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新時代的無為門
清晨，三河通用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散在塑料座椅上，有人捧著咖啡打哈欠，有人對著筆記本敲鍵盤。落地窗外，停機坪上幾架小型飛機安靜地泊著，機翼上還掛著昨夜的露水，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張凡輕裝簡從，只帶了個背包，便出現在候機大廳。
那背包是黑色的，鼓鼓囊囊，裡頭塞了幾件換洗衣裳和一瓶沒喝完的九轉玉芝羹。
他穿著一件深灰夾克，領口微敞，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大病初癒後的倦意。安無恙戴著墨鏡，坐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屏幕。
「謝清微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張凡看了看時間，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
「她還有些事需要留在北河省，讓我們先過去，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的。」安無恙隨口道。張凡聞言眸光微凝。
安無恙不用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你不信任她。」
「廢話……」
「那天在東山省她可是差點死在我的手裡，你覺得我跟她之間談得上信任嗎？」張凡斜睨了一眼。這一趟，他之所以點頭，一來是因為涉及三屍大禍，二來，完全是看在安無恙的面子。
「你怕她設局，聯合李長庚？」
安無恙看著手機，頭也不抬，拇指在屏幕上輕劃，像是在瀏覽什麼信息。
「我倒是樂見於此。」張凡冷笑。
他巴不得一下飛機就看見李長庚。
這位老對手從張凡十二歲開始便與他糾纏在一起……龍虎山下，囚仙觀前，十萬大山……
每一次碰撞都是生死相搏，每一次都是差一點就能要了他的命卻又被他逃走。
李長庚，這位老對手實在活得夠久了。
「天地奪運本身便有大氣運，他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安無恙凝聲輕語。
顯然，他對於李長庚多少也了解一些。
年輕一輩，但凡到了一定高度，對於同層次的存在絕對不可能視而不見。
就像如今的張凡，他的名字在一般人的圈子裡默默無聞，可是對於頂尖的圈層……尤其是像北張上品道號、李長庚、謝清微這些存在而言，已是如雷貫耳，無法忽視。
這個道理放在安無恙身上同樣適用。
作為前終南山傳人，他可是研究過李長庚的。
「他不會也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吧。」張凡忽然道。
「說到李長庚……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江萬歲從外面帶回來的。」安無恙話忽然道。
「江萬歲……」張凡目光微沉。
江萬歲乃是李長庚的師父，從小便悉心調教，耗費了不少心血，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甚至於，江萬歲還從白鶴觀供養的白鶴之中挑選了觀主級別的大白鶴護佑在側……那可是白鶴觀的鎮山靈禽，尋常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你不知道，李長庚算是江萬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凡事必親力親為。」
「他對這個弟子的感情，可不止師徒之情這麼簡單。」安無恙淡淡道。
這些細節，張凡還真不知道。
「嗯？這小子不會是江萬歲的私生子吧。」張凡八卦了起來，眼中泛起了別樣的異彩。
如果小道APP沒有被查封整頓，他高低要去發一個帖子，題目就是《震驚！百歲道門領袖秘密曝光！私生子身份浮出水面，競然是他……》。
「你夠缺德的啊！」安無恙白了張凡一眼。
「江萬歲都一張多了，就算是私生，也應該是孫子什麼的吧。」
「哈哈，你沒聽說過老樹開花嗎？」張凡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血肉之軀已是超凡脫俗，就算是八九十歲也能夠晨舉三刻，擎天不倒，精氣倒流生液，百來歲生孩子太正常了。
更不用說是天師級別的人物了。
之前張凡便曾經在【小道APP】上看過一個八卦，說是純陽王家有一位齋首境界的人物，九十八歲了還迎來了第十三個小兒子。
據說給他生孩子的是他第九任妻子，前八位都沒有活過他，這位妻子去年才大學畢業，標準的00後。「你平時都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安無恙的目光離開了手機，上下打量著張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問題少年。
「你這種……居然都能修煉到觀主境界……真是沒天理。」
張凡默然不語。
小道APP整頓之後，他確實少了許多樂趣，不過當初這個APP被封，也是因為他這個災星。「你說……李長庚不會原本姓江吧。」張凡調侃道。
「前些年江萬歲來終南山視察，倒是提起過李長庚的來歷。」安無恙將話題扯了回來。
「什麼？」張凡心頭一動。
「他是江萬歲在鶴鳴山撿回來的。」
「鶴山……那個地方？」張凡眉頭微皺，沒由頭地心中泛起了一縷漣漪。
鶴鳴山，萬法開宗之地，玄門立教之根。
那可是道祖得道的地方啊。
「又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兒啊。」張凡感嘆道。
「修道者大多六親緣淺，否則紅塵未斷，誰會進山修行啊。」安無恙隨意道。
「嗯？漲價了！」
忽然，安無恙的話鋒一轉，划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下來。
「什麼漲價了？」張凡湊了過去。
安無恙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商城的頁面，界面設計得極簡，黑底金字，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冷冽的高級感。
「璇玉髓，一兩。」
張凡看著那商品詳情頁……點點玉屑盛放在木缽里，透著星光般的色澤，每一粒都像是將一顆星星碾碎了封存在琥珀之中。
標價觸目驚心！！！
「三萬八香火通寶？」張凡目光猛地一挑。
用香火通寶結算的寶貝那可都不是凡物。
香火通寶的貨幣系統乃是由道盟麾下的【通寶殿】開發創作出來的，按照現在的市值換算，一枚香火通寶相當於一萬塊現金。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價格，真正的香火通寶珍貴無比，一般修道者有錢也沒有兌換的渠道，畢竟這是被道盟嚴格監管的戰略資源。
三萬八香火通寶，都可以兌換購買一件黃羽法寶了，那可是供奉超過百年的真正法寶。
「這什麼玩意啊，這麼貴？」張凡忍不住問道。
「天外隕石提煉來的一種奇珍，對於淬鍊元神有奇效。」安無恙淡淡道。
「這種寶貝，只有滇北那一帶才有，每年產量很少。」
「你修煉是不是從來不需要外物？」
忽然，安無恙抬頭，看著張凡。
「這……」張凡被問住了。
他修煉的乃是神魔聖胎，如果說他不需要藉助外物也不夠客觀。
畢竟這一路走來機緣並不少，其他不說，念頭元神就採補了不知多少。
「你要知道，修煉是很費錢的……」
「就算是絕頂天才，也需要海量的資源。」安無恙淡淡道。
就像他如今停在大士境界。
這一層境界主要便是煉養元神，成就九重性光，最終合而為一，性光如爐火鍛燒精氣神，成就一枚內丹，踏入齋首境界。
所以他最需要的便是能夠煉養元神的寶貝。
以安無恙的能力，他能夠購買且適合他的元神的寶物，總共有三十七種。
「璇玉髓是其中性價比最高的。」安無恙淡淡道。
大部分修行者都需要藉助外丹輔助，也就是各種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山海奇珍。
安無恙的修煉計劃中，每個月消耗的各種寶物有十三種，彼此搭配，對於他的效果是最好的。璇玉髓，他三個月便要消耗一兩。
折算下來，安無恙光是修煉，每個月的支出最少也得五萬香火通寶往上。
「這麼多？」張凡聞言不由咋舌。
一個月五萬香火通寶，那就是五億現金的量級，一年下來就是六十億。
這還只是修煉的日常開銷，不算法器、符篆、丹藥那些額外支出。
修道果然是有錢人的遊戲。
「那是世俗的財富，其實是不能等價代還的。」安無恙搖了搖頭道。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世俗的錢財，根本兌換不了香火通寶。
「天資再高，沒有資源的供養，那就只能用時間來換。」安無恙淡淡道。
他如今離開了終南山，資源下降了不少，好在還有十三生肖的產業給他托底。
即便如此也得精打細算……往日裡直接下單不問價的璇玉髓，如今漲了百分之二十，他也要掂量掂量了「這是什麼APP？」張凡忍不住問道。
他知道道盟也有類似的商城，叫做【分寶岩】一一藥材類、奇珍類、法器類、符篆類一應俱全。不過有很多東西上面是買不到的，屬於管制類的違禁品。
而且，在【分寶岩】上購買寶物，非常麻煩，需要填寫詳細的個人信息，有些寶物，還需要地方道盟的介紹信以及相關證明。
總之，那上面買來的東西，可以說是能夠溯源的，你想用來幹壞事是幹不了一點。
璇玉髓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在【分寶岩】上就算有，也輪不到普通用戶搶購。
「九P..….….」
「國內最大的玄門黑市交易平台。」安無恙淡淡道：「你不知道？」
「廢話，我打小就是個正經孩子好吧。」張凡白了一眼道。
「這個怎麼下載？」張凡問道。
「我給你個連結，還得有邀請碼才可以。」安無恙輕語道。
「這麼麻煩？」
「你以為誰都能用的嗎？」安無恙輕語道。
張凡一頓操作，終於下載了下來。
打開APP，界面依舊是黑底金字，風格與安無恙方才展示的一模一樣，可內容卻天差地別。他翻了兩頁，不由皺起了眉頭。
屏幕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件最普通的藥材和幾張低階符篆，價格倒是不貴，可這些東西他在分寶岩上也能買到，而且也不需要香火通寶結算。
「怎麼才這麼點東西啊？」
張凡還以為自己下載錯了。
「初級用戶能夠瀏覽的頁面很少，購買權限也很低。」安無恙瞥了一眼張凡的手機頁面。
「等級提升了，你能看到的、買到的自然也就多了。」
「在這上面，什麼都能買到。」
「什麼都可以買到？比如…」張凡心頭微動，忍不住道。
「比如·…」
「元神！！」
安無恙手機的光映照在他明滅不定的臉上，他的聲音恍若惡魔的低語。
安無恙的聲音，恍若惡魔的低語。
「我糙……」張凡心頭大跳。
這可是第一類管制類違禁品。
在道盟的律法體系中，非法拘禁、買賣、採補元神是最高級別的重罪，一旦查實，直接是廢掉修為，湮滅元神，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採補元神，那便是無為妖人一類了。
九次破山法廟，爭的是香火，為的是元神。
「這APP不會是無為門開發的吧。」張凡忍不住道。
「答對了。」安無恙眸光輕抬，似有深意地看向張凡。
「這裡的註冊會員，幾乎都是無為門人。」安無恙凝聲道。
「當然，肯定也有道門的人混在裡面，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覺醒了元神，可是絕大部分人都是依附於無為門的。」
無為門盤根錯節，池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撒在人間紅塵。
正因如此，九次破山法廟，都未曾將其趕絕。
每次大世之爭後，無為門的根苗總是能夠從人間的縫隙之中，再度生長出來，生命力頑強地近乎不死。無為門，自道祖時代起，便存在於世間的龐然大物，從來沒有被真正消滅過。
它只是化整為零，藏進了人海，藏進了這個國家的毛細血管里。
末法時代，這些人，正悄無聲息地利用一個APP交換著修煉資源。
甚至於，就算是許多道門弟子，也都在仰仗著這個交易系統。
它已經成為了一個生態，牽動著許許多多人的利益和命脈。
「你知道……這個APP有多少註冊用戶嗎？」
安無恙的聲音再度響起，將張凡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多少？」張凡下意識地問道。
「八百萬。」
安無恙眼眸微凝，吐出了一個數字。
候機大廳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散在塑料座椅上，有人捧著咖啡打哈欠，有人對著筆記本敲鍵盤。落地窗外，停機坪上幾架小型飛機安靜地泊著，機翼上還掛著昨夜的露水，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張凡輕裝簡從，只帶了個背包，便出現在候機大廳。
那背包是黑色的，鼓鼓囊囊，裡頭塞了幾件換洗衣裳和一瓶沒喝完的九轉玉芝羹。
他穿著一件深灰夾克，領口微敞，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大病初癒後的倦意。安無恙戴著墨鏡，坐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屏幕。
「謝清微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張凡看了看時間，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
「她還有些事需要留在北河省，讓我們先過去，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的。」安無恙隨口道。張凡聞言眸光微凝。
安無恙不用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你不信任她。」
「廢話……」
「那天在東山省她可是差點死在我的手裡，你覺得我跟她之間談得上信任嗎？」張凡斜睨了一眼。這一趟，他之所以點頭，一來是因為涉及三屍大禍，二來，完全是看在安無恙的面子。
「你怕她設局，聯合李長庚？」
安無恙看著手機，頭也不抬，拇指在屏幕上輕劃，像是在瀏覽什麼信息。
「我倒是樂見於此。」張凡冷笑。
他巴不得一下飛機就看見李長庚。
這位老對手從張凡十二歲開始便與他糾纏在一起……龍虎山下，囚仙觀前，十萬大山……
每一次碰撞都是生死相搏，每一次都是差一點就能要了他的命卻又被他逃走。
李長庚，這位老對手實在活得夠久了。
「天地奪運本身便有大氣運，他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安無恙凝聲輕語。
顯然，他對於李長庚多少也了解一些。
年輕一輩，但凡到了一定高度，對於同層次的存在絕對不可能視而不見。
就像如今的張凡，他的名字在一般人的圈子裡默默無聞，可是對於頂尖的圈層……尤其是像北張上品道號、李長庚、謝清微這些存在而言，已是如雷貫耳，無法忽視。
這個道理放在安無恙身上同樣適用。
作為前終南山傳人，他可是研究過李長庚的。
「他不會也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吧。」張凡忽然道。
「說到李長庚……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江萬歲從外面帶回來的。」安無恙話忽然道。
「江萬歲……」張凡目光微沉。
江萬歲乃是李長庚的師父，從小便悉心調教，耗費了不少心血，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甚至於，江萬歲還從白鶴觀供養的白鶴之中挑選了觀主級別的大白鶴護佑在側……那可是白鶴觀的鎮山靈禽，尋常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你不知道，李長庚算是江萬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凡事必親力親為。」
「他對這個弟子的感情，可不止師徒之情這麼簡單。」安無恙淡淡道。
這些細節，張凡還真不知道。
「嗯？這小子不會是江萬歲的私生子吧。」張凡八卦了起來，眼中泛起了別樣的異彩。
如果小道APP沒有被查封整頓，他高低要去發一個帖子，題目就是《震驚！百歲道門領袖秘密曝光！私生子身份浮出水面，競然是他……》。
「你夠缺德的啊！」安無恙白了張凡一眼。
「江萬歲都一張多了，就算是私生，也應該是孫子什麼的吧。」
「哈哈，你沒聽說過老樹開花嗎？」張凡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血肉之軀已是超凡脫俗，就算是八九十歲也能夠晨舉三刻，擎天不倒，精氣倒流生液，百來歲生孩子太正常了。
更不用說是天師級別的人物了。
之前張凡便曾經在【小道APP】上看過一個八卦，說是純陽王家有一位齋首境界的人物，九十八歲了還迎來了第十三個小兒子。
據說給他生孩子的是他第九任妻子，前八位都沒有活過他，這位妻子去年才大學畢業，標準的00後。「你平時都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安無恙的目光離開了手機，上下打量著張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問題少年。
「你這種……居然都能修煉到觀主境界……真是沒天理。」
張凡默然不語。
小道APP整頓之後，他確實少了許多樂趣，不過當初這個APP被封，也是因為他這個災星。「你說……李長庚不會原本姓江吧。」張凡調侃道。
「前些年江萬歲來終南山視察，倒是提起過李長庚的來歷。」安無恙將話題扯了回來。
「什麼？」張凡心頭一動。
「他是江萬歲在鶴鳴山撿回來的。」
「鶴山……那個地方？」張凡眉頭微皺，沒由頭地心中泛起了一縷漣漪。
鶴鳴山，萬法開宗之地，玄門立教之根。
那可是道祖得道的地方啊。
「又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兒啊。」張凡感嘆道。
「修道者大多六親緣淺，否則紅塵未斷，誰會進山修行啊。」安無恙隨意道。
「嗯？漲價了！」
忽然，安無恙的話鋒一轉，划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下來。
「什麼漲價了？」張凡湊了過去。
安無恙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商城的頁面，界面設計得極簡，黑底金字，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冷冽的高級感。
「璇玉髓，一兩。」
張凡看著那商品詳情頁……點點玉屑盛放在木缽里，透著星光般的色澤，每一粒都像是將一顆星星碾碎了封存在琥珀之中。
標價觸目驚心！！！
「三萬八香火通寶？」張凡目光猛地一挑。
用香火通寶結算的寶貝那可都不是凡物。
香火通寶的貨幣系統乃是由道盟麾下的【通寶殿】開發創作出來的，按照現在的市值換算，一枚香火通寶相當於一萬塊現金。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價格，真正的香火通寶珍貴無比，一般修道者有錢也沒有兌換的渠道，畢竟這是被道盟嚴格監管的戰略資源。
三萬八香火通寶，都可以兌換購買一件黃羽法寶了，那可是供奉超過百年的真正法寶。
「這什麼玩意啊，這麼貴？」張凡忍不住問道。
「天外隕石提煉來的一種奇珍，對於淬鍊元神有奇效。」安無恙淡淡道。
「這種寶貝，只有滇北那一帶才有，每年產量很少。」
「你修煉是不是從來不需要外物？」
忽然，安無恙抬頭，看著張凡。
「這……」張凡被問住了。
他修煉的乃是神魔聖胎，如果說他不需要藉助外物也不夠客觀。
畢竟這一路走來機緣並不少，其他不說，念頭元神就採補了不知多少。
「你要知道，修煉是很費錢的……」
「就算是絕頂天才，也需要海量的資源。」安無恙淡淡道。
就像他如今停在大士境界。
這一層境界主要便是煉養元神，成就九重性光，最終合而為一，性光如爐火鍛燒精氣神，成就一枚內丹，踏入齋首境界。
所以他最需要的便是能夠煉養元神的寶貝。
以安無恙的能力，他能夠購買且適合他的元神的寶物，總共有三十七種。
「璇玉髓是其中性價比最高的。」安無恙淡淡道。
大部分修行者都需要藉助外丹輔助，也就是各種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山海奇珍。
安無恙的修煉計劃中，每個月消耗的各種寶物有十三種，彼此搭配，對於他的效果是最好的。璇玉髓，他三個月便要消耗一兩。
折算下來，安無恙光是修煉，每個月的支出最少也得五萬香火通寶往上。
「這麼多？」張凡聞言不由咋舌。
一個月五萬香火通寶，那就是五億現金的量級，一年下來就是六十億。
這還只是修煉的日常開銷，不算法器、符篆、丹藥那些額外支出。
修道果然是有錢人的遊戲。
「那是世俗的財富，其實是不能等價代還的。」安無恙搖了搖頭道。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世俗的錢財，根本兌換不了香火通寶。
「天資再高，沒有資源的供養，那就只能用時間來換。」安無恙淡淡道。
他如今離開了終南山，資源下降了不少，好在還有十三生肖的產業給他托底。
即便如此也得精打細算……往日裡直接下單不問價的璇玉髓，如今漲了百分之二十，他也要掂量掂量了「這是什麼APP？」張凡忍不住問道。
他知道道盟也有類似的商城，叫做【分寶岩】一一藥材類、奇珍類、法器類、符篆類一應俱全。不過有很多東西上面是買不到的，屬於管制類的違禁品。
而且，在【分寶岩】上購買寶物，非常麻煩，需要填寫詳細的個人信息，有些寶物，還需要地方道盟的介紹信以及相關證明。
總之，那上面買來的東西，可以說是能夠溯源的，你想用來幹壞事是幹不了一點。
璇玉髓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在【分寶岩】上就算有，也輪不到普通用戶搶購。
「九P..….….」
「國內最大的玄門黑市交易平台。」安無恙淡淡道：「你不知道？」
「廢話，我打小就是個正經孩子好吧。」張凡白了一眼道。
「這個怎麼下載？」張凡問道。
「我給你個連結，還得有邀請碼才可以。」安無恙輕語道。
「這麼麻煩？」
「你以為誰都能用的嗎？」安無恙輕語道。
張凡一頓操作，終於下載了下來。
打開APP，界面依舊是黑底金字，風格與安無恙方才展示的一模一樣，可內容卻天差地別。他翻了兩頁，不由皺起了眉頭。
屏幕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件最普通的藥材和幾張低階符篆，價格倒是不貴，可這些東西他在分寶岩上也能買到，而且也不需要香火通寶結算。
「怎麼才這麼點東西啊？」
張凡還以為自己下載錯了。
「初級用戶能夠瀏覽的頁面很少，購買權限也很低。」安無恙瞥了一眼張凡的手機頁面。
「等級提升了，你能看到的、買到的自然也就多了。」
「在這上面，什麼都能買到。」
「什麼都可以買到？比如…」張凡心頭微動，忍不住道。
「比如·…」
「元神！！」
安無恙手機的光映照在他明滅不定的臉上，他的聲音恍若惡魔的低語。
安無恙的聲音，恍若惡魔的低語。
「我糙……」張凡心頭大跳。
這可是第一類管制類違禁品。
在道盟的律法體系中，非法拘禁、買賣、採補元神是最高級別的重罪，一旦查實，直接是廢掉修為，湮滅元神，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採補元神，那便是無為妖人一類了。
九次破山法廟，爭的是香火，為的是元神。
「這APP不會是無為門開發的吧。」張凡忍不住道。
「答對了。」安無恙眸光輕抬，似有深意地看向張凡。
「這裡的註冊會員，幾乎都是無為門人。」安無恙凝聲道。
「當然，肯定也有道門的人混在裡面，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覺醒了元神，可是絕大部分人都是依附於無為門的。」
無為門盤根錯節，池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撒在人間紅塵。
正因如此，九次破山法廟，都未曾將其趕絕。
每次大世之爭後，無為門的根苗總是能夠從人間的縫隙之中，再度生長出來，生命力頑強地近乎不死。無為門，自道祖時代起，便存在於世間的龐然大物，從來沒有被真正消滅過。
它只是化整為零，藏進了人海，藏進了這個國家的毛細血管里。
末法時代，這些人，正悄無聲息地利用一個APP交換著修煉資源。
甚至於，就算是許多道門弟子，也都在仰仗著這個交易系統。
它已經成為了一個生態，牽動著許許多多人的利益和命脈。
「你知道……這個APP有多少註冊用戶嗎？」
安無恙的聲音再度響起，將張凡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多少？」張凡下意識地問道。
「八百萬。」
安無恙眼眸微凝，吐出了一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