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登徒子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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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登徒子看掌!

  抽完簽,林遠徑直走向武生看台。

  剛邁出兩步,便見身穿紫色錦袍的林崇佇立在前,面色沉鬱盯著他。

  他腰束鎏金鑲邊革帶,腳踩雲紋皮靴,無名指戴著玉扳指,頗有派頭。

  林遠視若無睹,腳下未停,卻聽渾厚嗓音夾帶著質問傳來:「見到為父連聲問候都沒有,你還打算賭氣到何時?」

  林遠語氣平淡:「林老爺有事?」

  林崇濃眉倏地擰緊:「你喚我老爺?」

  林遠反問:「不然?」

  林崇強捺怒意,沉聲道:「你娘走後,我自問不曾苛待。讓你去藥鋪學徒,本是打算將兩家鋪子交你打理。你母親讓你為雍兒、傑兒煲湯,你不言語,我便以為你信不過下人,想為習武的兄長幼弟分憂。」

  林遠面露微笑:「林老爺,您繼續說。」

  「你三弟打傷你的事,我已從重責罰。他性子莽撞,習武之人本就易怒,更何況你打碎他外公贈與貢碗的事在先。若你為此耿耿於懷,我令他當面給你賠罪。」

  此事都過去了大半年,他還在為小兒子開脫...

  只有林遠知道,哪裡是失手打傷,分明有意照死里打。

  還有,你特娘管禁足三日叫從重責罰?

  林遠笑意更深,眼中卻無絲毫溫度:「林老爺,您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嗯?」

  林崇臉色一沉:「此番雁山試煉,你已出過氣,讓他與林家都顏面盡失。若因此還要賭氣,想要與林府恩斷義絕,便是你不識大體了。」

  「說完了嗎?」林遠語氣依舊不起波瀾。

  林崇面色愈發難看:「莫非還要你母親給你賠罪不成?」

  「可不敢。再說,她也不是我母親。林老爺就當我賭氣好了,林府高門我攀不上,亦不是林府人。」

  林崇眼含怒光:「你說得什麼混帳話!」

  林遠語氣平靜:「我離開林府已八個月,連大哥都能尋到我,林老爺真想尋會尋不著?若非我出現在演武堂大選,而是在某個地方當學徒,你會來與我相認?人哪,騙別人容易,別連自己都騙了。

  林崇臉色一僵。

  林遠踏步而去,剛走出兩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方才來校場的路上,遭遇四名鐵皮刀客的友善招待,林老爺不妨問問您夫人是怎麼個事。」

  看台上,林遠在林雍之身旁落座。

  林雍之笑道:「爹親自找你,已算放低了身段,真不打算回了?」

  林遠搖頭。

  剛穿越時他當作沒這個爹,現在更不需要這個爹。

  再說了,趙氏急著索自個的命,回去送死?

  林雍之又道:「趙氏想要你的命,爹卻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死。你能進演武堂,他便又多了幾分依仗。他當初娶趙氏,何嘗不是為攀附?咱們這位爹精明著呢,妻兒不過是他攀爬的墊腳石罷了。

  「1

  「三弟重傷你的事,你說他能不知嗎?他只不過需要趙家與三弟進演武堂的潛力,索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今日尋你,用意昭然若揭,想必你也能猜著。若是你與三弟皆入演武堂,日後內城,除了那四家,誰還能動林家根基?」

  林遠沒答,轉移話題道:「大哥呢,此番擂台勝算幾何?」

  林雍之搖頭:「你若能進,我便不進。你若進不了,我便進。」

  林遠微愕:「大哥的實力已能進退自如了?」

  林雍之苦笑:「藏拙的可不止你一人,我這些年不爭不搶,隱藏實力,如履薄冰,加上外城舅舅稍作照拂,才能活到今日。」

  林遠忽生好奇:「大哥與趙氏的恩怨,可否說說?」

  林雍之無聲笑了笑,自光投向遠處:「那就說來話長了啊.....改日吧,此處人多眼雜。」

  有仇。

  林遠只能想到這兩個字,而且是深仇大恨。

  定然與林雍之的亡母有關。

  林崇目光陰沉地回到看台,在趙氏身側坐下:「那四名刀客,是你派的?」

  趙氏一愣:「老爺,什麼刀客?」

  「不必裝糊塗。」

  「老爺,我真不知您說的刀客是何意味。」

  林崇貼著趙氏的耳畔,冷聲道:「若再敢對遠兒下手,別怪我不顧情分。」

  趙氏花容失色:「老爺,我怎可能對遠哥兒下手。昨日我還勸您將他接回府中,他這大半年流離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我怎可能...

  」

  林崇寒聲打斷:「做沒做過,你心裡清楚。」

  趙氏心虛看向別處,暗處卻攥緊了拳,四個沒用的鐵皮廢物!

  她怨毒的目光射向武生看台那道身影......當初就該讓傑兒活活打死他!

  校場入口,章茂才在管家與院頭的簇擁下,春風滿面地走向看台。

  八字鬍的管家諂笑道:「老爺慧眼識珠,誰能想到李教頭竟連拿兩個甲上,此番擂台,定能再創佳績。」

  章茂才笑得更歡了:「老夫看人的眼光,何曾錯過?遙想去年,他才韌皮便來我章家謀求教頭一職,我二話不說,當即開出三十兩月例的價碼。要知道,韌皮境有十兩銀子月例已是頂好的掛職待遇了。此等眼光魄力,有誰能做到?」

  管家連聲附和:「老爺看人的眼光堪比火眼金睛,言康坊的老爺們加起來也比不上。」

  兩句話把章茂才哄得咯咯直笑:「我還將自個宅院給他白住,他後來要買,我更是只收三成市價,這份誠意,又有誰能做到?」

  說罷,他大手一揮:「走,且看李教頭如何手拿把掐那群內城子弟!」

  管家心底腹誹,當初若不是人李教頭略施小計,你願開出三十兩的價碼?

  若不是李教頭手段高明,您肯把宅院白給人住?

  不過話說回來,李教頭得到唐家資助後,老爺確實實打實地每月多加了五十兩銀子。

  老爺嘛,是有點東西,但不多。

  在兩人身後不遠處,一山羊鬍老頭也步履蹣跚走進看台,渾濁的雙眼四處逡巡。

  「人可真多...

  」

  如果林遠與柳念在場,便會發現,這赫然是那棺材鋪老頭。

  昨夜,他與一新租客閒聊時,得知李元竟參選了演武堂,不僅如此,前兩輪成績斐然。

  那租客原話是:「老丈,聽說李元在武館學藝時,租過你家屋子?快告訴我他住的是哪間,我也好沾沾喜氣。

  心乖乖,這可了不得。

  山羊鬍老頭喃喃自語:「若是那小子能入選,我那排平房.....二錢月租放出去可太虧了。」

  隊伍末尾,老秦領著沈家武館一幫弟子奮力往裡擠,不滿嚷嚷:「怎今年龍門大比如此多人?往年哪有這場面?」

  秦鴻往後望去,不停有百姓往裡擠,人潮洶湧,把街道堵了個水泄不通,官兵們都管不過來了。

  「李元前二輪連拿倆甲上,風頭直追吳勛。龍門擂台大比亦有機會。所以今年外城來看熱鬧的人比往年都要多。」

  秦鴻罵罵咧咧:「早知如此,便早些來了,裡頭哪還有好位置。」

  幾人好不容易尋了個角落擠下。

  有人笑道:「秦師兄,開一局?」

  秦鴻嗤笑:「開就開,怕爾等不成?」

  幾人想從秦鴻這爛賭鬼手裡頭撈一筆,他十賭有九輸,不贏他贏誰?

  張從軍笑道:「我已打聽清楚,頭輪由李元對陣姜容清,那姜容清出身內城,鐵皮身手,擅掌法與鞭法,恰好克制李元的刀法與拳法。老秦你押誰?」

  「李元石皮,哪怕氣力出眾,擅刀弓,但在這擂台大比上,對上姜容清至多三分勝算.....但,我押李元!押五兩!」

  秦鴻豁出去了,正常自然是押姜容清,但李元已經給了他太多意外。

  他連師父都能殺,盧家堡七名刀客都能砍,還有什麼能不做到的?

  更何況,每回正常分析都輸掉,今幾個索性出奇招!

  張從軍笑眯眯道:「那我便押姜容清,也押五兩。」

  他從大師兄孟野那學來了,總之與老秦反著押,必然能贏。

  「我也押姜容清,押三兩!」

  「算我一個,押姜容清二兩!」

  「我也押三兩!」

  眾人紛紛響應,總之學大師兄的准沒錯。

  演武堂大選,擂台上眾目睽睽,不能偷襲,不能使石灰,不能用火藥,亦不能用弓箭。

  他們就不信了,你李元又不比我們多隻胳膊多條腿,大夥同樣是沈家武館走出的弟子,你李元怎可能越級擊敗鐵皮?

  張從軍笑道:「老秦,願賭服輸,待會可別賴帳。」

  他根本不認為李元能贏,只不過運氣好,被瞎了眼的唐峻青瞧中。

  一輪拉弓只不過比尋常石皮多幾分氣力,二輪雁山試煉,僥倖與吳勛合作而已。

  運氣再好,你能每回都運氣好?

  再說了,若李元真有幾分本事,哪能止步石皮不前?

  這境界之隔,猶如天塹。

  老秦罵道:「去你的,爾等贏了再說吧。再說了,我老秦何時賴過帳?」

  視線正佳的擂台正前方,唐峻青與姚振領著唐家倆姐妹、莊慧柳念早已坐下。

  唐峻青望著擂台,含笑問道:「依你們看,阿元此番勝算有幾成。」

  姚振滿目自信:「只要不遇上吳勛林少傑那等奇才,首輪信手拈來。阿元想做成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孫勉滿眼興奮與新奇,頭回來看龍門大比,而且還是看遠哥兒打擂,有種說不上來的期待。

  莊慧柳念與唐詩若則頻頻張望,在人群中尋找林遠的身影。

  「咚!」

  驟然一聲鼓響,全場肅靜。

  小廝高聲咆哮:「吉時已到!雁山城演武堂龍門擂台大比,正式開始!」

  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喝彩,久等一年,終於迎來雁山城最盛大的武事!

  待比武生們摩拳擦掌、舒展筋骨、目光銳利掃視左右,眉宇間頗有一種「我的劍何嘗不利」的桀驁。

  首輪兩場比試同時進行。

  左側擂台,吳勛對陣一名鐵皮境武生。

  兩人拱手抱拳後,選擇赤手空拳對壘,然而拳腳往來不過十招,那鐵皮武生便轟然倒地。

  「不到十招啊!」

  「不愧是吳勛,此等實力已近鍛骨!」

  「吳勛當屬今年演武堂頭魁!」

  「6

  」

  看台一片喝彩,只覺不過癮,盼著來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接下來幾輪,皆是強與弱的對決,例如傅家傅觀彥,寧家寧吟秋,林家林少傑,皆迅速取勝。

  林少傑打倒對手後,眼中戾氣一閃,竟又一腳將對方踹下擂台:「廢物!」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那對手翻滾數圈才停住,倒地哀嚎不止。

  看眾一片錯愕,這不合規矩吧?

  贏了還要下此狠手?

  主考官亦是皺眉,垂眸看了眼名冊上的名字。

  看台上,林崇面色一沉:「看你教的好兒子!」

  趙氏忙作憂愁狀:「老爺,傑兒在雁山試煉吃了虧,心中有氣才下手重了些。待他入選演武堂,妾身親自去打點主考官。」

  她知道,外城那些無知屁民如何想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不能讓主考官對傑兒留下壞印象。

  這時,小廝高聲宣告:「第九局,李元,姜容清!」

  「來了,重頭戲來了!」

  「瞧,李元要登場了!」

  「哪呢哪呢,我怎未見?」

  看台上不少待嫁閨中的少女,紛紛含羞帶怯,張望看去。

  據說那李元相貌俊朗,身手不凡,內城吳勛她們可嫁不著,但李元出身外城,興許有戲呢?

  唐峻青等人端直身體:「總算開始了。」

  林遠將號牌遞給小廝,率先登台。

  眾人視線齊齊望去,只見那俊朗少年郎一襲黑色勁裝,佩戴黑色束髮冠,腰束玄紋帶,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周身自有一股英銳之氣。

  光是這相貌與氣勢,不輸吳勛....

  看眾們有了第一印象,而少女們的目光愈發熱切。

  姜容清一襲白色勁裝躍上擂台。

  此女勁裝修身,將頗為不俗的胸脯與纖細腰肢全然勾勒,臉頰白皙,皮膚緊緻而光滑,目光帶著幾分內城子弟慣有的傲氣。

  林遠抱拳:「李元。」

  姜容清回禮:「姜家,姜容清。」

  小廝問道:「二位選擇兵器還是拳腳?」

  林遠答道:「拳腳。」

  姜容清詫異:「拳腳?」

  他不是擅刀麼,怎不選兵器?

  她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旋即展顏一笑,若用刀或許有些棘手,但她所學的掌法,專克尋常拳腳。

  小廝揮動鑼鼓:「第九局,開始!」

  姜容清笑道:「你失策了,若我五十招不能擊敗你,便算我掌法不精。一輪二輪算你運氣好,可實戰看得可是真材實料。」

  跟我噴垃圾話?

  林遠嘴角微揚:「你這身皮囊練武可惜了,給我做妾倒勉強夠格,只是家中已有兩位,你只能伏低做小,如何?」

  姜容清笑容一僵,臉頰瞬間漲紅,雙拳緊握。

  「登徒子!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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