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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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又看向王大山。

  「爹,您也別再下地了,把家裡的田租出去,好好歇著。」

  王大山抽著旱菸,煙鍋里的火光一明一暗,他半晌才悶悶地吐出一句。

  「閒不住。」

  陸淵笑了笑,他知道老人的脾性。

  一家人沉默了一會,享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安寧。

  陸淵給母親的碗裡夾了一塊肉,狀似無意地開口。

  「爹,娘,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啥事,你說。」

  「我……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話一出口,棚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大山夾煙的手停在半空,趙翠花的臉上血色盡褪。

  看到他們這個反應,陸淵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有追問,只是放緩了語調。

  「爹,娘,你們別怕。不管我是不是親生的,你們都是我的爹娘,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我將來也該去弄清楚。這不為別的,只為求一個心安,解一個疑惑。」

  「我向你們保證,將來無論我身在何處,成就如何,王家村,永遠是我的根。你們,永遠是我陸淵的至親。」

  聽完這番話,趙翠花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王大山長長嘆了口氣,將煙鍋在地上磕了磕。

  「淵兒,你……是我們從河邊撿回來的。」

  又過了兩天。

  新房的地基已經打好,村裡的路也修葺一新。

  清晨,陸淵背上了一個簡單的行囊。

  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徐文遠送來的府城地圖。

  他拒絕了父母的相送,獨自一人走到了村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正在拔地而起的新房。

  然後,他轉過身,再沒有回頭。

  前方的路,通往郡府。

  通往更廣闊的天地。

  檢測到宿主完成『衣錦還鄉』事件,心境圓滿,孝道加身,與塵世因果聯繫加深。

  【恭喜宿主獲得才氣值300點。】

  【當前總才氣值:1110點。】

  蘭亭雅集,設於滄州府城外的曲水河畔。

  此處風景清幽,沿岸皆是青石翠竹,文人雅士效仿古人,設流觴曲水之宴,談詩論文,蔚然成風。

  今日,此地更是人頭攢動,幾乎匯集了滄州府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士子。

  只因三日前聽風閣那場石破天驚的爭鬥。

  錢文柏一早便到了,他身著月白色長衫,手持一把湘妃竹扇,身邊簇擁著大批支持者,談笑風生,盡顯主場之利。

  他胸有成竹。

  為了今日,他將自己關在書房三日,遍覽典籍,終成一篇自認足以驚艷四座的策論。

  陸淵則安靜地坐在另一側的石凳上,獨自品茶,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

  吉時已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宿儒起身,宣布雅集論題。

  「今日策論,不設題目,諸君可自抒胸臆,以經世致用為要。」

  話音剛落,錢文柏的友人便高聲道。

  「便請錢兄先為我等拋磚引玉!」

  「請錢兄賜教!」

  呼聲四起。

  錢文柏也不推辭,他走到場中,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自信的弧度。

  他展開一篇稿紙,朗聲念道。

  「學生所論,乃《工商興邦》。」

  開篇四個字,便引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重農抑商乃是大夏國策,公然提出以工商興邦,可謂離經叛道。

  「國之稅賦,本於農桑,然田畝產出有其極限,遇災年則顆粒無收,國庫空虛。反觀商賈,南貨北運,一進一出,其利百倍。若能易抑為舉,廣開商路,以商稅補農稅之不足,則國庫可豐,百姓可安……」

  錢文柏洋洋灑灑,引經據典,辭藻華麗。

  他描繪了一幅商貿繁榮,國家富足的壯麗圖景,在場多是商賈出身的士子,聞言無不心潮澎湃,大聲叫好。

  他的論述無懈可擊,觀點新穎大膽,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場對決已經分出了勝負。

  錢文柏念罷,得意地看向陸淵。

  宿儒捻著鬍鬚,也開口問道。

  「陸案首,該你了。」

  陸淵站起身,手中空無一物。

  他沒有稿紙。

  「學生所論,《論農桑為國之根本,兼論水利與新作物之要》。」

  眾人聞言,大多露出不屑。

  又是老生常談的農桑之事,如何能與錢文柏那篇石破天驚的《工商興邦》相比。

  陸淵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只是平靜地開口。

  「工商之繁榮,如空中樓閣。而農桑,便是這樓閣的地基。地基不穩,樓閣越高,則摔得越重。」

  「錢兄所言,以商稅補農稅,聽來甚是美妙。但學生敢問一句,若天下饑荒,百姓易子而食,商賈縱有萬貫家財,又能去何處換來糧食?」

  這一問,讓場中的喧囂頓時一靜。

  錢文柏的臉色也微微變化。

  陸淵沒有停頓,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起來。

  眾人不解,紛紛圍攏上前。

  只見陸淵畫出的,是一個造型奇特的犁。

  「此物,我稱之為曲轅犁。」

  陸淵指著地上的圖樣,緩緩解釋。

  「傳統直轅犁,沉重笨拙,需二牛抬槓,耗費人力畜力極大,且耕深不足。而此犁,將直轅、長轅改為曲轅、短轅,大大減輕了重量,調轉也更為靈活,只需一牛便可牽引。」

  「最關鍵處,在於犁壁。它能將翻起的土垡推向一側,減少前進阻力,同時做到深耕、碎土、覆蓋。經我推算,此犁可省力一半,提升耕作效率三成以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得頭腦發懵。

  省力一半,增效三成!

  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麼,在場只要對農事稍有了解的人,都心知肚明。

  這已經不是策論,這是足以改變一國農業格局的神器!

  錢文柏呆立當場,他策論中那些華麗的辭藻,在這具象化的、擁有恐怖效率的農具面前,顯得無比空洞蒼白。

  陸淵沒有看他,而是抹去了地上的圖樣,繼續說道。

  「此為節流之法,尚有開源之道。」

  「據古籍殘篇記載,海外有高產作物,其一為玉蜀黍,其稈如竹,其籽如金,一畝可得糧千斤。」

  「其二為土豆,根莖可食,耐寒耐旱,不擇地力,一畝之產,亦可活數口之家。」

  「若能尋得此二物,並加以推廣,何愁天下百姓有饑饉之患?」

  陸淵的話,一句比一句驚人。

  在場士子已經徹底失語,他們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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