奚、契丹，屢破敵軍，比後者能打多了。
而且他也是好膽色，不顧大戰在即，策馬而出，大聲道：「賊配軍何在！我，景祖之孫，大金宗室，虞國公麻頗長子完顏謾都本，敢以真面目示你風字軍，你可敢直面我這虎狼之師？」
「區區東北蠻夷，也敢在此叫囂？」
凌風縱馬而出道：「我本來還納悶，西線這般重要，你們金國為何只有完顏婁室拋頭露面，原來還有一幫碩鼠藏在草原深處，失敬失敬。」
「你！」
完顏謾都本青筋暴起道：「不知死活的兩腳羊，你還笑得出來？你可知這裡是哪裡，你的雲中府路又在何方！」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老子不迷！」
凌風抽了下鼻子道：「倒是你們這幫碩鼠，放著老巢不待，紛紛跑到這裡來撒野，老子定要把你們全部送回去，不過屍體要留下，回去的只能是鬼魂！」
「狂妄小兒！」
完顏謾都本怒聲道：「太祖皇帝在駕崩之前對你下了必殺令，我完顏部人人得而誅之，這次你又不遠千里，主動來送死，便是你們信奉的天王顯靈，那也救不了你們！」
「老子殺的就是你們這幫完顏狗！」
凌風冷笑道：「而且你是怎麼有臉提完顏阿骨打駕崩的，奧姑預言成真，他卻非要拖延，結果被打得拖不下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
「咻！」
在完顏謾都本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一支長箭破空而來。
凌風反應極快，稍稍一躲，那長箭從距離他脖頸不到半指的地方竄了過去。
很顯然，完顏謾都本身後的軍中藏有神箭手。
距離那麼遠，還能有這準度，射術恐怕不在高世宣和何灌之下。
凌風鷹眼一掃，鎖定了一個人，然後指著完顏謾都本道：「真是碩鼠，兩軍陣前還行如此卑鄙之事，今日我必取你們鼠頭！」
「這點人馬還敢叫囂，去死吧！」
完顏謾都本一聲令下，四方兵馬一起圍殺而來。
「眾軍聽令，隨我沖！」
凌風並沒有選擇突圍，而是將麾下所有兵馬凝聚在一起，直截了當地砍向完顏謾都本。
這是返程的首戰，極為重要。
不僅要打出士氣，打出威名，還要重挫金軍。
金國的兵馬數量占優，對砍只會落入圈套。
還是要快刀斬亂麻，擒賊先擒王。
完顏謾都本既然敢冒頭，那就斬掉他的頭！
他帶著許大熊、牛皋、張憲、李成、劉子羽、吳璘，還有風字軍最能打的老兵沖在前頭，其他的緊隨其後，逮著完顏謾都本所在的方向狂飆突進！
四個謀克見狀，不屑道：「籠中之虎，還想上來咬主帥，真是異想天開，還是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吧！」
他們率軍爭先恐後地撲向風字軍。
但就像是撲在了一座大山上，不是被震開，就是死在了山腳下。
許大熊和牛皋還各宰了一個謀克。
這讓他們大受震撼。
風字軍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嗎？
「咻！」
「咻！」
「咻！」
……
金國的神箭手一直藏在眾軍中，見縫插針地朝著凌風射冷箭。
這無疑影響到了他殺敵的節奏。
他向張憲使了個臉色，而後猛地向左衝去。
一口氣沖了數百丈後，突然大吼一聲，將長槍一擲。
「噗噗！」
長槍如龍，貫穿了兩人，也殺出了一條通道。
「咻！」
一支羽箭趁機迸射而出，射中了一直在躲閃的神箭手的肩膀。
然而，他剛痛呼一聲，又一支速度極快的羽箭從他的脖頸中穿了過去。
前一支來自張憲。
後一支來自凌風。
凌風又連放六箭，箭無虛發，隨後取了長槍，再次殺向完顏謾都本。
「他是真猛啊……」
完顏昱看得眼皮直跳，但知道這一戰必須要戴罪立功，不然還有何顏面回上京？
他拔出長刀，靠前指揮道：「給我困住他，狠狠地打！」
「許大熊、牛皋，去宰了他！」
眼見金兵帶著無盡的仇恨攻勢如潮，凌風隨機應變，以自身來吸引金兵，派出兩員猛將去斬首。
「上次被他逃了，俺氣得兩天沒吃飯，這次又豈能再讓他逃了？」
許大熊揮舞著雙錘，悍然砸了過去。
牛皋也是帶兵猛衝。
沒過多久，在烏壓壓的金兵攔阻之下，他們愣是衝到了距離完顏昱不到三十丈的地方。
完顏昱本來還強行穩如泰山，以安軍心，但看到兩頭猛獸就這麼無視一切地殺來後，也是慌忙後撤。
他這一撤，周圍的陣腳也跟著亂了。
反而讓許大熊和牛皋沖得更快了。
當兩人馬踏屍體，一個扔錘，一個擲鐧，都是正對他時，他驚慌失措地用長刀去擋。
然而只擋住了鐵鐧。
他被重錘落馬。
兩個悍勇的猛安想救，許大熊已經拍馬趕至，用手中的另一個大鐵錘結果了他們，然後對牛皋道：「你的！」
牛皋受寵若驚道：「使不得，這首級當是你來取！」
「士可殺，不可辱！」
看到他們倆竟然互相讓了起來，完顏昱不顧碎骨之痛，揮刀砍向許大熊。
許大熊勒馬就走。
牛皋無法，只得一鐧結果了完顏昱，取了他的首級。
許大熊憨笑了數聲，扯著嗓子嚎嘮道：「主帥已死，誰還敢來戰！」
儘管知道殺的不是真正的主帥，但曾經也是主帥，牛皋立馬率眾跟著喊了起來。
「主帥被殺了？這怎麼可能！」
「天神呢，他們為何如此勇猛……」
「不好了，咱們要敗了！」
……
金兵太多了。
那些不明就裡的聽到這霸氣之語，難免慌亂。
完顏謾都本得知完顏昱被殺後，也是脖子發涼。
但他深知現在自己是定海神針，連忙道：「快傳令眾軍，本將無事，風字軍是在散播流言，繼續猛攻！」
言語間，他遠遠地看到凌風和許大熊、牛皋合兵一處，又朝他殺來了，攻勢還更猛了。
相比之下，大金兵馬竟顯得後繼無力。
「沖啊！快衝！殺了他們！」
完顏謾都本沉不住氣了。
這路兵馬可是有一半的大金主力，又由他親自操練了半年，傾注了太多心血。
若是不能殺了凌風，或者重創風字軍，他這一世的英名豈不毀於這一戰？
情急之下，他也不躲在後方了，而是縱馬馳騁，督促大軍前沖。
這樣一來，他活動的區域大增。
風字軍再想斬首，難度似乎變大了。
實際上卻是相反的。
因為風字軍隨之移動的範圍也是猛增，偏偏又步調協同，宛如利刃，很快便把金兵給攪得顧此失彼。
混亂中，完顏謾都本也徹底暴露在風字軍面前。
看著衝來的數千豺狼虎豹，完顏謾都本沒有後撤，而是心下一橫，舉著骨朵道：「隨我宰羊！」
他主動率軍迎了上去，卻如飛蛾撲火。
凌風長槍橫掃，徑直殺到他面前。
兩人大戰了十來個回合後，他被凌風一槍挑於馬下。
就在凌風準備取他首級時，他突然將手臂一抬，六支淬毒的鋼針接連迸射而出。
「啪啪！」
凌風眼疾手快，用銀槍擋開兩支，避開兩支，還有兩支射在了他的皮甲上。
一支被皮甲所擋。
另一支射穿了皮甲的縫隙，但又被鎖子甲所擋。
見這樣都沒能殺了他，嘴角還掛著陰笑的完顏謾都本仰天悲嘆道：「撼山易，殺凌賊難啊！」
「唰！」
凌風並沒有心有餘悸，而是面沉如水地削了他的首級，就像在削一隻臭老鼠。
他手臂上裝的肯定是梅花袖箭，想來是金兵從戰死的風字軍精銳身上獲取，轉到他手裡的。
他這麼做確實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但沒有成功，便是白搭。
戰場論生死，不論其他。
「死了，這回主帥真的死了！」
「他們都死了……」
「別慌，太祖留有遺詔，凡我大金兒郎，需殺之！」
……
看到完顏謾都本被殺，有人慌亂，有人衝鋒，但當凌風率眾反覆穿插了幾次後，他們盡皆逃散。
風字軍迅速掩殺，斬滅頗多，而後再次以良馬更換受傷或者疲憊的戰馬，儲備弓弩、兵器和乾糧。
「殺啊！」
可在這時，又一支金國兵馬殺來了，看起來好像還聚攏了一些殘兵。
「特娘的！」
許大熊罵罵咧咧道：「這是想硬生生地耗死咱們？才南下數十里，遇到兩茬了！」
看到來兵總共不到一萬，領兵的還是個契丹人，李成急忙道：「頭，你看到那個滿臉鬍子，扛著大鐵刀之人了嗎？移剌成，我見過他的畫像，契丹皇族後裔，後來投靠了金國。」
「又是一個為人所不齒的叛徒！」
凌風提起銀槍道：「傳令，隨我滅了他們！」
「殺呀！」
他們抖擻精神，策馬馳騁，移剌成卻是扭頭就跑，還是往西跑……
「停！」
追了不到十里，凌風將手一擺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一路金兵應該是要充當狗皮膏藥，一路襲擾咱們，但又不和咱們大戰。」
「那豈不是煩死了？」
牛皋眉頭緊皺道：「而且只要機會出現，他們肯定會出手。再怎麼說，他們人數也不少，對於俺們而言，很不利。」
「暫時不用管他們。」
凌風果斷道：「繼續往南行進，也不用急行軍，人和馬都要留存體力。這一兩千里的歸途對於咱們來說是不容易，但關關難過關關過！只要咱們能夠殺回卓資，那麼從此草原之上便會留下咱們的傳說！」
「沒錯！」
張憲大聲道：「咱們風字軍本就是一路殺出來，一路創造奇蹟！管他們設了多少關，派了多少將，布了多少兵，咱們統統給砍翻便是！」
「砍翻！」
「砍翻！」
「砍翻！」
……
風字軍群情激昂，殺氣漫天。
凌風適時道：「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們。除了朝廷和雲中府路的厚賞外，我再額外加一條，但凡斬首十級以上者，雲中府路將會統一製作『勇冠草原』的專屬匾額，敲鑼打鼓地送到你們的家中，高高掛起，以供鄉里和你們的後人瞻仰！」
「大將軍威武！！！」
此話一出，眾兵都沸騰了。
他們得到的各種賞賜已經很多了，晉升的路線也是一目了然。
再說怎麼賞，怎麼升，吸引力已不如從前。
但這專屬匾額，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說。
關鍵匾額上還會寫「勇冠草原」！
鑑於他們只要能夠成功回去，便能震撼世人，締造傳奇！
再用這種方式烙印，太有門面了！
而且他們平日裡的要求便是至少以一當十。
這門檻不高。
接下來別說金國宗室了，縱使完顏晟親自來了，他們也要給砍翻了……
自凌風借中道四兩撥千斤，橫掃大青山南北，讓大宋得以建立青山府路後，生活在那一帶的白韃靼部眾遷移到了後世的二連浩特西北方向。
原本他們也有一些部眾生活在這裡，甚至集寧。
而從卓資縣到他們如今分散的地方，至少八百里。
凌風想要把他們斬草除根，則需要把出擊的範圍擴展到一千里以上。
鑑於西北方向龍蛇盤踞，地勢複雜，局勢更是撲朔迷離。
斥候十幾次深入，都沒能摸清金國的兵力部署情況。
凌風這樣孤注一擲，是很危險的。
但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之上，若是沒有一往無前的膽識和氣魄，想要滅掉一個部族，無異於痴人說夢。
「殺殺殺！」
凌風帶著風字軍端營寨，滅村落，夜以繼日，如同籠罩在白韃靼頭頂的幽魂，讓他們鬼哭狼嚎。
白韃靼也舉部族之力，組織了四次抵抗和反擊，但無一例外，全被屠戮殆盡，首領也被大卸八塊。
最讓他們絕望的是，向金國求援，金國滿口答應卻遲遲不見援軍，向大宋投降，又被凌風一口拒絕。
這是真要被滅族了啊！
他們悔不當初。
為何要跟著金國一條路走到黑！
又為何為了展現忠誠，殘忍地宰殺兩腳羊？
現在舉目無親，滿族皆螻蟻。
活路在哪裡？
出於求生的本能，他們發了瘋似的往北逃竄。
不回頭，不他想。
但那一陣陣可怕的馬蹄聲如影隨形，總是能夠找到他們。
殺了一股又一股。
滅了一撥接一撥。
族源為突厥系，由回鶻與沙陀突厥等融合形成，在草原之上也算頗有名氣的一個部族就這樣被踩得稀碎。
從此他們將不復存在。
「頭！」
迎著撲面而來的勁風，李成望向南方道：「咱們這裡距離卓資恐怕至少一千六百里了！白韃靼已滅，咱們也得趕緊回去了！」
凌風看著砍豁了的腰刀，賞給劉子羽後，換了一桿長槍道：「回肯定是要回的，但金國這明顯是將計就計，以白韃靼為餌，咱們估計要過五關，斬六將了！」
「那就斬！」
許大熊揮舞著大鐵錘道：「正好俺還沒有殺過癮，甭管他們來多少，俺送他們一起見閻王。」
牛皋擦拭著鐵鐧上的血漬，亦是道：「都是一個腦袋，兩條腿，俺們還怕他們不成？而且俺們都滅了白韃靼了，再大破他們，必能徹底威震草原，讓各大部族聞風喪膽！」
凌風振臂高呼道：「那便全給老子吃飽喝足，替換戰馬，老子帶你們一起殺回去！」
這一路他們因敵取資，吃喝都沒有什麼問題。
也先後從白韃靼俘獲了數千戰馬和一些兵器、甲冑、弓弩、箭矢等。
這些都能用來補充大軍。
半晌後，他們動身了。
只是向南不過數十里，四周戰馬嘶鳴，喊殺震天。
緊接著兩萬多兵馬圍住了他們。
為首的赫然是完顏謾都本。
先前被凌風追著砍的完顏昱也在。
兩人雖然都是金景祖完顏烏古乃之孫，但前者曾從完顏阿骨打攻寧江州，取黃龍府，破高永昌，取春、泰州，後又討嶺東，擊奚、契丹，屢破敵軍，比後者能打多了。
而且他也是好膽色，不顧大戰在即，策馬而出，大聲道：「賊配軍何在！我，景祖之孫，大金宗室，虞國公麻頗長子完顏謾都本，敢以真面目示你風字軍，你可敢直面我這虎狼之師？」
「區區東北蠻夷，也敢在此叫囂？」
凌風縱馬而出道：「我本來還納悶，西線這般重要，你們金國為何只有完顏婁室拋頭露面，原來還有一幫碩鼠藏在草原深處，失敬失敬。」
「你！」
完顏謾都本青筋暴起道：「不知死活的兩腳羊，你還笑得出來？你可知這裡是哪裡，你的雲中府路又在何方！」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老子不迷！」
凌風抽了下鼻子道：「倒是你們這幫碩鼠，放著老巢不待，紛紛跑到這裡來撒野，老子定要把你們全部送回去，不過屍體要留下，回去的只能是鬼魂！」
「狂妄小兒！」
完顏謾都本怒聲道：「太祖皇帝在駕崩之前對你下了必殺令，我完顏部人人得而誅之，這次你又不遠千里，主動來送死，便是你們信奉的天王顯靈，那也救不了你們！」
「老子殺的就是你們這幫完顏狗！」
凌風冷笑道：「而且你是怎麼有臉提完顏阿骨打駕崩的，奧姑預言成真，他卻非要拖延，結果被打得拖不下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
「咻！」
在完顏謾都本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一支長箭破空而來。
凌風反應極快，稍稍一躲，那長箭從距離他脖頸不到半指的地方竄了過去。
很顯然，完顏謾都本身後的軍中藏有神箭手。
距離那麼遠，還能有這準度，射術恐怕不在高世宣和何灌之下。
凌風鷹眼一掃，鎖定了一個人，然後指著完顏謾都本道：「真是碩鼠，兩軍陣前還行如此卑鄙之事，今日我必取你們鼠頭！」
「這點人馬還敢叫囂，去死吧！」
完顏謾都本一聲令下，四方兵馬一起圍殺而來。
「眾軍聽令，隨我沖！」
凌風並沒有選擇突圍，而是將麾下所有兵馬凝聚在一起，直截了當地砍向完顏謾都本。
這是返程的首戰，極為重要。
不僅要打出士氣，打出威名，還要重挫金軍。
金國的兵馬數量占優，對砍只會落入圈套。
還是要快刀斬亂麻，擒賊先擒王。
完顏謾都本既然敢冒頭，那就斬掉他的頭！
他帶著許大熊、牛皋、張憲、李成、劉子羽、吳璘，還有風字軍最能打的老兵沖在前頭，其他的緊隨其後，逮著完顏謾都本所在的方向狂飆突進！
四個謀克見狀，不屑道：「籠中之虎，還想上來咬主帥，真是異想天開，還是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吧！」
他們率軍爭先恐後地撲向風字軍。
但就像是撲在了一座大山上，不是被震開，就是死在了山腳下。
許大熊和牛皋還各宰了一個謀克。
這讓他們大受震撼。
風字軍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嗎？
「咻！」
「咻！」
「咻！」
……
金國的神箭手一直藏在眾軍中，見縫插針地朝著凌風射冷箭。
這無疑影響到了他殺敵的節奏。
他向張憲使了個臉色，而後猛地向左衝去。
一口氣沖了數百丈後，突然大吼一聲，將長槍一擲。
「噗噗！」
長槍如龍，貫穿了兩人，也殺出了一條通道。
「咻！」
一支羽箭趁機迸射而出，射中了一直在躲閃的神箭手的肩膀。
然而，他剛痛呼一聲，又一支速度極快的羽箭從他的脖頸中穿了過去。
前一支來自張憲。
後一支來自凌風。
凌風又連放六箭，箭無虛發，隨後取了長槍，再次殺向完顏謾都本。
「他是真猛啊……」
完顏昱看得眼皮直跳，但知道這一戰必須要戴罪立功，不然還有何顏面回上京？
他拔出長刀，靠前指揮道：「給我困住他，狠狠地打！」
「許大熊、牛皋，去宰了他！」
眼見金兵帶著無盡的仇恨攻勢如潮，凌風隨機應變，以自身來吸引金兵，派出兩員猛將去斬首。
「上次被他逃了，俺氣得兩天沒吃飯，這次又豈能再讓他逃了？」
許大熊揮舞著雙錘，悍然砸了過去。
牛皋也是帶兵猛衝。
沒過多久，在烏壓壓的金兵攔阻之下，他們愣是衝到了距離完顏昱不到三十丈的地方。
完顏昱本來還強行穩如泰山，以安軍心，但看到兩頭猛獸就這麼無視一切地殺來後，也是慌忙後撤。
他這一撤，周圍的陣腳也跟著亂了。
反而讓許大熊和牛皋沖得更快了。
當兩人馬踏屍體，一個扔錘，一個擲鐧，都是正對他時，他驚慌失措地用長刀去擋。
然而只擋住了鐵鐧。
他被重錘落馬。
兩個悍勇的猛安想救，許大熊已經拍馬趕至，用手中的另一個大鐵錘結果了他們，然後對牛皋道：「你的！」
牛皋受寵若驚道：「使不得，這首級當是你來取！」
「士可殺，不可辱！」
看到他們倆竟然互相讓了起來，完顏昱不顧碎骨之痛，揮刀砍向許大熊。
許大熊勒馬就走。
牛皋無法，只得一鐧結果了完顏昱，取了他的首級。
許大熊憨笑了數聲，扯著嗓子嚎嘮道：「主帥已死，誰還敢來戰！」
儘管知道殺的不是真正的主帥，但曾經也是主帥，牛皋立馬率眾跟著喊了起來。
「主帥被殺了？這怎麼可能！」
「天神呢，他們為何如此勇猛……」
「不好了，咱們要敗了！」
……
金兵太多了。
那些不明就裡的聽到這霸氣之語，難免慌亂。
完顏謾都本得知完顏昱被殺後，也是脖子發涼。
但他深知現在自己是定海神針，連忙道：「快傳令眾軍，本將無事，風字軍是在散播流言，繼續猛攻！」
言語間，他遠遠地看到凌風和許大熊、牛皋合兵一處，又朝他殺來了，攻勢還更猛了。
相比之下，大金兵馬竟顯得後繼無力。
「沖啊！快衝！殺了他們！」
完顏謾都本沉不住氣了。
這路兵馬可是有一半的大金主力，又由他親自操練了半年，傾注了太多心血。
若是不能殺了凌風，或者重創風字軍，他這一世的英名豈不毀於這一戰？
情急之下，他也不躲在後方了，而是縱馬馳騁，督促大軍前沖。
這樣一來，他活動的區域大增。
風字軍再想斬首，難度似乎變大了。
實際上卻是相反的。
因為風字軍隨之移動的範圍也是猛增，偏偏又步調協同，宛如利刃，很快便把金兵給攪得顧此失彼。
混亂中，完顏謾都本也徹底暴露在風字軍面前。
看著衝來的數千豺狼虎豹，完顏謾都本沒有後撤，而是心下一橫，舉著骨朵道：「隨我宰羊！」
他主動率軍迎了上去，卻如飛蛾撲火。
凌風長槍橫掃，徑直殺到他面前。
兩人大戰了十來個回合後，他被凌風一槍挑於馬下。
就在凌風準備取他首級時，他突然將手臂一抬，六支淬毒的鋼針接連迸射而出。
「啪啪！」
凌風眼疾手快，用銀槍擋開兩支，避開兩支，還有兩支射在了他的皮甲上。
一支被皮甲所擋。
另一支射穿了皮甲的縫隙，但又被鎖子甲所擋。
見這樣都沒能殺了他，嘴角還掛著陰笑的完顏謾都本仰天悲嘆道：「撼山易，殺凌賊難啊！」
「唰！」
凌風並沒有心有餘悸，而是面沉如水地削了他的首級，就像在削一隻臭老鼠。
他手臂上裝的肯定是梅花袖箭，想來是金兵從戰死的風字軍精銳身上獲取，轉到他手裡的。
他這麼做確實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但沒有成功，便是白搭。
戰場論生死，不論其他。
「死了，這回主帥真的死了！」
「他們都死了……」
「別慌，太祖留有遺詔，凡我大金兒郎，需殺之！」
……
看到完顏謾都本被殺，有人慌亂，有人衝鋒，但當凌風率眾反覆穿插了幾次後，他們盡皆逃散。
風字軍迅速掩殺，斬滅頗多，而後再次以良馬更換受傷或者疲憊的戰馬，儲備弓弩、兵器和乾糧。
「殺啊！」
可在這時，又一支金國兵馬殺來了，看起來好像還聚攏了一些殘兵。
「特娘的！」
許大熊罵罵咧咧道：「這是想硬生生地耗死咱們？才南下數十里，遇到兩茬了！」
看到來兵總共不到一萬，領兵的還是個契丹人，李成急忙道：「頭，你看到那個滿臉鬍子，扛著大鐵刀之人了嗎？移剌成，我見過他的畫像，契丹皇族後裔，後來投靠了金國。」
「又是一個為人所不齒的叛徒！」
凌風提起銀槍道：「傳令，隨我滅了他們！」
「殺呀！」
他們抖擻精神，策馬馳騁，移剌成卻是扭頭就跑，還是往西跑……
「停！」
追了不到十里，凌風將手一擺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一路金兵應該是要充當狗皮膏藥，一路襲擾咱們，但又不和咱們大戰。」
「那豈不是煩死了？」
牛皋眉頭緊皺道：「而且只要機會出現，他們肯定會出手。再怎麼說，他們人數也不少，對於俺們而言，很不利。」
「暫時不用管他們。」
凌風果斷道：「繼續往南行進，也不用急行軍，人和馬都要留存體力。這一兩千里的歸途對於咱們來說是不容易，但關關難過關關過！只要咱們能夠殺回卓資，那麼從此草原之上便會留下咱們的傳說！」
「沒錯！」
張憲大聲道：「咱們風字軍本就是一路殺出來，一路創造奇蹟！管他們設了多少關，派了多少將，布了多少兵，咱們統統給砍翻便是！」
「砍翻！」
「砍翻！」
「砍翻！」
……
風字軍群情激昂，殺氣漫天。
凌風適時道：「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們。除了朝廷和雲中府路的厚賞外，我再額外加一條，但凡斬首十級以上者，雲中府路將會統一製作『勇冠草原』的專屬匾額，敲鑼打鼓地送到你們的家中，高高掛起，以供鄉里和你們的後人瞻仰！」
「大將軍威武！！！」
此話一出，眾兵都沸騰了。
他們得到的各種賞賜已經很多了，晉升的路線也是一目了然。
再說怎麼賞，怎麼升，吸引力已不如從前。
但這專屬匾額，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說。
關鍵匾額上還會寫「勇冠草原」！
鑑於他們只要能夠成功回去，便能震撼世人，締造傳奇！
再用這種方式烙印，太有門面了！
而且他們平日裡的要求便是至少以一當十。
這門檻不高。
接下來別說金國宗室了，縱使完顏晟親自來了，他們也要給砍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