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雷元化身！將死未死
九霄雷動山河震，萬里雲開日月明。
十二符起，召雷府，九霄神將，喝鬼神。
恐怖的氣場壓得整座3號監測場瑟瑟震動，堅固的牆壁上競是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要知道，這座恍若末世堡壘般的存在，堅固無比……牆體以崆峒山特製的【鎮岳石】砌成。那石料采自崆峒山深處的斷龍崖，每一塊都經過三年以上的地火煆燒，石中的雜質被煉化殆盡，只剩下最純粹的矽基結晶。
這種建造工藝足以抵禦任何自然災害。
轟隆隆……
此刻，那雷海沸騰如狂，紫電橫空如孽龍，震吼八方鬼神驚。
弧光肆虐，周圍的虛空都隨之扭曲，空氣被電離成等離子態，爆發出刺目的藍白光芒，監控室的特製鋼化玻璃都在微微發顫。
然而……
在這恐怖氣象之中，那道元神競是恆如不動！！！
如坐天上紫金蓮，哪管虛空亂陰陽？
「他……他的元神，竟然能入雷海，似不壞之境？」曹體仁面色驟變，失聲驚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也是修行了幾十年的人物，齋首境界放在外面足夠開宗立派，可他自問若是自己的元神落入那片雷海，恐怕連一息都撐不到就會被煉化成一縷青煙。
「龍虎山的十二雷府鎮邪法陣……他居然……能夠以元神硬抗？」沈刀的臉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根本難以置信。
那可是龍虎山的雷法，符飛電閃，印落雷轟，非是尋常驅鬼術，老君親授此中真。
縱然內丹已生，哪怕命功大成，入此雷境也要化為飛灰，一身道行墮盡，三生玄修成空。
正因知道此中兇險，曹體仁、沈刀他們心中有怕、有懼。
見天威廣大，方知自身渺渺。
然而，此時此刻，張凡……那個被謝清微從外面請來的年輕人，那個所謂前來走走過場的後輩……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元神出竅，入那漫漫雷海，恍若閒庭漫步。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就那樣盤坐在雷霆最密集的中心，像是一位在自家後院裡納涼的隱士「蓋世的妖孽。」衛浮屠眉頭一顫，失聲驚語。
此時此刻，就算是他，原本沉靜冰冷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凝重，一抹敬畏。
年紀輕輕，居然便有這番造詣，默默無聲無名，一朝出手，便是驚天動地。
身似潛龍，勢如雷霆，不發則已，發則天驚。
他在鎮邪府幹了十五年，見過無數凶名赫赫的邪魔，手段通天的大妖，沒有一個人敢像這樣走進十二雷府鎮邪法陣。
「所長……」沈刀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震顫道。
「果然天下英雄出少年……」衛浮屠眸光微沉，不由感嘆。
「他的修為還在我之上。」
此言一出，沈刀麵皮猛地顫抖，曹體仁的瞳孔更是遽然收縮。
雖然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測，可是從衛浮屠口中說出，依舊讓他震動不已。
要知道，衛浮屠可是齋首九重、煉神返虛的高手，距離觀主境界也不過一步之遙，正因如此他才能坐穩所長大位，鎮守此地。
修為比他還高？
那得多高？
難不成是……
曹體仁打了個激靈，竟是不敢往深了去想。
「又讓你裝上了。」安無恙面無表情，看著眼前那震撼人心的景象，心中感嘆。
轟隆隆……
無盡雷海之中，張凡元神盤坐虛空，手結無量印。
此印含藏日月玄，勢壓乾坤顯聖明。
凡是道門大法，必以此印開壇，意為道法無量。
轟隆隆……
此印一成，張凡的元神便恍若那歸墟海眼……
無盡雷霆奔涌，席捲狂潮，似聚驚濤，竟是齊齊湧入張凡元神。
十二道雷府符篆紛紛亮了起來，仿佛「功率」拉滿。
玉符表面的雷府天書亮到了極致，符文開始微微發燙，連聯結十二符的水銀槽都在劇烈沸騰。嗡……嗡……
一道道電光如驚龍般，在張凡元神表面肆虐，恐怖的雷霆液化，好似血液，湧入張凡元神，在其體內不斷運轉沖刷。
漸漸地，張凡的元神竟是變成了絳紫色，弧光沸騰，在其周身虛空蕩起一層層人形輪廓。
「他……他真是瘋了……競然沐浴雷海，以此煉功？」沈刀顫聲道，眼中噙滿了匪夷所思，噙滿了震驚莫名。
此刻，他看向張凡的元神，再也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因為，這一刻，張凡在他眼中再也不是什麼年輕人，再也不是什麼「謝清微請來的外援」，再也不是什麼「來走走過場的後輩」。
「他……他這是……」
忽然，衛浮屠面色猛地一變，竟是下意識猛地向前一步，緊緊貼在那特製鋼化玻璃之上，仿佛要看個真切。
他臉上的傷疤在那近在咫尺的雷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的眼睛裡卻滿是虔誠……像是信徒見到了神跡。
轟隆隆……
無盡雷海之中，張凡的元神越發璀璨，越發通透。
他變得模糊起來，與周圍的虛空，與周圍的雷霆仿佛再也沒有了界限。
他如同雷霆的化身，璀璨生光，雷威震盪。
嗡……
忽然，他的身後，那層層蕩漾的輪廓弧光不斷重疊，竟是變得鮮活真實起來。
洶湧的雷霆仿佛尋到了新的宣洩口，不斷灌入那虛影之中。
那虛影最初只是一團模糊的光暈，接著開始拉長、塑形，先是勾勒出人形的輪廓。
「等……等會兒，我是不是眼花了……重影了……」沈刀揉了揉眼睛。
他忽然發現那雷海之中竟是生出了兩個張凡，好似重影一般……同樣的姿態，同樣的手印。「那不是重影。」衛浮屠雙手緊握，咯吱作響，眼中迸發出無比熾烈的光彩。
那光彩，藏著見道欣喜，藏著恍惚的震撼，更藏著一絲無力的羨慕。
他修行了大半輩子，鎮守鎮邪府十五年，見過無數邪魔妖祟，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造化。
「先天一悉化雷精，九霄紫府孕元靈。」衛浮屠喃喃輕語，語氣之中透著狂熱。
「這是·……」
「雷元化身！！」
「什麼？」
此言一出，沈刀只是一臉茫然，因為他沒有聽說過。
可是曹體仁卻是叫出聲來，眼中透著見了鬼一般的神采。
他畢竟是曹家出來的，家學淵源……
老祖宗曹化純曾經傳下來一套手抄秘本，叫做《萬法源流考》，其中就提到過【雷元化身】的傳說。他少年時被逼著抄過那段經文，當時覺得那不過是古人的幻想，從未想過有生之年競能親眼見到。傳說，古老歲月，有丹道大家修煉雷法，得雷法精妙，溝通天地氣象，引雷入體。
那浩蕩的自然之威，有一定的機率能夠剝離出元神碎片。
絕大部分人到這一步便是身死道銷……畢競元神先天妙有，增減一分都是生死玄關，剝離碎片無異於在心臟上割下一塊肉。
只有少部分能夠活下來，那元神碎片不滅，甚至能夠於雷霆之中聚集雷精元悉，化生出一道類似元神的化身。
那便是雷元化身！！！
「這……這種東西也存在？」沈刀聽得目瞪口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那盤桓虛空的元神。「那豈不是說，等於是擁有了第二道元神？」
「你說的不錯。」曹體仁沉聲道。
「元神先天妙有，乃是唯一。」
「我以前在古籍上看到，是不大相信的。」
「古往今來，能夠元神化分，便只有那門大丹法了！」
「三屍照命。」
此刻，相同的聲音在眾人心中響起。
除了三屍照命，除了那昔日天下第一，誰能元神化分？
正因如此，所謂雷元化身在大多數人眼中不過是傳說、是杜撰。
即便真正有人煉成，恐怕……
也是染指了那至高丹法！
嗡……
衛浮屠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那雷海之中張凡元神的變化，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
轟隆隆……
就在此時，無盡的雷霆驟然消失。
沒錯，幾乎在一瞬間，
仿佛所有的雷霆，包括那即將誕生的虛影，統統沒入張凡的元神之中，不見一分一毫。
嗡……
十二道雷府玉符齊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機器突然斷電時的慣性能轉，隨後便徹底沉寂了下去玉符表面那些雷府天書緩緩暗淡，恢復了平時那種溫潤的白色，只有邊緣處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餘溫。「呼……」
虛空中，張凡緩緩睜開了雙眼，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周身依舊有著弧光閃爍，細細碎碎的紫色電弧在他元神表面遊走了一圈又一圈，才戀戀不捨地消散。
然而，除此之外卻沒有半分異象，平靜得像是剛才那場天翻地覆的雷暴只是一場幻覺。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動靜就沒了？」沈刀、曹體仁相視一眼，俱都露出疑惑之色。
衛浮屠也是皺起了眉頭。
別說他們看不懂，衛浮屠也看不懂。
這種只存在於記載中的傳說，他們本就知道的不多。
嗡……
就在此時，張凡一步踏出，便來到了那中央大池旁。
這一步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監控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沈刀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唯一的活口，恍若一灘腐肉，不斷生滅的怪物，還沉浸在那粘稠的液體之中。
腥臭與藥香交織，孕育出一種奇怪的味道。
此時，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前不久，他們可是親眼看見一個工作人員被這個怪物活活吸乾千……元神盡滅，血肉也成了那灘腐肉的一部分。
嗡……
果然，張凡剛一靠近，一陣奇異的波動便隨之蕩漾而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監控儀上沒有任何顯示，但在場所有修士的元神都同時感受到了一陣寒意……像是有一隻冰涼的手，從每個人的靈台深處輕輕撫過。
嗡……
剎那間，張凡便感覺到，那無形的波動竟是引得他靈台共鳴，發出了震顫。
「果然是三屍大禍。」張凡目光猛地一沉。
這樣的氣息，這樣的力量，他斷定無疑。
轟隆隆……
張凡一聲冷哼，元神猛地一震。
那無形的波動竟是被他生生撕裂，與此同時，他一抬手，那團腐肉竟是脫離了中央大池，落在了他的手中。
脫離了藥液的滋養，那團腐肉立刻開始加速崩解，血肉像融化的蠟一樣從他的手心往下淌。「他競然……」沈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位隴西省道盟的副會長今天算是真正開了眼。
這個年輕人非但無視那般詭異，能夠前身靠近，居然還能直接接觸那個怪物。
他的手上沒有任何防護，要知道上一個碰過這活口的人，三秒鐘之內就連骨頭渣都不剩了。「那東西離開藥池，便不能存在了。」曹體仁擔憂起來。
他不是擔心張凡的安危，而是擔心唯一的活口就這麼死了……那可是唯一的線索，唯一的活口。「不會。」就在此時，衛浮屠忽然道。
「你們看！」
嗡……
此刻，那團腐肉懸浮在張凡的手中，那龐大的元神之力竟是如泉水一般滾滾灌注。
那般磅礴的精華，比起那中央大池的藥液更加精純，也更加強大
腐肉在張凡手中漸漸穩定下來，新生的血肉不再剛一長出就乾癟，而是慢慢堆積成了一團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輪廓。
「他的元神……」曹體仁、沈刀眼皮猛地跳動了起來。
他們當知道張凡的元神很強大，否則也不可能硬抗雷海。
可是，這怪物的詭異程度可不是元神強大就能夠抵消的。
這種力量屬於未知，甚至能夠湮滅一切元神，仿佛便是那天生的克星。
想要不受影響，甚至阻止其崩壞的進程，除非………
「除非他的元神……也是怪物。」衛浮屠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低聲道。
轟隆隆……
此刻，那灘腐肉在張凡的元神之下再無秘密可言。
無數的光影，無數的念頭，甚至是無數的情緒紛至遝來。
張凡感受到了一種絕望，前所未有的絕望，痛苦，以及乞求。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被濃縮在每一寸血肉里，囚困在日日夜夜永無止境的折磨。
這唯一的活口，元神已滅，居然還保留著意識，甚至是感知和情緒。
它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被吞噬，被消化，被重塑……周而復始。
像是被綁在一架永遠不會停止的絞肉機上。
可是，成為了這樣的怪物，連死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這裡，一遍遍地生，一遍遍地死。
「原來如此。」張凡忽然輕語。
他從那紛亂的情緒碎片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你上路吧。」
話音落下，張凡五指猛地交錯。
沒有慈悲的長篇大論，沒有憐憫的安慰，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告別。
砰……
頓時，那團腐肉猛地爆裂，化為血肉紛飛，散落如雨。
碧綠色的藥液濺了滿滿一池，破碎的血肉在藥液中緩緩沉落。
這一次，再也沒有重新凝聚。
虛空中，那最後一絲殘念飄飄蕩蕩，化為兩個字。
謝謝！！！
十二符起，召雷府，九霄神將，喝鬼神。
恐怖的氣場壓得整座3號監測場瑟瑟震動，堅固的牆壁上競是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要知道，這座恍若末世堡壘般的存在，堅固無比……牆體以崆峒山特製的【鎮岳石】砌成。那石料采自崆峒山深處的斷龍崖，每一塊都經過三年以上的地火煆燒，石中的雜質被煉化殆盡，只剩下最純粹的矽基結晶。
這種建造工藝足以抵禦任何自然災害。
轟隆隆……
此刻，那雷海沸騰如狂，紫電橫空如孽龍，震吼八方鬼神驚。
弧光肆虐，周圍的虛空都隨之扭曲，空氣被電離成等離子態，爆發出刺目的藍白光芒，監控室的特製鋼化玻璃都在微微發顫。
然而……
在這恐怖氣象之中，那道元神競是恆如不動！！！
如坐天上紫金蓮，哪管虛空亂陰陽？
「他……他的元神，竟然能入雷海，似不壞之境？」曹體仁面色驟變，失聲驚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也是修行了幾十年的人物，齋首境界放在外面足夠開宗立派，可他自問若是自己的元神落入那片雷海，恐怕連一息都撐不到就會被煉化成一縷青煙。
「龍虎山的十二雷府鎮邪法陣……他居然……能夠以元神硬抗？」沈刀的臉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根本難以置信。
那可是龍虎山的雷法，符飛電閃，印落雷轟，非是尋常驅鬼術，老君親授此中真。
縱然內丹已生，哪怕命功大成，入此雷境也要化為飛灰，一身道行墮盡，三生玄修成空。
正因知道此中兇險，曹體仁、沈刀他們心中有怕、有懼。
見天威廣大，方知自身渺渺。
然而，此時此刻，張凡……那個被謝清微從外面請來的年輕人，那個所謂前來走走過場的後輩……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元神出竅，入那漫漫雷海，恍若閒庭漫步。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就那樣盤坐在雷霆最密集的中心，像是一位在自家後院裡納涼的隱士「蓋世的妖孽。」衛浮屠眉頭一顫，失聲驚語。
此時此刻，就算是他，原本沉靜冰冷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凝重，一抹敬畏。
年紀輕輕，居然便有這番造詣，默默無聲無名，一朝出手，便是驚天動地。
身似潛龍，勢如雷霆，不發則已，發則天驚。
他在鎮邪府幹了十五年，見過無數凶名赫赫的邪魔，手段通天的大妖，沒有一個人敢像這樣走進十二雷府鎮邪法陣。
「所長……」沈刀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震顫道。
「果然天下英雄出少年……」衛浮屠眸光微沉，不由感嘆。
「他的修為還在我之上。」
此言一出，沈刀麵皮猛地顫抖，曹體仁的瞳孔更是遽然收縮。
雖然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測，可是從衛浮屠口中說出，依舊讓他震動不已。
要知道，衛浮屠可是齋首九重、煉神返虛的高手，距離觀主境界也不過一步之遙，正因如此他才能坐穩所長大位，鎮守此地。
修為比他還高？
那得多高？
難不成是……
曹體仁打了個激靈，竟是不敢往深了去想。
「又讓你裝上了。」安無恙面無表情，看著眼前那震撼人心的景象，心中感嘆。
轟隆隆……
無盡雷海之中，張凡元神盤坐虛空，手結無量印。
此印含藏日月玄，勢壓乾坤顯聖明。
凡是道門大法，必以此印開壇，意為道法無量。
轟隆隆……
此印一成，張凡的元神便恍若那歸墟海眼……
無盡雷霆奔涌，席捲狂潮，似聚驚濤，竟是齊齊湧入張凡元神。
十二道雷府符篆紛紛亮了起來，仿佛「功率」拉滿。
玉符表面的雷府天書亮到了極致，符文開始微微發燙，連聯結十二符的水銀槽都在劇烈沸騰。嗡……嗡……
一道道電光如驚龍般，在張凡元神表面肆虐，恐怖的雷霆液化，好似血液，湧入張凡元神，在其體內不斷運轉沖刷。
漸漸地，張凡的元神竟是變成了絳紫色，弧光沸騰，在其周身虛空蕩起一層層人形輪廓。
「他……他真是瘋了……競然沐浴雷海，以此煉功？」沈刀顫聲道，眼中噙滿了匪夷所思，噙滿了震驚莫名。
此刻，他看向張凡的元神，再也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因為，這一刻，張凡在他眼中再也不是什麼年輕人，再也不是什麼「謝清微請來的外援」，再也不是什麼「來走走過場的後輩」。
「他……他這是……」
忽然，衛浮屠面色猛地一變，竟是下意識猛地向前一步，緊緊貼在那特製鋼化玻璃之上，仿佛要看個真切。
他臉上的傷疤在那近在咫尺的雷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的眼睛裡卻滿是虔誠……像是信徒見到了神跡。
轟隆隆……
無盡雷海之中，張凡的元神越發璀璨，越發通透。
他變得模糊起來，與周圍的虛空，與周圍的雷霆仿佛再也沒有了界限。
他如同雷霆的化身，璀璨生光，雷威震盪。
嗡……
忽然，他的身後，那層層蕩漾的輪廓弧光不斷重疊，竟是變得鮮活真實起來。
洶湧的雷霆仿佛尋到了新的宣洩口，不斷灌入那虛影之中。
那虛影最初只是一團模糊的光暈，接著開始拉長、塑形，先是勾勒出人形的輪廓。
「等……等會兒，我是不是眼花了……重影了……」沈刀揉了揉眼睛。
他忽然發現那雷海之中竟是生出了兩個張凡，好似重影一般……同樣的姿態，同樣的手印。「那不是重影。」衛浮屠雙手緊握，咯吱作響，眼中迸發出無比熾烈的光彩。
那光彩，藏著見道欣喜，藏著恍惚的震撼，更藏著一絲無力的羨慕。
他修行了大半輩子，鎮守鎮邪府十五年，見過無數邪魔妖祟，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造化。
「先天一悉化雷精，九霄紫府孕元靈。」衛浮屠喃喃輕語，語氣之中透著狂熱。
「這是·……」
「雷元化身！！」
「什麼？」
此言一出，沈刀只是一臉茫然，因為他沒有聽說過。
可是曹體仁卻是叫出聲來，眼中透著見了鬼一般的神采。
他畢竟是曹家出來的，家學淵源……
老祖宗曹化純曾經傳下來一套手抄秘本，叫做《萬法源流考》，其中就提到過【雷元化身】的傳說。他少年時被逼著抄過那段經文，當時覺得那不過是古人的幻想，從未想過有生之年競能親眼見到。傳說，古老歲月，有丹道大家修煉雷法，得雷法精妙，溝通天地氣象，引雷入體。
那浩蕩的自然之威，有一定的機率能夠剝離出元神碎片。
絕大部分人到這一步便是身死道銷……畢競元神先天妙有，增減一分都是生死玄關，剝離碎片無異於在心臟上割下一塊肉。
只有少部分能夠活下來，那元神碎片不滅，甚至能夠於雷霆之中聚集雷精元悉，化生出一道類似元神的化身。
那便是雷元化身！！！
「這……這種東西也存在？」沈刀聽得目瞪口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那盤桓虛空的元神。「那豈不是說，等於是擁有了第二道元神？」
「你說的不錯。」曹體仁沉聲道。
「元神先天妙有，乃是唯一。」
「我以前在古籍上看到，是不大相信的。」
「古往今來，能夠元神化分，便只有那門大丹法了！」
「三屍照命。」
此刻，相同的聲音在眾人心中響起。
除了三屍照命，除了那昔日天下第一，誰能元神化分？
正因如此，所謂雷元化身在大多數人眼中不過是傳說、是杜撰。
即便真正有人煉成，恐怕……
也是染指了那至高丹法！
嗡……
衛浮屠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那雷海之中張凡元神的變化，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
轟隆隆……
就在此時，無盡的雷霆驟然消失。
沒錯，幾乎在一瞬間，
仿佛所有的雷霆，包括那即將誕生的虛影，統統沒入張凡的元神之中，不見一分一毫。
嗡……
十二道雷府玉符齊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機器突然斷電時的慣性能轉，隨後便徹底沉寂了下去玉符表面那些雷府天書緩緩暗淡，恢復了平時那種溫潤的白色，只有邊緣處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餘溫。「呼……」
虛空中，張凡緩緩睜開了雙眼，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周身依舊有著弧光閃爍，細細碎碎的紫色電弧在他元神表面遊走了一圈又一圈，才戀戀不捨地消散。
然而，除此之外卻沒有半分異象，平靜得像是剛才那場天翻地覆的雷暴只是一場幻覺。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動靜就沒了？」沈刀、曹體仁相視一眼，俱都露出疑惑之色。
衛浮屠也是皺起了眉頭。
別說他們看不懂，衛浮屠也看不懂。
這種只存在於記載中的傳說，他們本就知道的不多。
嗡……
就在此時，張凡一步踏出，便來到了那中央大池旁。
這一步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監控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沈刀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唯一的活口，恍若一灘腐肉，不斷生滅的怪物，還沉浸在那粘稠的液體之中。
腥臭與藥香交織，孕育出一種奇怪的味道。
此時，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前不久，他們可是親眼看見一個工作人員被這個怪物活活吸乾千……元神盡滅，血肉也成了那灘腐肉的一部分。
嗡……
果然，張凡剛一靠近，一陣奇異的波動便隨之蕩漾而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監控儀上沒有任何顯示，但在場所有修士的元神都同時感受到了一陣寒意……像是有一隻冰涼的手，從每個人的靈台深處輕輕撫過。
嗡……
剎那間，張凡便感覺到，那無形的波動竟是引得他靈台共鳴，發出了震顫。
「果然是三屍大禍。」張凡目光猛地一沉。
這樣的氣息，這樣的力量，他斷定無疑。
轟隆隆……
張凡一聲冷哼，元神猛地一震。
那無形的波動竟是被他生生撕裂，與此同時，他一抬手，那團腐肉竟是脫離了中央大池，落在了他的手中。
脫離了藥液的滋養，那團腐肉立刻開始加速崩解，血肉像融化的蠟一樣從他的手心往下淌。「他競然……」沈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位隴西省道盟的副會長今天算是真正開了眼。
這個年輕人非但無視那般詭異，能夠前身靠近，居然還能直接接觸那個怪物。
他的手上沒有任何防護，要知道上一個碰過這活口的人，三秒鐘之內就連骨頭渣都不剩了。「那東西離開藥池，便不能存在了。」曹體仁擔憂起來。
他不是擔心張凡的安危，而是擔心唯一的活口就這麼死了……那可是唯一的線索，唯一的活口。「不會。」就在此時，衛浮屠忽然道。
「你們看！」
嗡……
此刻，那團腐肉懸浮在張凡的手中，那龐大的元神之力竟是如泉水一般滾滾灌注。
那般磅礴的精華，比起那中央大池的藥液更加精純，也更加強大
腐肉在張凡手中漸漸穩定下來，新生的血肉不再剛一長出就乾癟，而是慢慢堆積成了一團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輪廓。
「他的元神……」曹體仁、沈刀眼皮猛地跳動了起來。
他們當知道張凡的元神很強大，否則也不可能硬抗雷海。
可是，這怪物的詭異程度可不是元神強大就能夠抵消的。
這種力量屬於未知，甚至能夠湮滅一切元神，仿佛便是那天生的克星。
想要不受影響，甚至阻止其崩壞的進程，除非………
「除非他的元神……也是怪物。」衛浮屠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低聲道。
轟隆隆……
此刻，那灘腐肉在張凡的元神之下再無秘密可言。
無數的光影，無數的念頭，甚至是無數的情緒紛至遝來。
張凡感受到了一種絕望，前所未有的絕望，痛苦，以及乞求。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被濃縮在每一寸血肉里，囚困在日日夜夜永無止境的折磨。
這唯一的活口，元神已滅，居然還保留著意識，甚至是感知和情緒。
它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被吞噬，被消化，被重塑……周而復始。
像是被綁在一架永遠不會停止的絞肉機上。
可是，成為了這樣的怪物，連死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這裡，一遍遍地生，一遍遍地死。
「原來如此。」張凡忽然輕語。
他從那紛亂的情緒碎片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你上路吧。」
話音落下，張凡五指猛地交錯。
沒有慈悲的長篇大論，沒有憐憫的安慰，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告別。
砰……
頓時，那團腐肉猛地爆裂，化為血肉紛飛，散落如雨。
碧綠色的藥液濺了滿滿一池，破碎的血肉在藥液中緩緩沉落。
這一次，再也沒有重新凝聚。
虛空中，那最後一絲殘念飄飄蕩蕩，化為兩個字。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