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落棺老君山!孟棲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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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5章 落棺老君山!孟棲梧的秘密

  夜色如墨,再度浸染了天地。

  那一輪明月慘白如眸,漠然地望著人間。

  洛陽大酒店內一片寂靜。廊燈早已調成了夜間模式,昏黃的光暈縮在燈罩內,只照亮腳下三尺之地。

  月光透過窗紗,灑落在地面上,如水銀瀉地,風過時,影子輕輕晃動。

  張凡緩緩起身,推門走出了房間。

  他將自己關在房裡,已經整整一天了。

  門外的走廊上,兩道身影依舊守候。

  李妙音靠在牆邊,雙臂環抱,呼吸輕慢,仿佛小貓般,一雙眸子在月光下清亮如水,卻沒有絲毫波瀾,只偶爾,目光會落向那扇緊閉的門,微微一凝,隨即又移開。

  張無名側身看著走廊的窗外,低著頭,藏在陰影下的眸子始終睜著,偶爾微微轉動,掃一眼走廊的盡頭,帶著難以言語的警惕。

  嗡————

  門開的那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李妙音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美眸落在張凡身上,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那張絕美的容顏上。

  「張凡————」李妙音的聲音很輕,簡單的呼喚,卻是向從心底擠出來的一般。

  「我沒事————」

  張凡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可是————

  他有些下意識地迴避著李妙音的目光。

  李妙音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觸碰他,卻又懸在半空,終究沒有落下。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如蝶翼輕扇。

  她的唇微微抿著,抿成一條倔強的線。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那樣看著他,看著這個讓她牽腸掛肚、讓她生死相隨的男人。

  「沒事就好!」李妙音目光低垂,呢喃輕語。

  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話語,仿佛只有她自己可以聽到。

  「安無恙呢?」張凡問道。

  「他在自己的房間。」張無名答道。

  「已經醒了,出來問過一次,見你還沒有出關,便又回去了。

  「我想,他跟你一樣,都需要休息。」

  「嗯,我去看看。」張凡點了點頭,徑直走向安無恙的房間。

  「張————」

  張無名見狀,抬腳便要跟上去,卻見一條玉臂橫在了面前。

  李妙音攔住了他。

  她的手很穩,沒有用力,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牆。

  張無名一怔,側頭看去。

  李妙音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張凡遠去的背影上,美眸凝起,神色複雜。

  「他變得不同了。」她輕聲道,像是自言自語。

  張無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道背影,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比從前更加清瘦,也更加挺拔。

  如一座剛剛經歷過地震的山,雖然山石滾落,雖然草木凋零,可那山還在,那脊樑還在,那頂天立地的氣勢還在。

  「他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李妙音的聲音很低,低到仿佛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的路————註定是孤獨的。」

  「或許————誰也無法陪他走下去。」

  夜風吹過走廊的窗戶,吹動那薄薄的紗簾。

  月光與燈光交織,落在李妙音絕美的臉蛋上,照出一抹黯然與哀愁。

  她忽然想起真武山上,她閉關前最後一次見張凡的樣子。

  那時候,他的眼中還有少年的銳氣與鋒芒。

  可如今,他眼中的銳氣還在,鋒芒卻收斂了,沉到了最深處。

  如劍入鞘,如刀歸匣。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升起了這樣莫名地情緒,如同冥冥之中的預感。

  那預感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方才抬起又放下的手。

  那手指纖細白皙,此刻卻微微蜷曲著,如一朵含苞未放的花。

  她終究沒有觸碰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一觸碰,就再也放不開了。

  此時,張凡已經走過了走廊。

  他沉默不語。

  他當然能感受到那兩道目光,能感受到李妙音話語底下壓著的千鈞之情,能感受到張無名想要追上來卻又止步的猶豫。

  可他什麼也不能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腦海中,元神內景中的話語不斷浮現。

  「末法降世,眾生大劫。」

  「既是眾生的劫數,也是那成仙的機緣!」

  「為什麼是我?」

  「如果這一切盡都註定,那先天的元神,個人的意志,在那歲月光陰之中,在那命運未來之中,又算什麼?」

  他的叩問未曾絕滅,仍在心中迴蕩。

  「若得我命皆由我,才能火里種金蓮。」

  「或許這便是修行的意義。」

  那神秘的話語仿佛留在了元神內景之中,迴蕩在張凡的信徒。

  「我的命,從來由我。」

  張凡雙手緩緩握起,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的腳步忽然停駐,剛好走到了安無恙的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

  他伸手推開。

  幽幽月光灑落,映照著窗前那孤瘦單薄的身影。

  安無恙站在窗前,舉頭望月。

  他穿著的衣袍顯得格外寬大,像是偷了大人衣裳的少年。

  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一清秀,消瘦,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樣,卻又站得筆直,脊樑如同一柄未曾出鞘的劍。

  「你來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的月亮真圓」一樣隨意。

  張凡走了進去,在桌邊坐下,看著那個背影。

  「你怎麼樣?」

  安無恙沉默了片刻。

  「我有些————想終南山了。」

  他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聲音里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

  張凡目光低垂,沉默不語。

  「你應該知道————」

  「回不去了!」張凡眼皮輕抬,看著那道孤瘦的背影。

  安無恙,他既是無為門的子鼠,也是終南山的傳人。

  這樣的身份,註定他無法兩全————

  註定,他此生都不會有真正的歸宿。

  天地漂泊,如浮萍無倚,江山流轉,似扁舟無渡。

  這便是他這種人的悲哀。

  既非黑,也非白,如那混茫一片,似那無間灰濛!

  「是啊,回不去了。」安無恙嘆息道。

  那嘆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可在這寂靜的夜裡,卻像是重錘一般砸在人心上。

  他是子鼠,卻也只是子鼠的元神之一。

  從小便在終南山長大,他克制,他隱忍,甚至於與師長、與同門都保持著距離。

  所以,在外人的眼中,他是孤傲的天才,是生人勿近的怪胎。

  可是————

  日久年深,又豈會沒有感情?

  越是如此,他才越是遠離;越是如此,他才越會恐懼。

  這樣的矛盾,早晚會如同深淵一般,將這個天才、這個怪胎吞噬、撕碎。

  或許,現在是最好的結果吧。

  「回不去了————」

  安無恙又喃喃輕語了一聲,轉過身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清癯,蒼白,眉目間卻帶著一絲釋然。

  他看向張凡,忽然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張凡問道「感覺不一樣了。」安無恙忽然道。

  張凡撇了撇嘴,未曾多言。

  人的身心是不斷變化的,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修行者。

  「你斬了三屍————祂如今與孟棲梧在一起?」安無恙忽然道。

  「果然————」張凡目光猛地一沉。

  「你洞悉了她的秘密,所以終南山容不下你們兩個人,你跟她只能存其一。」

  三屍成禍,乃是人間絕密。

  關於這種東西,恐怕也只有道門有數的古老傳承才會知曉。

  「可惜,我敗了————」安無恙沉聲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造就了多大的禍端?」

  月光在桌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兩人坐在這銀霜兩側,安無恙的目光跳動地如同劍芒,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三屍者,先天而生,本是那妙覺妄動的念頭————」安無恙沉聲道。

  「天下的三屍,原本就是同宗同源。」

  「你的意思是————」張凡面色猛地一沉。

  「不錯,只要三屍未斬————便能引動他人體內的三屍,合而為一。」安無恙沉聲道。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凡的面色越發難看。

  三屍照命,之所以恐怖,便是因為,只要三屍未斬,便要受到此法的制衡。

  三屍神,擁有類似的能力。

  他可以無限制的寄宿,融合,吞噬,一切未斬三屍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的成長,幾乎是沒有限制的。

  也正印如此,他幾乎是不死的。

  「楚真人————」張凡心頭一動,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楚超然的身影。

  當年,這位最強人肖,三屍道人的護法,將那號稱最強一代的十二生肖全部斬殺————

  或許,並非沒有緣由。

  「她的能力會越來越強。」安無恙沉聲道。

  「你是怎麼發現的?」張凡問道。

  「起初,她並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只是我突然發現————她一直在門中尋找一些特殊的古籍————」

  「特殊的古籍?」張凡奇道。

  「不錯,關於————八王抬棺!」安無恙凝聲道。

  終南山,乃是天下十大道門之一,關於九法,關於八王抬棺——肯定有所記載。

  更何況,當年八王抬棺,自西歸來,曾經落棺於終南山下,落棺於活死人墓。

  再後來,棺槨復抬,八王自西東進,應該也有軌跡可循。

  「她在尋那口棺材的下落?」張凡目光沉落。

  「或許是————八王抬棺,涉及九法,那是成仙之秘————三屍大禍,畢竟另類————」安無恙凝聲道。

  「祂也在劫中,也想尋到破劫之法。」

  「那口棺材是所有人的希望。」

  「老君山!?」張凡心頭一動,脫口而出。

  安無恙深深看了張凡一眼,點了點頭。

  「傳說老子歸隱之地————」

  「可是當年老子西出函谷關之後,便再也沒有人見過,不久之後,便是八王抬棺,自西歸來————」

  「門裡有些記載,隱隱推測,那口棺材,落在了老君山,至少————落過————」安無恙地生道。

  「怪不得,她來了洛陽。」張凡面色更沉。

  除了尋找其他三屍神之外,她還想從老君山那裡探尋八王抬棺的大秘,如果這東西真的落在了老君山————

  「按理說————僅僅如此,她不至於對你動手,暴露身份。」張凡忽然道。

  「不錯,原本我也只是覺得奇怪而已。」

  「她的動作越來越奇怪,與洛陽這裡的聯繫也越來越頻繁。」安無恙沉聲道。

  他這人外冷內熱,心思極其縝密,當時便多留了一個心眼。

  後來發現,孟棲梧與洛陽這邊黑市的幾個大販,還有盜墓的豪強都有聯繫。

  「很顯然,她在找東西————網撒的很大,很開————」

  「不僅僅是洛陽,邙山,還有秦嶺————」

  「凡有大墓盜藏,皆不放過————」安無恙沉聲道。

  歷代以來,長安秦嶺,洛陽邙山,都是天下大墓之最,帝王將相,高道真人————皆有葬於此兩地。

  「這跟她以往的行事風格太不一樣了。」安無恙那時候便起了疑心。

  以往的孟棲梧,可以算是班級里的三好學生,別說逃課了,遊戲都不碰一下。

  「她是急了,時不我待,否則動作不會這麼大。」張凡沉聲道。

  或許,他的三屍神對於他的變化了如指掌。

  張凡如此的突飛猛進,自然讓孟棲梧坐不住了。

  有一天,終南山這邊收到了一封來自洛陽黑市的郵件————

  「那裡面有一張照片,就因為這張照片,她對我發難了。」安無恙目光冷冽到了極致。

  他和孟棲梧的身份都見不得光,可惜,他失了先機。

  如今————

  「什麼照片!?」張凡抬頭,問道。

  嗡————

  「嗯!?」

  忽然,張凡目光猛地一跳,幽幽的月光下,安無恙的身形越發模糊,他坐在那裡,卻突然變成了一位蒼蒼老者————從來沒有見過的蒼蒼老者————

  那雙眸子,仿佛映照著幽幽夜天,歲月不磨,萬古難滅。

  「怎麼了?」安無恙的聲音再度響起。

  張凡晃了一下神,再來看,身前坐著的依舊還是安無恙。

  「你走神了?沒事吧!?」安無恙抬起手,在張凡面前晃了晃。

  「沒————沒什麼?」張凡皺著眉頭,揉了揉眼睛。

  透過手掌的縫隙,月光下,安無恙就坐在那裡,坐在他的對面。

  「你剛剛說什麼照片?」

  張凡將話題拉了回來,開口詢問。

  「鐵片————」

  「一枚鐵片————」

  「一枚————」

  「黑色鐵片!」

  安無恙的聲音如那月光落下,終是讓張凡的眼神掀起了一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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